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霁问道:“娘娘是在关心臣吗?”
说没有私心是假的,容芊妤确实也有过担心,“你这是在为我涉险,我不用你这样!”
薛霁倒不以为意,“娘娘跟臣太见外了。”
近来两人关系逐渐微妙起来,见他笑容如此醉人,容芊妤常常移不开眼,她这般目光灼灼,可身份如此,两人谁也没捅破。
“听盼儿说,薛大人给她调了涮羊肉的酱料?”
“庆云那小子调的实在难以入口,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臣就都全权代劳了。”
“那上次,上次在你私宅那次……”
还没等容芊妤问完,容盼来禀:“娘娘,娘娘,柳才人发作突然要生了!”
这么突然,让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不是还有些时日吗,怎么就要生了。
“是崔才人去过,”容盼说,“不知道说了什么,动了胎气,已经见红了看着应该是要生了。”、
“那快去看看,通知陛下娘娘和太子了吗?”
“还没。”
薛霁特意嘱托道:“你先去通知太子和陛下皇后,然后再来通知娘娘,就说是柳才人的侍女来通报的,娘娘因前几日的过失,近来一直在佛堂诵经祈福,还未告知。”
吩咐完了容盼,又同容芊妤解释道:“娘娘先别急着去,妇人生产有太医和产婆呢,您去了也是等,先换身素衣去佛堂吧。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生出来,你先去告知他人,然后再来通知娘娘。”
容芊妤也表示默许,“听他的,快去吧。”火速换了身素衣先去了佛堂。
第43章 栽赃
◎的确是我刻意为之◎
容芊妤换了一身素色衣裙,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赶到,“参见母后。”
白洢看她风尘仆仆,便问道:“你怎么才来呀?”
她答:“柳才人上次被冲撞后, 儿臣一直在佛堂诵经祈福,听底下宫女传话柳才人要生了, 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这离着临盆的日子还有一旬多, 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她一向是以退为进,不让自己卷入其中, 见白洢面露不悦,崔如眉耷拉个脸,遂猜出了大概。
“问她!”白洢镇定如常, 但语气中带着隐忍。
容芊妤起身, 装作是没看见崔如眉的样子,也明知道她大约是受了责罚, 也便要开口在她伤口上撒盐。“崔才人也在啊, 怎么来的这么早?”
崔如眉自然不敢多话,气氛也只能憋着。
容芊妤如今和亲来大周也快一年了, 这一年谨小慎微, 在白洢面前依然是温婉贤惠的儿媳妇, 虽然的确如此,可崔如眉算是见识她了。
什么贤惠,不计较, 不过都是她装出来唬人的戏码。她罚崔如眉抄书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贤惠, 可这样没脸的事她也不敢声张, 心中再有气, 她是正妻, 教训一个妾室也是合情合理的。
柳春烟正在屋内生产,来来回回十几个宫女婆子守着,热水、草药、帕子,屋内多热闹屋外就有有安静。
她身边的宫女飞絮见状,栽倒在白洢跟前,扯着她的衣裙叫苦,“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明鉴,我家主子本是月底生产的,今日突然见红并非偶然。全因着她!”她指着崔如眉,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焦灼。
她不敢大声,只是鼻子酸楚,眼中噙着泪水,双眼一热泪落如珠。“奴婢今日就是掉脑袋也要为主子讨回公道,这荷包是崔才人当日疫病之时給主子的,说是放在枕边祛病的,可这里面竟是西域茴香,茴香这是会流产的呀!”
飞絮是容芊妤指给柳春烟的,好在这个丫头忠心护主,不想此刻能为柳春烟辩护。
听她说出这些原委,白洢本就头疼,现下更是难办了。“可有此事?”
崔如眉自然矢口否认,“妾身,妾身不知啊!”
“太子妃以为,此事该当如何?”白洢问。
“儿臣觉得,此刻还是让柳才人顺利生产要紧,至于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还得请皇后娘娘定夺。”
容芊妤似答非答,给出建议也就算了,这种事还是得皇后拍板决定。
“桦儿呢?”她又问身旁的姑姑。
“太子在宫里呢。”
一听在宫里立刻蹿火,“快叫他来啊,这是他的孩子又不是本宫的,再来看看他的好爱妾,做的都是什么糟心事。今日无论如何太子也要出现,告诉他,皇后等着呢别蹬鼻子上脸,他要是不出面,这贱货本宫就拉出去砍了!”
“是。”
“丢人现眼的贱货,你给本宫安生跪着,”骂完崔如眉还要回来骂几句容芊妤,“还有你也是,好心好心,最后就为了这么个白眼狼!”
她倒不是气容芊妤接她入宫,只是气就为了这么个白眼狼,让她入宫,给她名分,到头来就是给自己扶持祸患。
忙了一圈,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求他感恩戴德,可也不能过河拆桥吧。
这也就是为何当年白洢不同意符桦纳崔如眉徐做妾室,这样的人品德行,难堪重任,难为妃嫔皇子之母。
“皇后娘娘也先别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啊。”孙姑姑宽慰道。
容芊妤也凑到她身边跟着一起哄她,“母后喝茶顺顺,这后宫还指望着您呢,这一胎若是个男孩,那是您第一个小皇孙啊。”
两人一唱一和地哄着白洢,他气得身子发虚没力气,只瘫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未做只是静静地坐着。
一个时辰后,伴随着一阵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符桦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一个浑身脏污的婆子出来报喜,“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
是了,大周的皇长孙出生了。
添嗣弄璋之喜,这九个月地等待在这一刻是满怀的欣喜,屋外众人纷纷行礼恭贺皇后娘娘喜得长孙。
柳春烟头胎生得艰难,从晌午一直到了亥时,终于是平安地生下了孩子。
白洢看着孩子,一个嫩红酣睡的小婴儿,身体裹在毯子里,非常娇小可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表情却出卖了她,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正是众人都翘首以盼的长孙。
“好好好,太好了是个孙儿,太好了,”白洢乐得合不拢嘴,比符桦这个当爹的还开心,“柳才人如何了?”
产婆回禀柳才人生产疲惫,前不久还受了惊吓,如今已经累了睡过去了。事发突然,来不及按照之前的日子准备补品,白洢也命人赶紧布置起来,生孩子是最损伤身体的,一定要好生滋补才行。
“你们都好生照顾,不得有任何差错,先把孩子抱下去吧,其他人去正殿。”
吩咐完这边,又该空出心思给儿子的这几个姬妾断案了。
“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可无论问多少回,崔如眉都是不知,不知如何照顾孕妇。“皇后娘娘妾身真的不知啊,妾身没有过身子,对这些实在不是啊,况且……况且一直是太子妃娘娘在照顾柳才人,我是真的蠢笨无知啊!”
白洢一向公正严明,后宫中人无有不服的,想到此处只觉得晚节不保,自己谨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被这个贱籍女子这样戏弄。
此人油嘴滑舌,无外乎是看在儿子的面上,自己又是个含饴弄孙,向来深居简出之人,不好轻易动杀念。这若是二十年前,崔如眉第一次惹事生非那次,白洢便能把她陈塘以儆效尤。
屋外放着烟火庆祝喜得太孙,众人压抑一片,无人说话,富丽堂皇的宫殿红柱高燃,沉重的氛围,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须臾一阵风呼啸,大雨倾至,玉絜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皇后娘娘明鉴,奴婢有话要说。”
她哭得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有容芊妤知道,她等玉絜跳脚已经好久了。
“你又要说什么?”白洢问。
她冲着容芊妤磕了三个响头,一副以死明志的慷慨模样,实则就是逼人就烦。“太子妃娘娘,无论如何我也保不了你了!皇后娘娘,这些事……不是崔才人做的,都是太子妃娘娘让奴婢做的,好栽赃崔才人!”
她说得有模有样,众人咋舌议论。
容盼指着她骂道:“放肆,娘娘带你不薄,休在这里信口雌黄!”
“奴婢有证据!”她脑袋里飞速旋转,尽量让自己镇定逻辑清晰,其实她年纪最小,这头一次当众揭短,难免紧张。“太子妃和薛掌印狼狈为奸,要谋害皇子陷害妃嫔!”
此话一出更是议论纷纷。
又不信的,自然也有将信将疑的,瞧瞧太子妃那副仙子模样,没想到是为了地位爬床太监的下作女子。
再想想薛霁,他向来一人,宫中甚至传出他爱好男风的谣言,怎么又勾搭上了太子妃。
白洢显然有些恼火,强压着怒气,“芊妤,你怎么说。”
“儿臣无话可说。”
“你认了?”
“自然是不认的。”她丝毫不慌,“母后您也知道,当时疫病薛大人负责宫外痘所之事,当时儿臣的陪嫁宫女容盼正在宫外,与薛大人却有书信往来,可也只是两三封,说说病情进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