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什么?”
他的手没有分寸,握紧她时压到她身后的头发,把她弄疼了,夏醒棉往后躲了一下。
感受她要挣脱的动作,陆掖松开她转身就走,带着一身的脾气。
走到花坛边上时,陆掖的手伸到果冻的肚子上,把果冻托起来带走。
夏醒棉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在陆掖几乎要拐过花坛边时,她从后面叫了他:“陆掖。”
夏醒棉的声音没有传出多远都被大风吹的散了。
根本飘不到花坛边上。
但陆掖往前走了十几步,脚步又停顿住,他站在那停了七八秒后,突然又回过身。手里托着果冻,把走出去的步又一步一步走回来。
他大步走到花坛边时,把果冻送回它刚才趴的位置。
隔着段距离,果冻又四只脚跳踩在花坛上,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在大风中凌乱。
陆掖走回夏醒棉身边,又伸手把她捞过来,他低头看她,眼瞳像是落了一滴墨,他压着声音告诉她:“说,说你是我的。”
夏醒棉没说话。
陆掖催促她:“夏醒棉。告诉我你是我的,你说了,我他妈就原谅你。”
“你快说。”
他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道歉。
他自己来要。
夏醒棉知道她让他难过了,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也在想,如果换位思考,她和任何一个人亲在一起,陆掖都有发脾气的权利。
何况今天事情发生的突然,他让他直接撞在了最不堪的一幕上。
夏醒棉感受到他的情绪,放低了声音,顺着他的意思说:“我是你的。”
陆掖:“你再说一遍。坚定的说。”
夏醒棉说:“我是你的。”
陆掖突然低头咬她的嘴唇。
他咬得很用力,夏醒棉疼得闷哼了一下。
但是她没躲开。
陆掖的牙齿微微松开,但没离开,甚至在刚刚齿痕凹下去的印记中,他用力又咬了她一下,夏醒棉又闷哼了一声。
很疼。
夏醒棉攥紧了手指。
但她也不想让他再生气了。
陆掖在同一个地方咬了她三下,像是不管她疼不管她死活一样的用力。
就在夏醒棉以为他要再咬第四下时,陆掖动作又变得温柔,他亲了她一会儿,允吸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
夏醒棉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和心跳受着陆掖的牵扯,像是被系成了风筝,而线的那头在陆掖的手上缠了几圈,被他握在手心里,不规律的拉拽。
陆掖扣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在怀里胸口的位置。
抱着她,声音还在气愤中:“狗主意,他竟然敢把你扯进来,王八蛋。”
但这种气愤的情绪,已经和夏醒棉无关了。
全是针对夏书岐。
他在楼下等了她一天,终于在大晚上的见到了人,这一天刚开始很愤怒,后来猜到是怎么回事后依然愤怒。
可是满脑子也会想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她爸妈骂。长辈想都不用想,肯定要气死了,会不会把火气牵扯到她身上,夏书岐会不会护着她?
但是又一想,他能护着个屁,如果他是夏明远,能把他打个半死。
陆掖抱她抱得很紧,刚才他观察过她的脸上没有伤,但是她身上其他地方他不知道,他问:“他们打你了吗?”
夏醒棉额头贴着他的胸口,一整天都慌张无措的心情,被他抱着时却好像能稍微得到缓解,她说:“没有。哥挨打了。”
陆掖说:“他活该。”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夏醒棉说:“我不能出来太久,一会儿我妈回来了看到我不在家,她会更生气。”
陆掖知道,就算是舍不得,不放心,不安心,但是他的出现只会把水搅得更浑。
陆掖低低的“嗯”了声,问她:“你吃饭了吗?”
夏醒棉在他怀里摇头,夏醒棉:“我不饿。”
陆掖:“我去给你买。”
夏醒棉:“不用,我妈应该快回来了。”
夏醒棉:“你和果冻呢?”
在这儿站了一整天,谁有心情吃东西,果冻的毛都快被吹秃了,陆掖说:“我晚上回去就喂它。”
夏醒棉点点头,说:“你也记得吃,我回去了。”
陆掖低头擦了下她很明显哭过的眼眶,心疼得要命:“夏醒棉,你蠢死了,什么都敢答应。”
……
夏醒棉回到家时,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她松了一口气。
换了拖鞋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窗台向外看刚刚陆掖和果冻待过的位置,原本慌张难过的心情就像是有了外力的支撑,稍微得到了些安抚。
门外传来开门和关门声,她侧耳听了一下,只有一个人,听声音的熟悉程度,是妈妈回来了。
夏醒棉忽然又变得有些紧张。
比起爸爸的严厉,她其实更害怕看见妈妈生气又受伤的眼睛。
没多久,她卧室的房门被打开,周静怡站在门口,她的声线很平,叫她:“出来一下。”
夏醒棉从阳台的凉席上下来,踩着拖鞋出了房间,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忐忑。周静怡在桌边坐着,夏醒棉低着头走到她面前,紧张地两只手指攥在一起。
周静怡看着她,眼里带着折腾了一天的疲惫,还有丝毫没有削减的怒气。她喘了一口气问她:“你们两个是故意演的戏吗?为了让你哥回他妈那。”
这个节骨眼谁都会往这个方向猜。但夏醒棉没说话,如果她承认,哥哥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她没说话,周静怡更生气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事实上这些话今天早上他们也都问过夏书岐,周静怡说:“你哥说今天早上是他强迫你的,和你没关系。”
夏醒棉愣了一下,他是这么向爸妈解释的吗?
她立刻摇头说:“不是。”
周静怡问:“那是怎么回事?”
夏醒棉没回答。
周静怡一字一句的问:“所以你哥相亲的时候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是-你-吗?”
“你现在不说话,是想告诉我你也喜欢他吗?”
问题前的所有不回答都通常会被当作是默认,就比如只否认了她是被强迫的夏醒棉。
周静怡气急站起来,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你亲哥!他是你爸前妻的儿子!”
周静怡的话让夏醒棉忽然想到了陆掖,陆掖也是她爸前妻的儿子。夏醒棉抬头,脱口而出:“如果他不是我亲哥呢?”
问完,在她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里,周静怡打了她一巴掌。
夏醒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了眼,耳边嗡的一声。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她几乎没站稳,这是她从小到大挨的第一个巴掌。
后知后觉自己这句话问得不分场合,周静怡会以为她还在对哥哥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周静怡的声音似乎都在发抖,她说:“他是你哥!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算他不是你哥,你也不能和那个女人的儿子在一起!夏-醒-棉,你给我听清楚!”
夏醒棉捂着脸,人生第一次挨巴掌从羞耻心中掉下来的眼泪沾湿了手指,但她妈的这话不对,她说:“如果他不是我哥,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周静怡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坚持这么说,带着怀疑的眼神反问她:“为什么说他不是你哥?”
夏醒棉:“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他不是我哥,我们就能在一起。”
周静怡喊道:“不可能!”
她的情绪让她把从来没有告诉过夏醒棉的话脱口而出:“你不知道为什么,好,我告诉你,因为我讨厌那边的人,我这辈子都讨厌那边的人,包括夏书岐,我讨厌夏书岐!你听懂了吗?”
……。
夏醒棉坐在卧室窗台的凉席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一整晚
都没有回床上,卧室的灯关着,眼泪模糊的小区花园里的路灯,温黄的周围被眼泪衍生出无数细碎的光圈,眼泪掉下来时光圈碎掉,又不断地重复新的朦胧温黄。
凌晨,爸爸回来了,夏醒棉听见关门的声音时收了一下脚。
脑袋靠在玻璃窗上,思绪也是发散的。
好多事情在记忆力散开却又都对不上,她对往事的很多理解和听见的感受到的不一样。散开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右侧脸颊的红肿还在泛着热浪的疼,她在蜷缩中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告诉妈妈,她谈恋爱了,和哥哥的弟弟,陆掖在一起。
梦里的妈妈也打了她一巴掌。
天空朦胧泛白时夏醒棉惊醒,睁开眼,周末的窗外晨时宁静的,几乎无人路过。
她的脚麻了,动了一下腿,散落下的头发遮挡住视线,她却在视线的缝隙中看见了一道昨日见过的身影。
陆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站在了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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