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是你的心腹,陪嫁丫鬟,换人了总是不自在吧。”
“哪有什么自不自在,玉絜也一样很细心,只是盼儿跟我从小玩到大,感情更深些,我带她更像家人。”
“从小到大也总有白首如新的,崔才人那个贴身宫女,如今又被她主子骂了一顿。有些人,就算是从小的交情又怎么样,还是照打照骂,可怜那丫头家境不好,也没办法。”
“世事难料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娘娘您也别太操劳了,就算不会再得也要小心一些。”
“玉絜,你去外面侯着吧,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也不知道盼儿在宫外怎么样了。”
“娘娘别担心了,盼儿姐姐肯定没事的,宫外眼下还能控制住,没大碍的。”
“但愿吧。”
容芊妤还在为容盼担心,宫外她是好吃好喝,养胖了好几斤,每天换着花样的菜式之外,各色点心小食应有尽有,说是来帮薛霁的,其实是薛府养着她罢了。
“开饭了开饭了,盼儿姐姐开饭了,”宫外自然没有宫内规矩多,也随意,今天又做了一桌子菜,庆云兴高采烈地端来了饭菜,“今天有你爱吃的马蹄糕,我特意拿了两个,都给你。”
薛霁面色凝重说道;“到底谁是你主子啊,这么殷勤?”
自从容盼来了,庆云心里早就没有这个主子了,几乎一颗心扑在姐姐身上,“盼儿姐姐是女孩子,应该多照顾一些的。”
同桌吃饭,薛霁看着他们两个腻腻歪,心中别提多别扭了,“如今也开春了,不如你等疫情散了,带着这小丫头去踏春吧,三月海棠,樱花这会开得正好,再游湖,垂钓怎么样?”
庆云全然听不出这话里有话,鼓掌吹哦道:“大人说的甚好!”
“好个屁,安生些吧,免得到时候没命消受。”
“盼儿姐姐你也吃。”他又夹了块肉放到了容盼碗里。
“谢谢庆云!”
薛霁看着他们两个吃得正香,忍不住学着容盼的样子调侃道:“谢谢庆云,你吃,你吃……”
此话一出,两人本来吃着正香,齐刷刷看向薛霁,这人向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今日这个魔怔了?
薛霁被他俩赤条条的目光盯得燥热,立马岔开话题:“快些吃,吃完了好挨家挨户地送吃食,东厂为何非要跟锦衣卫一同行事,真是不懂。你家娘娘总是这样,自己安排地妥妥当当,给我留一堆烂摊子收拾,还非替我夸下海口,好像这事没我不行似的。”
“大人您是殿下和娘娘的心腹嘛。”庆云的得了便宜又卖乖,现在跟主子时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话说的甚是扎耳朵,心腹,怕是太子不知道自己的心腹和他的正妻搅到一处吧,“你不会要说我能者多劳吧,我在府上睡觉调香养花种草不行吗,非在这操劳,全京城就只有我能者多劳吗?”
彼时正满心的抱怨,他是个从不愿过问别人事情的人,其他的事情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次若不是容芊妤的全权负责,自己也不会,也不可能来接这个烂摊子。可若是为了容芊妤,那还值得一做,若是为了旁人,旁人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两人一听都不说话了。
薛霁看着两人幸灾乐祸的样子,一股火窜上来,自己累死累活忙前忙后,他们俩倒是在这惬意得很,“别吃了都别吃了。”
把两人撵走,终于算清净了片刻,多亏庆云是个太监,有贼心没贼胆,若是个正常男子,不知要怎么孔雀开屏献殷勤呢。
“大人,奴婢给您熬了梨汤下火,今日实在有些辛苦,您早些休息吧。”
“那个容盼呢?”他喝着礼堂也不忘阴阳怪气。
“她早就睡了。”
“你是什么打算?”薛霁问。
“我……我没什么打算。”
“那个丫头,你不会喜欢她吧。”
庆云执执拗拗嘟囔着:“大人你不也是贼心不死吗……”
一听这话薛霁立马急了,这小子如今真实胆子大了,连自己都敢诓骗,“我说你呢,扯我做什么!?你们若真有意,我替你去求亲就是了,别学了几个成语就在那揣度我,小人之心。”
“尚且……等等吧,我不想她为难,奴婢先告退了,大人您记得喝梨汤。”
“怕她为难??”
一人独处,心中藏匿许久的自卑再次浮现,谁不怕呢,有时想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又觉得不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果自己不是这个身份,会不会容易一些,可以明码标价跟她换筹码,哪怕是把她压在身下去疼,也都有一用武之地,如今这算什么。
“薛霁,你是君子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个太监啊。连人都是脏的,哪怕碰到了月亮,月亮也会变脏吧,月亮终究要挂在天上。”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一枕槐安,空花阳焰。
第35章 照顾
◎何必让我做了好人◎
“该喝药了。”
容芊妤每日都会亲自给他煎药, 做这些无非是尽妻子的义务,自己是太子妃,分内之事。
可符桦却嫌她碍眼, 每次喝药都要执拗,不乐意她照顾。“你何必做这些?”
两个人互相揣着心思, 互相厌烦着,可也没办法, “皇后娘娘身体不好,陛下前朝有得忙呢, 东宫就剩下我,谭良娣,崔才人和柳才人了。谭良娣要照顾姝儿无暇抽身, 柳才人身怀六甲不能辛苦, 我幼时出过花,也是太子妃, 自然该侍疾在侧了。”
“眉儿呢?”他问。
容芊妤实在是不明白,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眼下的环境能有人伺候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要挑三拣四。崔如眉崔如眉, 这女人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让他眼盲心瞎到如此程度。
自以为好像情比金坚,关键时刻还不得是她这个不受待见的正妻出面。
她把碗放到一边,无可奈何地笑道:“太子殿下以为这差事是我非要独揽的吗, 是我主动向皇后娘娘求的, 皇后娘娘从来也没说过禁止谁来一同侍疾, 崔才人若是忠贞, 大可也去向皇后娘娘请旨啊, 何必让我做了好人?”
闻言符桦也不说话了,脸上的明媚又瞬间冰冷下来,极不情愿地背过身不愿理会。
“跟我别着没意思,先喝药吧,喝药才能早点见到你的崔才人。”
可符桦不管这些,争执之下便打翻了容芊妤手中的药碗,药汤撒在了她柔顺的衣裙上,带着污渍她也只好默默的收拾起来,重新再去煎一碗药。
“你做什么?”符桦不解道。
“煎药,我跟陛下娘喊立了军令状,照顾不好太子提头来见。”
她这样不被待见的欺负已经许多天了,符桦对她还是十分抱怨,一句话也不愿和她多说。容芊妤也便没说什么,好几次符桦高热,她衣不解带地帮他擦身子,有时累得直接在床榻旁睡着了,每次喝药都要先尝一口才敢给他喝。
这样独处了好多日,符桦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激,每每想说些软话,容芊妤也并不理他。
两人就这么共处同一屋檐下,连眼神交流也很少,这是符桦自己说的,少打自己的算盘,那容芊妤干脆也不说话了。
空闲下来,看着屋外斑斑点点绿意盎然,忍不住担心起薛霁来,眼下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孤高劲儿生怕他一激动再把人砍了,也不知道盼儿如今怎么样了,眼下一个人不知是好是坏。
宫中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刚解决了一个芳嬷嬷还有不知何方的麻烦,这些全要她一人解决。
她想这个时候薛霁能跟她说说话,给她点播点播也好。
又忆起那日薛霁跟她的万般嘱托。
“娘娘不能这样,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难道就不想他们付出代价吗。若是换做臣,他们敢这么欺负我,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十倍百倍,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容芊妤无措地看着薛霁,不知道要说什么,从前她只想安稳度日,从没想过这些。
“符桦欺负你,你就让他也感同身受,还施彼身。那刘昭仪不是惯会多嘴嚼舌根吗,那就把她毒哑,再不痛快就杀了泄愤,让她从此闭嘴。崔如眉那个人,惯是见人下菜碟,那就让她和她的倚靠,反目成仇。”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母国的百姓我也要忍下去。
“药好了,喝药吧。”
“你那痘苗怎么样了?”
“重赏之下,找了三十名宫人以身试毒,如今死了六人,我也下令厚葬了,还有三天试验就结束了,应该并无大碍了。”
“辛苦你了。”容芊妤还纳闷,他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体贴,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幸苦了。
她不愿两人有什么私人的牵扯,冠冕堂皇道:“我是太子妃,这都是应该做的,分内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