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薛霁,牢牢地抱住他,与他说起她梦中的美好生活。
“我有时候做梦,梦到我们有一间草屋,就像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草屋,我们做些小生意。养了一些小鸡小鸭,有个小院,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树下吹吹风,看看夕阳。”
这是她最想要的日子,没有什么尊贵身份,只是一间草屋,温饱尚足,两人相携慢慢老去。
这是她说给薛霁的话,可梦中他们有孩子,是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想再生两三个孩子绕膝,欢声笑语,美满团圆。”薛霁很了解容芊妤。
她摇头,“我不要孩子,有你就足够了。”
“你是很喜欢孩子的人,我是知道的。”每每说到这,薛霁便有些自卑,他不喜欢,他也生不了,这辈子也帮不了她。
容芊妤看出他有些失落,做起身安慰他,“你不必这般想,有你已是我的奢望,哪能有人会样样完满。”
“可我有私心,想和芊儿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大抵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白头偕老前路不得而知,这段关系终究是不正当的,至于子孙满堂,更是痴人说梦。
太监一般都会认个干儿子,养老送终,可干的到底不是亲儿子,何况亲儿子都可能不会管,又凭什奢求一个不相干的人善待自己。
他前半生做了不少亏心事,更不敢想自己的结局,隧从来没想过养干儿子的想法。
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人,说到这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你一直遮掩着,我能看看吗?”
“……”
“不是不能……是我不想你看见。”他十分自卑,根本不敢面对如此真诚的恳求,又摆出掌印的谱,“我是掌印,你让我脱裤子,说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你说出去做什么,我就是心疼你罢了。”
薛霁本能地回避,“改日吧,改日一定。”
容芊妤握住他的手,十分真诚地吻了他的手背,“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与其他别的身份都无关,你,在我眼里最好。”
薛霁有些欣慰,此刻的温情是他从未敢想的,他抚摸着容芊妤的额头,轻声哄她睡觉,“睡吧,明日还有大夏的使臣来朝拜呢。”
容芊妤缩到他怀中,没一会便睡着了,薛霁倒是忧心忡忡地,被她说的这些话扰得睡不着。
连他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她想看?
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等到容芊妤离开后才终于放心睡了两个时辰。
今日大夏使臣来周,他算是难得清闲一日。
“大夏礼部尚书穆途,率众使臣参见大周新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符桦十分重视这次会晤,骞北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若是能有国家愿意一起制衡,便省去了不少的麻烦,而大夏正是最好的伙伴。
“几位大人快请起吧,这次能与大周合作共同制衡骞北,朕替大周百姓感谢大夏陛下。”
穆使臣开口制止了符桦的话,“陛下先别着急,礼尚往来,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但说无妨。”
“希望陛下下嫁公主予我大夏宗亲,两个百世修好。”
容芊妤有些担心,她自己便是和亲公主,并不想看着大周任何女眷再重蹈覆辙,“陛下的公主年纪尚小,总角之年如何和亲呢?”
可那使臣也毫不示弱,直接甩出了条件,“若能求得陛下的胞亲姐妹,我们也是无上荣耀,这样两国礼上往来,我们自然是乐意帮忙的。”
第74章 立威
◎当然是崔如眉了,安氏哪有这个胆子◎
“不行, 哀家不同意!”
白洢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她从未想过,符桦居然会想把符陶嫁出去和亲, 这是她绝迹不可能答应的。
符桦说了许久,说来说去无非那几个原因。
夏国有骑兵技术, 大周没有,大周离骞北更近, 更加需要坚实的外援。虽然这次路将军大败骞北,可也要居安思危, 大周也正需要演习骑兵技术。
为此,他可以把亲妹妹卖掉。
朝会散去,为了彰显隆重正式, 符桦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 就匆匆带着众妃嫔大臣,十几号人赶到了慈安宫, 颇有逼人就范之势。
几人僵持不下, 皇帝的意思是和亲,也没有人敢出面反对。
几人僵持不下, 白洢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崔如眉扶着腰, 扭到白洢床前跪下, 样子十分可怜,哭丧着脸说道:“太后容禀,这里本没有臣妾说话的地方, 可为了大周千秋万世, 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大周现如今危机四伏, 公主殿下若能为大周略尽绵薄之力, 也是公主的福气, 公主也成年了,按理说也该为国为民做些什么。”
“住嘴!”白洢知道她是无耻,不曾想她会无耻到这个地步,看似恳求实则胁迫,让她这个太后也骑虎难下。
她的愤怒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不可抑制地向外扩散,脸色铁青,紧握拳头,为了女儿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无法冷静。
也顾不上有大臣和下人在,指着两人破口大骂,“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让我陶儿去和亲,你们打的好算盘,想都别想,做梦吧!”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身,踉跄地走到符桦面前,忍着心酸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卖妹妹,这是你的主意是吗?”
众人都没想到白洢会动手打儿子,她是贤后,对任何人都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更别说动手打人了,今日是真的被惹怒了。
她声嘶力竭地嘶吼,只想护住这个疼爱的女儿,为此一点太后的仪态也不顾了。她对符桦失望至极,不敢想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皇帝,就能把亲妹妹卖掉换所谓的两国百年好合。
“我陶儿不是你们随意去搪塞的玩意,想给谁给谁,就算是个小猫小狗也容不得你们这样随意处置!那是我的心肝,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一丁点委屈,那是你的亲妹妹,我就这一个女儿,现在你要把你亲妹妹送出去和亲!?”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泪水可以哭了,反观符桦,被打了一巴掌,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始终没说出了所以然来。
若真的是他杀伐果断,有能力护住符陶,真有谋划也就罢了,偏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为了说出去好听,用女人换和平。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牺牲一个妹妹,就能免于别国的铁骑,保住他一时的高枕无忧。
她太知道这个儿子了。
容芊妤也是不主张和亲的,她明白白洢的无助和嘶吼,若是自己母亲在,估计也会如此据理力争吧。
因此为了符陶的幸福,她也愿意跟白洢站在一起,为了符陶,为了曾经的自己搏一搏。
她搀扶着白洢,问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怎么就非要和亲吗?”
白洢几欲晕厥,撑着疲惫的身子,又指着崔如眉痛骂道:“还有这个贱人,仗着怀身大肚还敢威胁我,这里哪轮的上你说话!”
“母后,母后别急,一定有别的办法的,何必让陶儿去嘛,一定会有办法的。”容芊妤一直在安抚她。
“这个事,你们谁也不许告诉陶儿,谁也不许说!”为了这个女儿能留在身边好好长大,她也顾不上许多了,一改从前温柔模样。
“明日陶儿回宫,谁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了,一律格杀勿论,皇帝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还真就不信了,一群男人治理不好国家,一边说女子不得干政,一边又让女子为这江山社稷付出一生,凭什么!”
从白洢的寝宫出来,众人都忧心忡忡,一面是江山社稷,一面是太后私心。
符桦也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
反倒崔如眉对此不屑一顾,回宫后还暗自说嘴个没完,“看把太后急的,一个女儿也舍不得,和亲如何,难道还等着祸临己身的时候抱佛脚吗?”
花雪答:“长公主明日来探望太后娘娘,这件事怕是也瞒不了几日。”
崔如眉摸着还没隆起的肚子思索,“这等大事怎么能不告知公主呢,得有人告诉她才是啊。”
花雪有些忌惮,“美人,您肚子里还有皇子,小心行事啊。”
“这么点风浪都怕,也别生出来了做我的儿子了。”
她心中另有筹谋,若是此时再乱一些,会否能刺激到白洢那个疯婆子,让她也尝尝伤心难过的滋味。
第二日一切回归平静,容芊妤如常去慈安殿侍奉汤药,好像昨日的争吵一起都不曾发生过。
“母后喝药,一定会想到办法的,骞北对夏国来说也是威胁,他们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我们就是不同意,难不成他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再说来,您这么宝贝陶儿,陛下又怎么忍心呢,无非是需要个理由推脱掉罢了。”
她头戴抹额,显然是忧思过度生了病,只有容芊妤还算欣慰,“你是明事理的,他们那群人,就欺负我是个妇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