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醒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很轻地声音告诉他:“没事了,没事了。”
陆掖的眼泪从眼眶掉下来,这是夏醒棉第一次见到他哭。
陆掖心里在想,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无论多富有,无论多高尚,无论曾经多健康,无论有没有人爱。
可是这件事——真他妈
难。真他妈难。
思念像是苦涩的药水,灌得人口腔肿胀,呼吸微窒。
怎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慈祥的面容,可爱的皱纹,每次“小掖”“小掖”喊着他,惯着他宠着他的人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夏醒棉翻出包里的面巾纸,抽出来一张想要给他擦眼泪。手已经抬起来了,却被陆掖握住了手腕。
夏醒棉抬头看他,陆掖握着她的手把她往前带了一下,用力抱紧她。
夏醒棉右边的手还抬着,但她没躲。
陆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身体的骨骼带着天生的力量感,这份力量感落在夏醒棉的身上形成拥抱。
又或者,不仅是拥抱,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陪伴和支撑。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但夏醒棉知道他在哭。
心疼的感受很明显,夏醒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只能反复地重复那一句,明明没有帮助,但她又希望能起到一点点慰藉的话:“没事了。”
“姥姥知道你在想她,她一定知道的。”
第32章
陆掖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时间,有时候连宿舍都不愿意出,他沉浸在对姥姥的思念里,注意力常常是散在过去的,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夏醒棉开始不躲他了。
陆掖没注意到,但是他的三个室友们却个个清醒,全都替他注意到了。比如当早上
第一节课在教室碰到的时候,夏醒棉不会再刻意坐在离陆掖远的位置。
如果陆掖身边有位置,她很自然地就坐下了,有时候还会问陆掖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如果陆掖摇摇头,夏醒棉就会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餐出来,很简单的包子和牛奶递给陆掖。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备着的。
宿舍里,晚上熄灯前,蒋绅凯一边泡着脚,一边出神,想了想,问:“室友们,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好像有什么神秘力量入住了咱们宿舍,我怎么突然感觉所有人都对我们都特别好?”
“都把我们当宝似的?”
当。宝。
如果平时蒋绅凯说这话,陆掖立马就能骂他一句“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
但陆掖此时没心情。
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这句话给其他人却带来了相当大的共鸣。李明宇嘴里的宵夜都还没吃完,包了一嘴的凉皮,说:“你们也有这个感觉吗?我还以为只有我有。”
蒋绅凯说:“我靠,是吧?是吧?”
第一件事情蒋绅凯就问陆掖:“陆哥,你发现没有,最近夏醒棉对你特别好?”
陆掖坐在座位上,他在补因为去实习以及参加姥姥葬礼而落下的课程,时而看着书,时而想起和姥姥离别的那一天。
陆掖随口应了句:“是么。”
齐泽音替他说:“我发现了!”
他像是一个发现了重要八卦的娱乐记者在曝光时还附带偷拍来的亲密照片作为佐证。他说:“夏醒棉天天给你带早饭,都有一周了。我特意闻了一下,每天的味道都不一样。她还怕你吃腻了!”
陆掖穿着黑色的睡衣,握着手里的笔,他最近一周吃的好像都是夏醒棉给他的早饭。但他最清楚这并不代表什么,他说:“以前她也给我送过早饭,高三的时候连续送了半年。”
蒋绅凯说:“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们多纯洁呀。现在你不是对她有意思吗?”
陆掖心想那时候他一点也不纯洁。
但蒋绅凯的话提醒了陆掖,让他第二天在教室里遇到夏醒棉的时候,故意地提出了一些刁钻的诉求。是那种如果是以前提出来,他要么会挨打,要么会被掐,再或者夏醒棉完全不理他的诉求。
吃完夏醒棉给他的早饭,陆掖说:“我渴了。”
夏醒棉:“牛奶你还没喝完。”
陆掖:“我不想喝牛奶,想喝水,牛奶不解渴。”
夏醒棉想了下,回他说:“知道了,下课去给你买。”
第一节下课她真的去教学楼的自动贩卖机前,给他买了一瓶水。
夏醒棉把水递到他手里,陆掖还是没喝。他说:“我不要常温的,我要热的。”
夏醒棉:“自动贩卖机里只有常温水。”
她好声劝说:“你先喝这个,一会儿上完课,去食堂再喝热水。”
陆掖却像是个任性到家了的人不讲理的说:“不,我现在就想喝热水。”
说热水的时候眼神还特别有针对性的落到了夏醒棉的保温壶上。
他想喝她保温壶的水。
那是她。一直用的。个人。的壶。
夏醒棉顺着他的视线,没装作不懂他的意思,告诉他:“我这里也是温水。”
陆掖说:“但你的能装热水。”
“。…..”
按照正常来说,以往到这个环节的时候,陆掖就应该挨掐了,但是今天夏醒棉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知道了。”
趁着上课铃还没打,夏醒棉又出去,把自己的暖水壶里的水倒掉,去饮水机处接了热水回来。
回来之后仍旧好脾气的递给陆掖。
陆掖是真的意外了,甚至有些不确信的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他都没怎么睡觉而出现的幻觉。接过夏醒棉的水壶,陆掖想了想问她:“我喝了,这壶你还要吗?”
夏醒棉说:“我这个壶很贵,要200块。”
那就是还要了。
蒋绅凯说的没错。夏醒棉最近对他是真的在变好,更有耐心。
但是认真追了她两年多都没有反馈陆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夏醒棉对他好是因为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照顾他。
这和照顾流浪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宿舍里,蒋绅凯又说还有一件事能证明神秘力量入住。
他往脚盆里添了些热水,边烫的龇牙边说:“还有还有。夏书岐的那个几个室友竟然不找我们麻烦了。前天在篮球场碰着抢一个场子,他们竟然主动让了。我去,他们是到了冬天就会抽一会儿小疯么。”
那天他们三个去篮球场打球,两个寝室的人在两波的球员里,场地撞上了两方,谁也不让。研究生队里甚至有人把篮球直接球到地板上,说:“这场地我们今天就非得占了。”
蒋绅凯也把手里的球砸了。
可这时候林戚项却说了一句:“算了,让他们吧,我们去南门的篮球场。”
这就让他们了?
这句话刚刚是林戚项说出来的?
并且他说的“让”并不是带着这个东西我不要了,可怜你们丢给你们的赏给你们的听着就让人不爽的语气。
他话说的就像是和家里的小弟争个玩具,最后看他小就让了的可爱口吻。
那天意外的让他们仨差点连球都不会打。
走步了好几次。
陆掖听着他们三个絮絮叨叨的议论。
忽然想起了夏书岐。
他还难过,那他呢?还会想姥姥吗?
姥姥走的那天他也哭了,夏书岐好像不像也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没心没肺。
………
伴随着寒冬的到来,新年的气息更浓重了,因为姥姥的事情突然,陆掖的爸妈把要移居国外的事情也往后推。
姥姥刚走,陆掖妈妈也伤心了很久,也担心他们如果再一走,陆掖状态会更差。
所以这个新年,三个人还是一起在国内过的。
至于室友们说的夏醒棉对他好的这件事,陆掖也逐渐有了更明显的感受。
因为哪怕是过了一个年,一个寒假,再回来学校他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之后,夏醒棉也还是不躲着他了。仍旧愿意和他上课的时候坐在一起,偶尔给他递早饭,他发的信息除了包含果冻的内容除外的,夏醒棉也愿意回复了。
这天夏醒棉到教学楼上自习,远远的就看见了室友。她背着书包朝着室友走过去,想跟她一起自习。
但是走近了才发现室友也是去找人的,她男朋友在自习室等她。
饭点儿很多人都去吃饭了,那间自习室里当时只有他们两个在。夏醒棉眼睛略微睁大张张嘴噢成了一个圆形,像是懂了什么一样,又把原型一点点的收回来再闭合。
转过头背着书包,又哪儿来的
往哪儿回,不打扰他们。
但是刚回过身,她又碰见了陆掖,陆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问她:“你不去上自习吗?”
夏醒棉说:“我换一间自习室。”
陆掖问她:“为什么换一间?”
夏醒棉说:“我就是想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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