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神中带着近乎是上位者的审视和打量。
陆掖觉得，真他么尴尬。
陆掖表情绷直，转身就出去了。
到一楼时见陆城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陆掖听了几句，他聊的是商务，他就坐在沙发对面等他。
他是故意来找他的。
直到陆城生挂断电话，陆掖问：“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因为今天晚上陆掖折腾的这么一遭，陆城生对他还有点脾气，表情还很严肃：“说。”
陆掖：“我打算毕业就结婚。”
陆城生刚端起的水杯“砰”的一声被摔在了茶几上，陆掖的这句直来直往的话简直就是往陆城生的火气上又浇了一桶油。
就算陆城生不说话，从他威严的表情和目光中也能看出他的态度。
陆掖问他：“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管我和谁结婚？你还指望着我去商业联姻不成。”
陆城生：“我他妈对你能有什么指望。你选谁不好？哪怕选一个家世差的，再或者你去大街上随便给我拉一个人过来。你就非得选她？”
陆掖：“她为什么不行？她又不是你女儿。”
突然想到什么，陆掖又和他确认：“我是你儿子吧？我和夏书岐不是一个爸吧。”
陆掖问得认真，认真得差点没把陆城生给气死。陆城生手上拿着的杯子都抬了一半儿，想朝他摔过去，又落了下来。
陆城生：“我他妈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东西。”
“我们俩家人什么关系，你都看不见吗？我为什么反对你不知道吗？”
陆掖：“什么关系？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夏书岐不是你非得给叫来的吗？他每天在家里给你当儿子，就差管你叫爸了，他可以，他妹妹凭什么不行。”
陆城生：“因为夏书岐是你妈的儿子，但他妹妹不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你是想让我逢年过节的时候和你妈叫一声她前夫亲家是吗？”
陆掖：“你们现在就没联系吗？我高三的时候，是谁非要让他们见面？趁着我不在家私下联系，当时不仅夏书岐来了，他爸不是也去家里了！你们不也是互相来往的挺好吗！”
“好个屁，就他妈你不懂事”，陆城生：“你妈那时候死里逃生，想见儿子一面。你让我怎么做，拦着吗？也就见了那么一面你给我发了多大的脾气，闹了半个多月！”
两个人在一楼客厅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吵到后面有点失控，陆城生压制了些火气，害怕妻子或者夏书岐突然下楼听见他们吵的内容，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叫陆掖：“你跟我来。”
陆掖跟着陆城生到了书房，陆城生让他把门关上。
陆掖关了门往里走了几步，陆城生说：“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和夏醒棉分手了，她和别人结婚了，你能和那个男人称兄道弟，逢年过节的再互相看望一下吗？”
陆掖很讨厌这个比喻，但是这个比喻也让他理解他爸在说什么了。
陆城生：“我巴不得你妈和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儿子，他们就不可能没有关系，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种关系降到最低。有些事你不知道，当年我和你妈结婚没多久，他前夫后悔了。虽然他当时也再婚了，但是他还是来找你妈说想和她复合。他说他对你妈还有感情，说为了他们的儿子也想和你妈复婚。”
陆掖想说一句“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但那是夏醒棉的爸爸，陆掖把这句话憋回去，他问：“那我妈怎么说？”
陆城生：“你妈当然不同意。但是那时候她前夫总是私下联系她，说他们离婚是冲动的，还有感情，说他想儿子，儿子也想他。没多久，他现在的妻子也来找你妈，几次找到家里来，求你妈别破坏她们。可这件事和你妈有什么关系！”
陆城生越说越生气：“你妈第一次犯心脏病就是因为他们！我凭什么对他们有好脸色，你现在还要娶他们的女儿让我和他们做亲家！你他妈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什么事！”
陆掖接不出话，这些长辈的往事他没听任何人提起过，他沉默地听着他爸对过往几乎愤怒的描述。
陆城生又告诉了他些以前的事，听到后面有些行为陆掖自己就能串起来，比如，夏书岐在他家受了他爷爷奶奶的委屈后被送到夏醒棉家，夏醒棉的妈妈为什么会愿意把夏书岐当亲儿子养，那是她为了留住丈夫的方式。
陆城生讲完这些往事，陆掖也安静地听完，书房内静默的像是潭水的表面。
陆掖终于能理解父亲的情绪，也懂了他为什么那么反对他和夏醒棉在一起。如果换位思考，他处在父亲的位置，或许也会有同样的反应的态度。
但他也要在第一时间明确他的立场，陆掖：“爸，这些事情我以前不知道，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些事，如果我知道我妈受过这么多委屈，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会很讨厌他们一家。”
“但是”，陆掖沉默了下说：“我和夏醒棉已经相爱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像是你照顾我妈，你对我妈有责任一样，我对她也有责任，但不说责任，我对她有感情，我特别特别爱她。”
“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孝顺，但长辈的事毕竟是你们长辈的事，以后的相处中我们会注意，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不让你们不舒服。但是，我一定会和她在一起。”
陆城生：“你听了这么多，只想告诉我一句，你对别人有责任？！你对你家人，对你爸妈就没责任？！”
陆掖：“她也不清楚你们过去的事，没理由让她为了长辈的错误买单。结婚的事，我也希望你能同意。”
陆城生气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另一巴掌打得狠，陆掖身子都晃了晃，但是迈出去的脚又收回了原来的位置，站在他爸的面前，做好了去挨第二个巴掌的准备。
他爸要想打，他就站在这儿让他打，多少巴掌都行。
但他一定会和夏醒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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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过到元宵节结束，陆掖回了国。回国后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赚钱攒钱。结婚时他不能只是手头空有一套房子。
家里还需要布置，之前虽然填充了大部分的家具，但是他还想给夏醒棉买一个梳妆台，阳台还需要一个沙发。这两样他选过，相中的款加起来就要几十万。
他也不能什么都不拿的空口去夏醒棉家提亲。
他还想再买一台车…
他想要的很多，但他现在的现实是拿的只是实习工资。
陆掖已经带项目担任经理岗了，但人事那边得到过他爸的通知，毕业前一分钱都不能给他涨。
陆掖的团队要招聘新人，他面试时和对方谈期望工资，对方管他要160万的年薪外加股票。
事实上他团队里大部分人拿的都要比这个高，陆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他想过，如果他跳出去其他公司工作，他能拿到更高的工资。但是那样的话，他和他爸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把花瓶扔地上，能裂得乱七八糟。
他自己不听话，不受待见没关系。但是夏醒棉婚后还是要和他
爸妈见面，夏醒棉重亲人，重视家庭关系，他不能不管不顾的把这条路走绝。
所以陆掖虽然也准备了简历，但最终还是没有投出去，只是争取能够把项目做得出色，多拿到一些项目分红。
自打三月份起，天气逐渐转暖，虽然温度时而回落，但最终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温热的夏季，他们也到了要毕业的月份。
陆掖下了班来学校找夏醒棉，和她一起吃晚饭。
陆掖问她：“周末有安排吗，要不要出去逛逛？”
以前总想着出去吃，嫌弃食堂的难吃，但到了快毕业知道学校食堂的饭也吃不上几顿了，才觉得这里的味道好像外面的饭店都做不出来。
夏醒棉：“我周末约了中介。”
陆掖问她：“什么中介？”
夏醒棉点的是一份卤肉饭，手里捏着勺子刚吃了几口，她说：“我想在公司附近租一个房子，这样上下班方便。学姐给我推荐了一个中介，约着周末去看一看。”
陆掖放下筷子，神情比刚才严肃了些，问她：“你毕业不和我一起住吗？”
夏醒棉：“公司离你家的距离远，不管是地铁还是打车，早高峰都要一个多小时。上下班算起来就要三个多小时，我还是想在公司附近租一个。”
陆掖索性更直接的问：“你不打算和我结婚了吗？”
夏醒棉：“不是，我只是想在公司附近住，方便些。”
陆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那我把房子卖了，我们在你公司附近再买一个。”
“不用”，夏醒棉解释：“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可以向公司申请调到这边的办公点来上班。我之前问过师傅，他说今年这边没有名额，所以没办法调过来，等过段时间，下半年或者明年有名额的时候，我可以提交内部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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