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薛霁许久未见,夜深人静竟还有些想他了。
洗完澡身体轻盈了许多,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新,舒适。屋外异常光亮,她穿上外袍出去看,正是符桦站在外面,身后是十几只孔明灯。
他笑着招呼容芊妤向前,她不知她要做什么,懵懵地靠近。他身下还有少说一百只,不知他从哪弄来的,一只一只点燃,放飞。
“之前是我太唐突来,我道歉,我不该说那些话,你救了我一命,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好吗?”
容芊妤上下打量他,惊觉出一身冷汗,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一反常态,居然还准备这么多就为道歉?还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看他这个真心谄媚的笑容,她忽然想起从前母亲给她讲的故事,说话的小孩要被老狼吃掉的!
“你这是做什么?”
符桦转身冲她笑了笑,这还是容芊妤第一次见他如此明媚的样子,委实难的。“今年是个多灾年,放点天灯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她倒是对她这些愿望不以为意,这些话都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符桦能做出来的,在她的印象里,他不盼着自己早死给崔如眉让位就不错了,还能求风调雨顺?
都说要良人共放孔明灯,他们二人实在算不上良人。
“就盼着疫病早些散去吧。”她心中腹诽,早些散去,赶快请走这尊大佛吧。
“你也来放一个嘛。”符桦伸手示意她过来,容芊妤犹豫片刻,十分别扭地拉上了他的手。
今夜无云,繁星点点缀在空中,灯随风越飞越高,从开始还看得很大,逐渐变得越来越细开始融入夜空之中,成为天上的一盏星光。
灯变为星光,真的唯愿这疫病早些散去吧。
今日两人氛围不错,难得这般和谐自在,两人同时看向天上的星光,心中想的大概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吧。
不知符桦在想什么,容芊妤看着这漫天明灯,心里还是有些触动,可仍心有余悸。眼下再好,也只是一瞬间,孔明灯飞得再高,也终会落的。
容芊妤与符桦虽然还是彼此提防,但情谊已经比从前深厚了,这也就不得不激起崔如眉的在意。
一个只有恩宠,又只能争宠的人,这一刻是最紧张的,她多日不见符桦了,一颗心惴惴不安。
“近来容芊妤是出尽了风头,再这样殿下忘了我怎么办,她有皇后诚邀我有什么?万一再把殿下骗得神魂颠倒,那就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近来她时常抱怨,连下人耳朵都起茧子了,可她又没什么没有解决办法,除了发牢骚也做不了什么。
“才人有何计划?”花雪问道。
“我得去看看!”
说罢她就想出去,被花雪拦下,“才人留步啊,”
“做什么?”
她熟知自己主子的脾性,生怕她出去惹事生非,只能搬出容芊妤压她,“太子妃吩咐过不能出去!而且殿下有太子妃照顾,您去了也是冒险啊。”
崔如眉自然不会听,反驳道:“他已经好了,这个病又不会复发,你少拦我!”
私放出门是大罪,就算她不怕生死,花雪也要保命,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她别去,“不行,才人你不能出去啊!”
崔如眉今日铁了心要犯禁,一脚踢开了她,“用不着你,让开我自己去!”
到了唯萱堂,自然还有一个小太监挡在外面,“崔才人你不能进去!”
她一改刚刚和下人的急言令色,“太子殿下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还是不能进。”
小太监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一句,“才人不能进!”
“你就放我进去,我去看看殿下好了没有,马上出来不会让你难办的。”
纵使她软磨硬泡,对方也依然不肯松口,还是花雪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容芊妤压她,“太子妃吩咐过,谁都不能进,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是不行的!”
“太子妃太子妃,这东宫是太子的东宫,还轮不到她发号施令吧!”
第38章 撞破
◎我们生个孩子吧◎
“小大人, 你就让我进去吧。”
“才人娘娘……奴婢真的不能让您进去,不然奴婢这差事也不要做了,您千万别为难奴婢啊。”崔如眉眼角含泪, 羞羞答答再次磨蹭了多时。
可这小太监也有差事要做,撇开了崔如眉搭上肩膀的手, 如坐针毡,生怕她再干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说着便向关门送客, 又被她拉住,死缠烂打偏要进去, 她随手掏出一只碧绿钗子,金子做托,十分精致小巧, 在京城换一套房子应该不成问题。
小太监想收, 可也得看着门不让闲人进入,两人争执之下, 崔如眉把钗子送进了小太监手中, “大人……大人……我就进去送个东西,我好久没见过殿下了, 如今好了, 皇后娘娘都能去, 你也为我想一想吧。”
“这……”小太监看四下无人,推脱着,似乎十分为难接过了发钗。
“一点薄礼, 麻烦大人通融通融。”崔如眉为了能见符桦一面, 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了, 不惜陪笑脸贿赂。
接过钗子, 小太监仍做一副为难神态, 略有推脱,样子十分为难。这种礼上外来,就是该欲拒还迎,你进一进,我再推一推,几个来回这才好安心收下。
“可是奴婢真的不能让您这么进去啊,太子妃娘娘有吩咐的。”
崔如眉心生一计,“那我换上你们的衣服怎么样,就一会,你得空很弟兄们去喝个茶?”转而又塞了一把金豆给他。
“好吧。”小太监勉勉强强答应了,这些太监多是从细枝末节多得一分是一分,往后没有儿女送终,也只好自己早早置办着。
两人四目相对,小太监领崔如眉进了屋。
换上了太监的衣服,带上了沉甸甸的官帽,穿上这样的男装,更显出她身姿清瘦,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别说还真有点俊俏小太监的意思。
她端着各色茶具,当作是御前太监进去奉茶。
符桦身体渐好,百无聊赖翘着腿无所事事,时而听着檐上喜鹊叽叽喳喳,时而听见夜猫哼唧乱叫,无聊透了早就不想在这待了。
“你把这茶点了,回来太子妃要喝的。”
崔如眉从前在烟花柳巷侍奉人的花样是学了不少,可正经营生一个不会,点茶插画这些高门贵女的礼仪一概不会。正如谭露所说,清吟小班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得心应手,可都免不了接客,何况她又不是,废物花瓶罢了。
果然她是不会这些的,速度太快茶末不匀,符桦也看出来了,本来就烦,今日又来了个这么笨的。“你新来的吗,点个茶也不会?”
他一说,崔如眉害怕被发现,跌跌撞撞放下茶碗,可手有些发抖,以致不小心摔坏了茶杯。
“你别光跪下,说话啊!”符桦从下凝望着她,眼角中透露出些许烦躁。“抬头。”他说。
这下崔如眉没再紧张,“殿下。”
“眉儿!?你怎么这身打扮?”
“我想殿下了,有两个月没见呢,殿下如今都忘了我了吧。”
“怎么会呢,怎么了这么委屈?”
“就是想你了。”她跪在地上,右手抬在胸前,玉指摸索着衣领,有意无意间露出衣服下白皙的皮肤,可任凭符桦怎么说,她都不愿抬眼。
“我也想眉儿。”符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是真的很喜欢崔如眉,眼睛湿漉漉像小鹿一样。
牵过她的手,许久不见,心中满是委屈,实在没忍住竟然哭了出来,眼泪噼啪滴落在崔如眉的手背上。
崔如眉倚坐在地上,符桦越是着急她越是不动声色,她桃腮带笑,含辞未吐,说不尽的柔情妩媚。“太子殿下现在只记得太子妃的喜好,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见她这样哭得我见犹怜,符桦也起身坐在地上,捧着满眼泪痕梨花带雨的小脸安慰着。
把人紧紧抱在怀中,门外无人,瞧不见他们二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样子。
活脱脱似乎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符桦把近来对容芊妤的不满,尽数发泄了出来,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你喜欢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不管何时,眉儿都是我心上最要紧的一个。”
符桦字字铿锵,说着容芊妤无论如何付出也得不到的偏袒和宠爱,崔如眉始终是他们二人无法避免的阻碍。
崔如眉躺在他肩头,赧赧说道:“我才不信。”
符桦抓着她都手,放在了胸口,“你怎么能信,把心剖给你看看吗?”
那是一颗热烈跳动的心,是他可鉴日月的真心。
“我不要。”她气得把手抽走。
在喜欢的人面前什么规则秩序都不做数了,若是容倩芊妤这么说,估计符桦即刻就会不耐烦地摔门而去了。
容芊妤是很羡慕这样的感情,可自己却要成为他们恩爱的见证。
“皇后之位你想要吗?”符桦把人打横抱起,一只手围过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托着腿,把人抱着往床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