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箫葵实在没想到,“这不是趁人之危没,是皇后出的主意吧?”
“应该是,这下好了,芊妤又得怪我了,”温夏清垂头丧气道,“本来是找我求援,现在还给她找了个阻碍。”
箫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事事有缘法,你也尽力了芊妤能明白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还有我们的婚事,你要是有顾虑可以先缓一缓,我父亲既已答应就不会反悔的。”
温夏清对容芊妤是自卑,箫葵对温夏清同样自卑,她是心甘情愿帮他的,可也不敢奢求对方能有回应。
温夏清牵起她的手放在胸前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服,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没关系,我娶你,一定娶你,十里红妆不负你!”
他算是给箫葵吃了定心丸,“从前是我一叶障目,芊妤自然很好,你也十分清楚她的为人,可她有她的生活了,我不能像怨妇一般日日哀怨。眼前有人为我出谋划策,受尽委屈,我理应要对得起眼前良人,不能再犹犹豫豫错掉时机了。”
箫葵终于转忧为喜,露出了几日不见的明媚笑容,“那就回府吧。”
两人相携回府,童年的青梅竹马此刻终于没了隔阂,还好不算太晚,箫葵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应。
彼时大周还焦灼不已,容芊妤被关了二十多日,从晋王府,跟着两个小孩一起去了刘嫄外婆家。
“婶母婶母,我要听故事!”芫儿年纪小,几日不见母亲天天哭闹。
“好,婶母给芫儿讲一个,小和尚的故事好不好?”
“好。”
符怀宵有些着急,每日都在院中来回踱步,也不背书了,眼巴巴盼着能出去。“为何不让我们出去,我父王母妃到底做什么把我们扔在这!”
“世子你别问了,到时见自然会把你们放出来的!”容芊妤道。
但他已经吵嚷着相见外祖母,容芊妤没理他他就去烦下人们,“外祖母呢!”
看守的嬷嬷也含糊其辞,“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世子也别为难奴才们了。”
吃了一顿闭门羹,符怀宵转头看向身后给妹妹讲故事的容芊妤。
走到面前跪下,“婶母,你知道对不对,我父亲母亲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宵儿,大人们的事情让大人们去解决,你不要再问了。”一边安抚他,一边要给芫儿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符怀宵极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永远讲不完,没了!”把芫儿吓哭了。
他被关得十分焦虑,比起妹妹他想得更多,父母最近的样子他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毕竟年纪小,不可能过问父母的事情。
容芊妤现在除了在屋里走走,只能负责带孩子了,符怀宵声音有些高,她比出噤声的手势,“宵儿,你把妹妹吓到了。”
他虽然懂事,但毕竟也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容芊妤越是这样劝,心中越没底。
他委屈巴巴地坐到一边,垂头丧气,忽然又站起来问容芊妤,“婶母,父王他们是不是要
第64章 宫变
◎莫急,莫急◎
“宵儿, 大人的事情你少问,与你不相干的!”她看着符怀宵稚嫩又坚定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总不想告诉他。
他是个心思细敏的孩子, 现在的形势他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他嘟着小嘴, 扯着容芊妤的衣袖问道:“婶母是不是要对付我父王,婶母这么镇定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是不是啊,我父王是不是谋反了!”
她没说话, 仰头看向窗外的树影,黄叶已经落了个大半,深秋了, 被关二十多日了,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她关在此处,好歹有晋王妃的娘家人看守, 还算妥帖没吃什么苦。外面可就不同了, 按照计划,晋王的叛军应当是长驱直入, 沿路的百姓怕是要吃苦了。
也不知道薛霁怎么样了, 这次一别一月有余, 难免担心。
深秋萧瑟,冷风飒飒,苍翠的草木褪了颜色, 满目哀草枯木,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城郊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逼近皇城, 由远及近, 踏得地面都在轻轻地颤抖, 举目望去,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锋利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符彰走在最前面,手持利剑,气势描写,尘土,氛围紧张。
犹犹豫豫月余,这一次是为了母亲最后的遗愿,搏一搏。
寄人篱下的日子他不想过,更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妹妹,女儿,也成为和亲交换的筹码,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会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把子女姊妹扔到虎狼窝求生存。
符桦是个温吞的人,将来大周由他掌管,恐自己妹妹,女儿的安危难保,更遑论天下百姓。
符彰如火如荼加快脚步赶到皇城,符桦带领早就布置下的陷阱严阵以带。
小太监回禀,“禀陛下,晋王的军队马上要打过来了!”
“全力抵抗等待援军!”这是他第一次算是有些了君王模样,转头还要靠媳妇,靠太监,“济明,皇后给容国的信,有回应了吗?”
薛霁办事十分妥当,符桦没了他真的不行,“陛下别急,容国那边已经同意出兵了,已经在往大周走了,皇后娘娘那边也放心吧,臣一直在照应着,娘娘现在还是安全的,一有消息马上去把娘娘接回来。”
他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继续等着下人向他禀报战况。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把崔如眉吓坏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计策,一向贪生怕死,若非这次符桦要让她与自己一起,她还要称病不起呢。
符桦身边,也就只有容芊妤豁的出去。
“陛下,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吗,马上要攻城了,他们不会打进来吧,真的要一直在这等着吗,不躲躲吗?”她看上起来十分焦躁,完全不明白符桦为何这次一反常态。
往常她只要哭一声,他马上会过来哄她,或者是想办法一起逃走,这次居然还亲自督战。
薛霁义正严辞,不见有半分要宽纵的意思,“崔才人若是害怕可以走后门出去避难,陛下是不会退的,乱臣贼子会解决的。”
崔如眉还是战战兢兢不敢相信,拿手帕捂着胸口装作十分担心的样子。
一切待定,符桦这个纸老虎才出来解释,“皇后一早就与朕说过刘氏母子的阴谋,上次争吵也是演给他们看的,皇后去了晋王府,无非是想去探听虚实做内应,其实一早就在我们的计策之中了。”
“你们竟都知情?”
薛霁又道:“崔才人也不用担心娘娘的安危,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外面马车声愈来愈大,仿佛地都在晃。
她实在不想听见这些声音,怕极了不敢抬眼,“那我们就在这傻等着吗?”
符桦故作正定握住她的手,因为崔如眉太害怕而完全没有注意到符桦的手也都是汗,还得不停地安慰她,“莫急,莫急。”
符桦一身孝服,携爱妾,率众大臣亲自城楼观战。
城墙上炮声阵阵,轰鸣声响得可怕,下方都士兵严阵以待,黑烟裹着浓雾。刀剑相向,哀嚎遍野,满地尸骸透出脓肿的血腥味,尽是四面楚歌的悲壮感。
风雨漫天,步卒为先打头阵,手持刀剑,齐齐往城门前向外推进。
随后手五千骑兵,清一色的铁田白马背挂强弓,长枪在手,随时准备突围。
隆隆雨声之中,突闻鼓声乍起,然如滚滚惊雷,穿透滂沱的大雨,响彻天地。
符□□前最不想看到的手足相残还是发生了。
符桦站在城墙上亲自督战,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帝王身份出面,他身着麻衣,深秋下起雨分外萧瑟,站上城墙的那一刻,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兄长,我们坐下来聊聊不好吗,父皇尸骨未寒何必要刀光相向呢?”
城下的符彰已然被刺激得十分雀跃,事已至此,他唯有破釜沉舟一次,“你无才无德,忝居帝位,我今日就要来拿你!”
“兄长就当真觉得你们能赢吗?”符桦冲城下喊道。
符彰头戴红色抹额,一身铠甲样子英武勇猛,“桦儿,怎么没看见弟媳啊,不在吗?”
“是你抓了她?”符桦问。
其实他早就知情,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别急,绞了你,再送她来跟你团圆!”
符桦向城下看去,都是老熟人,十分轻松吹了个口哨,“呦,赵将军也在啊,是妻离子散了吗,跟着他也不怕诛九族吗?”
城下将军被气得面红耳赤,“放肆小儿,来年今时就是你的祭日。”放在以前符康还活着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如此口出狂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