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符桦让他特意打扮的。每次侍寝前,容芊妤都要卸掉钗环,这样明艳慵懒的美人,符桦却不会多看一眼。
“参见太子殿下。”她跪在地上相迎。
“起来吧,”符桦端坐下,眼中满是冷漠地说道,“我们成亲多久了呀,太子妃。”
“快两个月了。”她略带失望地说道。
“是啊,柳才人怀胎也快三个月了。”他走上前挑衅般问她,“你着急吗?”
“着急什么?”
“着急不能同房,被阖宫的人嘲笑?”
符桦的表情满是讥讽,他自然知道,因为久久未能同房,容芊妤已经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了多次。
不管是后妃命妇还是宫女太监,宫中早已流言四起,可他依然坐视不理,全然不顾什么面子,也丝毫没有顾及容芊妤的感觉。
在他看来,也许这位妻子曾经给过他片刻旖旎的幻想,可直到她害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一刻,所有的感激体面全部化为泡影,再也拾掇不起来了。
“孩子是需要缘分的,想来此刻我们是没有缘分的。”容芊妤答得很体面,语气中没有情绪,更像是机械的回答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你好好地去给如眉认个错,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本宫肯定与你圆房。”
“殿下很喜欢崔才人吗?”
“那是自然。”符桦自信对崔如眉的感情是日月可鉴的。
“有多喜欢呢?”容芊妤问。
“自然是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帝王家的人果然惯是无情。非她不可,为何要三宫六院?非她不可,为何要与旁人圆房生子?非他不可,为什么不敢忤逆父母立心爱之人为后,非要去祸害其他根本不会在意的女子?
“既然非她不可,殿下又为何要与他人生儿育女,这便是非她不可吗?”
这话彻底是问住了符桦,他根本没办法给出答案,“眉儿自然不像你这般跋扈!”
“是啊,我是容国嫡公主,她不过是个沦落风尘的贱籍女子,我自然不像她会讨巧卖乖。”
“你放肆!”除了无力的怒吼,符桦什么也说不出。
容芊妤甚至连正眼都不想瞧他,只觉得苍白无力又好笑,人说中了命门,只会发疯咆哮。
“你看看你,总是这样为了她怒发冲冠,不过也是懦弱罢了,你真的那么喜欢吗?真的那么喜欢,那么非她不可,你就该让她为后为她遣散姬妾,就算皇帝皇后都不悦,也要立她为后,你敢吗?”
“本宫可以今天就全了你的体面。”
“怎么,还要醉酒,然后让皇后娘娘来捉奸吗?”
“今夜本想怜惜怜惜你,可惜你就是不识趣,那就接着跪着吧。”
容芊妤的忤逆,换来的无非是更大的胁迫,她已经多日没睡好觉了。
“跪到天亮如何,还有,这里屋有碳火,你会困吧,不如去外屋跪吧,那凉快人也精神。”
容芊妤怒目圆睁,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涨成紫红色,捉皱着眉头,又急又气可也无计可施。
看着符桦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只有生闷气顺服的份,她无依无靠,心有余力不足,根本无法和他硬碰硬。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总是这么强势呢,我就喜欢女子对我百依百顺,你行吗?”
他悠哉地走上前,一泼热茶浇灭了暖炉,又一把扯掉了容芊妤上身的寝衣,只剩下了一件贴身的小衣和一件单薄的亵裤。
“你就接着跪吧,对外就都说你我已经圆房,这点体面,本宫还是给得起的。”
她心中逐渐对符桦有了成见,也不想有任何眷恋了,看着他趾高气昂疾言厉色的样子就烦,你我不过都是笼中困兽罢了,你又比我好在哪里。
翌日清晨,容芊妤在一片冰凉里醒了过来,她本就身体不好,经了这一番折腾,更憔悴了好多。
对外都以为是太子妃娘娘承宠辛苦,却不想是日夜折磨。
符桦今日显得异常殷勤,特意叫来一位专管妇人生养的老嬷嬷,专职负责调理太子妃娘娘的身体。
“请娘娘服药。”
“这是什么药?”
“这是坐胎药,给娘娘调养身体的。”老嬷嬷答。
容芊妤看着汤药就犯难,从小到大喝了太多药,闻见药汤味就犯恶心,如今还要喝着根本不对症的坐胎药。
符桦即刻变了嘴脸,言语温存,眼睛却是冷冰冰的,“好好喝药,争取早点给我生个皇子出来。”
“你什么意思?”她十分警惕地问。
“放心,这是如假包换的坐胎药,你就安心喝吧,晚上本宫还会来。”
说罢就在容芊妤的脸颊处落下一吻,演出恩爱情深的样子。
“以后这些药直接交给芳嬷嬷,好生看着太子妃喝完。”
“是。”
“喝好了你下去吧。”
“娘娘如今是太子妃了,太子还这么器重您,有孕是迟早的事情!”
老嬷嬷盯着容芊妤把药喝的一口没剩才离开。
待嬷嬷一走,容芊妤立即吐了起来。
一连多日觉睡少,眩晕犯恶心,本就没力气,更没有胃口吃饭,如今直接空腹喂下了一大碗药汤。
胃中翻滚的酸胀感顿时布满了整个食道,一种灼烧感从下道上涌进嘴巴里。
她呕吐得厉害,似乎也因为近些天的怨气郁结,一瞬间仿佛要把身体掏空了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容盼听见声音才匆忙进屋查看情况,正看着容芊妤穿着单薄的肚兜,面无血色地瘫在一处,吓得她快步上前,哭着询问着情况。
“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
容芊妤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还安慰容盼,“无事,把这本女训拿走吧。”
第20章 信笺
◎他能娶妻吗◎
“今日的药喝了吗?”符桦如常作秀一般问她。
“自然是喝了,你让芳嬷嬷日日盯着我,我能不喝吗?”
容芊妤近来很是疲惫,夜里睡不着,白天要请安,还要一日三次地喝药,本就身子不好,需要静养,这药吃得自己月事都不准了。
符桦才不管这些,换句话说,只要容芊妤不死,他都无所谓,他也定然不会让她轻易死掉的。
这毕竟是个吉祥物,自己一怒为红颜,自然是觉得体贴入微,为爱人出了气,其他的,他懒得管。
他不好女色,因而容芊妤根本没办法,让其接纳自己,确实个十足十的阴险之人。这半月有余,他明面上表现得让皇后都觉得,他们两人重归于好了,私下也不打骂,只是依旧让她夜里被书。
容芊妤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是个很会演戏的人,甚至有时候也骗过了自己。
“这也是对你好,本宫该做的都做了,还不怀孕可就是你的原因了。”
容芊妤没理会这句话,对他说的话基本上充耳不闻,“听说容国的使团后日就入京了。”接着问着故国使团的事。
符桦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头,“对啊,是后日,在这过了元宵再走。”
“后日有接风宴?”
“正是。”
年关岁尾,司礼监的事情颇多,好多事情要让薛霁去交接,他还兼着东厂督主,还要负责京城的一些事务。
“大人,后日容国使团就入京了。”庆云进屋禀报。
“他们在哪落脚?”薛霁伏案问道。
“在城南的驿馆,”庆云一五一十答道,“那边已经在准备了,后日入京直接入住,晚上有接风宴。”
“最近宫里怎么样了?”薛霁十分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公务,没有抬头看人。
庆云毫不犹疑脱口而出:“娘娘已经侍寝了,最近一直在喝坐胎药。”
说了这句,薛霁终于有了反应,即刻撂下笔,面露不悦呵斥道:“我没问你这个!”
“那是问什么……”庆云有些疑惑,往常都是问太子妃的事情,今日怎么……
“我说太子有什么动向?”他认真纠正说。
自从上次,同容芊妤吵嘴怄气开始,他总是时不时地窥探她的消息,哪怕是只字片语,他也甘之如饴。
“还真有!”
“说。”
“太子最近一直宿在太子妃房中,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看着十分恩爱,也没有去究小郡主落水之事。”
只见薛霁默默地,慢慢地收起了笑容,脸上刹那变得阴沉下来。
“大人怎么了?”庆云还没眼色地问着。
两人对视了片刻,薛霁实在不知要说什么,看着庆云满脸的疑惑。
摆摆手说:“你去给我倒杯茶。”
“是。”
他站在一旁等着薛霁接下来的吩咐,薛霁刚起笔准备继续工作,余光又扫到了看他,“赶紧出去啊,别站在这碍眼,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是。”庆云垂头丧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