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终究是处不熟,我不陪太子玩玩,他怎么放心呢。”
“娘娘要进去吗?”
容芊妤犹豫了,这一推门,她和符桦的裂痕可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事到如今,可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
薛霁道:“娘娘也可以当无事发生,充耳不闻大度些,从此再也不提,不然这么久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我可以大度,我也不爱他,可他不能得寸进尺,这才过了多久又不老实!那房间是皇后专门拨给我照顾他的,现如今他才大好,他们两人在那大汗淋漓,青天白日的,要发春吗?”
她失望极了,泪眼比挨霜打的芭蕉叶还要蔫黄,一个接一个的失望,把她心头的希望彻底浇灭,突然感到一股失望的苦水,淹没了全部期待。
瞧她骂人倒有些乐趣,“娘娘还从来没说过这么粗俗之语。”
“狗东西,白日宣淫成何体统,男人还得是断了跟的才老实!”说罢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薛霁被她这句话数落地脸都绿了。
“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你……你千万别生气,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娘娘说得对,男人其实都一样的,断了根的也一样,都是狗东西。”
她怕学薛霁误会,一个劲解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你别生气,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我觉得你和常人没什么不同的!”
薛霁一如往常皮笑肉不笑,看着是生了大气,又不忍发作的样子,“臣真的没生气,娘娘只是在陈述事实,男人确实都是狗东西,有没有都是狗东西。”
“你真没生气?”
“还要臣如何证明,你就一定要这样盯着臣吗,那臣这狗东西可能真就控制不住了。”
容芊妤这才发现又被他耍了,“你正经些!”
“所以娘娘打算如何解决,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我没办法当无事发生。”她说。
“那娘娘就自行处理吧,臣告退。”
“薛大人!”她喊住了他。
薛霁回头,趁着没人,容芊妤凑到他跟前轻轻吻住,在耳边温声软语道:“你保重身体啊,狗东西。”
两人近在咫尺纠缠不清的气息如此暧昧,薛霁得了便宜,满目温柔地收敛住想要放肆的心思。
就喜欢看她这样娇软地撒泼耍混,可在她面前总有说不出道不明的自卑,似乎容芊妤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慌。
出了门薛霁又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东厂督主,“你主子叫你进去呢。”他一脸严肃说道。
“娘娘……”玉絜诚惶诚恐推开门。
“她进去多久了?”
“快……快一个时辰了。”玉絜答。
“准确吗?”
“奴婢,奴婢也不知啊……”她把头埋得很低,生怕直视被窥破心虚。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以后有你好看的!”
思索良久,她照顾了符桦两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盼着他能有点良心知道自己不易。站在门口,外面是自己孤人应对闹事的宫女,里面却是风光旖旎的一度春宵。
她心中盘算,不断地说服自己迈出这无法回头的一步,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明是可以修复的,可是符桦总是让她失望。
崔如眉就算是个恃宠生娇的蠢货,他符桦也不是光明磊落之人,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假装和气了。从前温柔贤惠也没换来片刻的善待,母国不能指望,丈夫不能指望,那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她收敛情绪,强挤出几分笑容,一如往常走了进去,“殿下该喝药了!”
她推门而入,屋里的两人顿时慌了神。
“是容芊妤!”
崔如眉身上只挂了肚兜,光滑白皙的皮肤上都是暧昧欢好的痕迹,“殿下怎么办啊,不能让她发现啊!”
符桦也没法子,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又是他前不久答应真心相待的结发妻子。
眼前这一切和容芊妤在门外幻想的并无二致,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青天白日你们在做什么!”
符桦敞着衣服求她原谅,“芊妤你听我解释,我本来……”
“崔才人何时学的这些下作行径,还知道爬床啊。”
“不是的,如眉她没有……”
“那是太子殿下情难自抑吗,不知为何你二人就宽衣解带颠鸾倒凤白日宣淫?”
“芊妤……”符桦抓着她道歉也无用。
“你把衣服穿上,让下人看见成何体统!”
“我……我真的没忍住,我罪该万死我不是东西,我对不起你。”他低三下四地道歉,哭得让人心疼。
想起曾经难得有过的温情时光,所有的幻想都烟消云散了,他苍白的几句道歉显得如此轻飘。
“你就这么春心泛滥吗,她给你下药了,这么把持不住自己?这是我的寝宫,你在我的床上,和这个贱人亲热!我这两个月简直是笑话!”
“芊妤……芊妤……”
看着符桦这这幅伤心的面容,容芊妤的心是秋叶般的失落与绞痛。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真是好大的惊喜呢,太子殿下先是被亲身母亲捉奸在床,而后又被发妻发现,还在我的房间颠鸾倒凤!你也不怕精尽人亡死在床上啊,这样锻炼身体发发汗是嘛,身上如今松快多了吧!”
崔如眉也是第一次见容芊妤发这么大脾气,一脸无所谓理火上浇油道:“太子妃不必这样吧,太子和谁在一起,难道还要经过你的默许吗,太子殿下想要了谁,还得先告知与你吗?”
符桦第一次冲她发火:“你闭嘴!”
趁热打铁,这次一定要给崔如眉一个教训,没等符桦说完,容芊妤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落在她的脸上。
“主子说话,你个妾室有什么资格插嘴,太子殿下,崔才人冒犯正妻以下犯上理应受罚,东宫的女眷,我应该是有处置之权的吧,太子殿下肯吗?”
符桦深知这次对不起她,想护短也没法开口,也没脸开口,“她犯了错冲撞太子妃,自然是能处置。”
容芊妤冷冷道谢,“多谢太子宽宏大量,”言毕不忘叮嘱喝药,“药凉了,太子殿下该喝药了。”
“明日未时你来我宫里受罚吧。”她又对跪在地上的崔如眉说道。
“太子殿下,我不求着与你举案齐眉,可也不必这么多番羞辱与我!”
“殿下你帮我求求情啊,殿下!”崔如眉小猫一般伏在地上,拽着符桦的衣角求情。
他有些为难,一面是发妻一面是爱妾,“芊妤,芊妤!”想让她收回成命。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太子妃管教妾室,太子殿下不必插手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原来他还是能为她开口的,无论多难办多没面子的事情,他依然愿意为她去做。
听到这话,容芊妤只恨自己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次又一次道歉,彼此折磨空耗,已经无法再次忍受这份痛苦了。
“你拿什么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吧,你还想让我如何相信你?如果你给不了,就不要轻易给别人承诺,我生平最恨背信弃义之人,烦请往后太子也不要为了她求情,免开尊口别让我难办,成了全宫的笑话!”
第40章 女训
◎全凭太子殿下教导有方◎
翌日未时不到, 崔如眉已经到了,容盼进来通报,“娘娘, 崔才人来了。”
容芊妤也不急,缓缓说道:“让她等着我要午睡。”说完就没再管她, 直到午觉过后才想起崔如眉还在外面。
她睡眼惺忪拖着疲倦问道:“盼儿,什么时辰了?”
“申时一刻了。”
她无非是想给崔如眉一些下马威, 眼下要紧的事情是先得到符桦的重视站稳脚跟。即使她对他无意,可也得依附于此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从前的账要一点一点算。
“出去看看吧。”
崔如眉一身轻纱站在殿外,“参见娘娘。”
她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容芊妤刚见她时一样, 其实可是个颠倒是非的高手。
看着她这幅样子, 容芊妤忍不住想起从前她的种种行径,每每想到都恨不得手刃了她。
“心犹首面也, 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 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知道我为何这么熟吗?”
她背的是《女训》的内容, 从前寒冬的夜里, 她一字一句, 就算死也忘不了,这些字眼像是刻入了血肉里,每每想起, 都是在告诫自己。
崔如眉妥帖答道:“太子妃娘娘知书达理, 宽宏大量。”
听着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容芊妤是真心佩服她的定力, 连跟她生气都觉得浪费时间。“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虚的做什么,你应当最清楚不过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