他知道,她一定会难过。
于是,他匆匆赶来。
第108章 前世番外
==前世番外==
春时,京城官眷聚会多。
这一日,孟琳玉从杜家的宴会上回去,脸色实在是没忍住变了变。
等到晚上,老爷归府时,孟琳玉左右睡不安稳,封温序被她吵得也睡不着,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了?”
孟琳玉烦躁地坐起身,她憋闷道:
“二弟他回京城也有两个月了,这一趟家都不回,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小叔子是个能耐人,当初在江南就得圣上重用,如今一回来就任职于督察院,这京城的权贵说清高也清高,也说趋炎附势也是一点都不假,惯来都是见风使舵的。
小叔子迟迟不归家,外人难免看笑话。
今日又有一群人来隐晦试探她,孟琳玉烦不胜烦。
又不是她容不下小叔子。
要知道封温舟回京前,她可是早早就让人打扫封温舟的院子,后来更是备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她又不是傻子,甭管心底有什么情绪,都不可能拿到明面上行说。
但封温舟压根不沾家,孟琳玉也是无可奈何。
提起封温舟,封温序脸色也不由得黑了黑,他转过身,背对着孟琳玉,许久都没说话。
孟琳玉见不得他这样子,没好气地捶了捶他的后背:
“老爷,你说这到底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叫外人看笑话!”
封温序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拿封温舟有什么办法?当年连爹都管不了二弟,遑论是他?
背后人又推了推他,非得他拿出一个主意不可。
封温序没好气道:“当年连祖父都管不了他,你推我有何用。”
孟琳玉也想起祖父在时的时候,她哑声了许久,才闷声道:“难道就任由如此?”
封温序又沉默了一阵子,才说:
“从小到大,他也就听小妹的话。”
除此外,封温序再也不肯说一句话了。
******
沈敬尘一事没能让封温玉安静多久,没办法,封家来人了。
当年封温舟外放太匆忙,封家压根没分家,而这次封温舟回来后至今还没有归家过,封家这段时间的气压越来越低,孟琳玉只能送帖子上门拜访。
她没敢去见封温舟,封温舟的性子在封家也是人尽皆知,指望他给面子,不如做梦来得快。
得知长嫂上门时,封温玉顿了一下,很快让锦书把人请进来,她在会客厅见的人。
见人装扮整齐,封温玉有点疑窦:
“大嫂怎么来了?”
要说是因为二哥职位一事,圣旨都下来了,此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这么长时间大哥都没有动静,这个时候再来表达不满,实在是没有必要。
封温玉让人看茶,孟琳玉抿了口茶水,她神色有点为难。
封温玉瞧着,心底咯噔了一声,说实话,她这长嫂是个挺爽利的性子,一贯有话直说,很少扭捏,她越是如此,封温玉就不由得越是多想。
一杯茶下肚,孟琳玉心底也清楚,这事没法拖下去,总是要直说的。
封温舟一直不归府,叫外人看来,定是封温序做得不妥,若非他这个长兄过于咄咄逼人,封温舟怎么会有家不回?
孟琳玉清了清嗓子,终于说明了来意,她说:
“你们兄妹四人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好叫外人看笑话。”
封温舟回京一事,她们大房也没有从中作梗,几番给封温玉传信,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顾家的态度,两家怎么都不至于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封温玉也听懂了孟琳玉的言下之意,一时间有些哑声。
孟琳玉说得错了吗?
其实也没有。
谁家没点龃龉?怎么可能万事顺遂,大多再是不合,面子上也总是要过得去的。
而且,大哥这个人,要说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也非是如此,当年祖父忽视他这个嫡长孙,一心看重二哥,大哥心中有不满,也只是默默疏远了些,没做什么不着调的事。
这两年不赞同她和离,也不敢逼迫她,就连她回封家,也没说一个不字,不会短她一口吃喝。
担心自己利益受损,不想叫二哥回京,但最终也是没有从中做阻扰。
没有那么纯粹地好,但也不能说他坏。
可封温玉了解二哥,二哥惯来是个眼里见不得沙子的,大哥的那点小动作已经够碍眼了,他也不会做什么,只是彻底和大哥拉开了距离。
孟琳玉叹了口气,低声道:
“二弟向来听你的,你便劝劝他,当是大嫂拜托你了。”
晚间,封温玉来回翻身,睡得不踏实。
顾屿时感觉到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拦住了她又要翻身的动作,疑惑道:
“怎么了?”
封温玉闷声把长嫂今日上门的事说了出来,她也很纠结:“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劝二哥啊?”
她个人是不太想劝的。
大哥明知道二哥是什么性子,还非得折腾出这些事来,如今面子上过不去了,又想叫她来说和,但二哥凭什么要大度?
偏偏她又觉得长嫂有一点说得没错。
大哥是做错了事,但要说到了断绝关系这一步?倒也不至于。
顾屿时已经瞧出了她纠结的点,不过是不好意思驳了大哥的面子,但心底又实在不想为难二哥。
他轻抚了抚她后背,平静道:
“没必要劝。”
他其实有时候也不懂封温序在想什么,封温舟在江南时已经一州巡抚,回来后,怎么也不会抢占封温序的资源,而且,封温舟爬得越高,封党越得利,对封温序的后辈也是百里无一害。
否则,二叔和两位师伯也不会鼎力助封温舟回京。
情谊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有利可图。
封温玉抬眸看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犹豫道:“但大哥那边……”
顾屿时不想看她为难的模样,索性一针见血:
“他做错了事,想叫二哥当没事发生,不该是他亲自向二哥求和?他自持长子身份,不肯低头,却是好意思叫你在其中左右为难。”
说到最后,顾屿时冷哼了一声:
“他这是在欺你好性子。”
封温玉不说话了。
她未必不懂这个道理,但她实在是顾念亲情,也顾念封家,于是才会纠结。
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叫她不必多想:
“估计二哥已经得到消息了,大哥这般为难你,怕是只会叫二哥越发不虞。”
封温玉彻底哑声,她有些苦恼地闭了闭眼,小声嘀咕:“大哥怎么总是能走出一步臭棋。”
明明最终也没做什么,却是叫每个人心底都不舒服。
不像怀中人那般被亲情裹挟,顾屿时倒是看得清楚:
“有些时候,不是他不想做什么,而是他不敢、也不能做什么。”
封温玉也叹了口气,郁闷地拿头砸了砸顾屿时的胸膛。
顾屿时被她砸得发痒,越发搂紧了她,低声哄她:
“不想了?”
封温玉有点无奈:“你说得没错,分明是大哥做错了事,要求和,也该是他去向二哥道歉,只想叫我在其中和稀泥,迟早有一日他要把那点情谊败得干净。”
二哥本就是没那么在乎所谓的亲人,大哥再这样下去,二哥迟早翻脸不认人。
封温玉还在想着,忽然有人亲了亲她的后颈肉,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微微的痒意传来,叫她呼吸都有些不稳,她颤着声音恼道:
“顾安澜,你在干嘛……”
顾屿时的声音微哑地传来:“你不是不困么。”
封温玉下意识地看了眼窗户,夜色浓郁,浅淡的月色从楹窗照进来,时辰已经很晚了。
一只手轻巧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封温玉惊了一下,仓促地握住了他的手,声音不稳:“你……明日还要去官署呢。”
顾屿时一顿,他叹了口气,封温玉不明所以,然而某人直接俯身亲吻她,声音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
“夫人又忘了,我明日休沐。”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做起乱也是得心应手。
封温玉忽然闷哼了一声,她咬着唇,不敢出声了,泪眼逐渐朦胧,指腹或轻或重地碾过时,叫她忍不住地绷紧了身子。
意识有点涣散,她迷瞪地想——这人怎么又休沐了。
但很快,连这点思绪也被体内的这一阵针浪潮淹没,封温玉欲哭无泪地咬唇,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树芽横生,梨花欲语,原是春意盎然。
******
封温玉再醒来时,有人把她禁锢在怀中,叫她整个人都有点动弹不得。
她还有点没回过神。
后知后觉想起某人昨夜说的今日休沐,她唇角扯了扯,浑身疲乏得紧,尤其是膝处有些微疼,越发叫她想起昨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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