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霁有些不高兴,“活那么长做什么?”
容芊妤靠在他怀里,总是喜欢摆弄他头发,“等你变成老头,我变成老妇,看看那个时候,你还有没有力气说这些酸话。”
容芊妤一哄,薛霁就不生气了,只是嘴上不愿服软,“变成老妖怪,看了就烦。”
“等那个时候孩子们长大了,也该成家立业了,”她说到一半又想戏弄他,“还有温夏青应该也变成满头白发的糟老头子了,到时候你们聚聚,肯定有很多话能说。”
温夏青就是薛霁的逆鳞,说什么都好,只有说温夏青要恼,他把容芊妤抱得更紧,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你想气死我?我和他有什么可说的!”
容芊妤见他生气,有些幸灾乐祸,不知是想惹她生气,还是借机夸自己,“至少你们眼光都一样,说说我,肯定聊得来!”
薛霁抱住她不能让她乱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芊儿今日未免太能言善辩了些,看来我还是不能心疼,就该让你把血放干,你就没力气气我了。”
容芊妤知道他不会用力,靠在怀中撒娇叨扰,“哎呀,你别用力嘛,疼呢。”
薛霁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疼,我不疼吗?”
容芊妤知道进退,凑近亲了薛霁一下,“还疼吗?”
薛霁舔着嘴唇回味,“还有点。”
容芊妤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现在呢?”
“我教你怎么不疼,”他玩味地笑一声,挑着她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
他的呼吸微沉,强烈地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生吞碾碎,容芊妤能明显发觉,他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变快,下一瞬,他的吻结实落下。
他心跳沉重得厉害,黑眸映着容芊妤发红的脸,吻住她的嘴唇,汹汹的爱意和丝丝的埋怨,一齐从这个吻宣泄而出。
强势地侵入牙关纠缠,他轻轻扣着她的后脑,收起了刚刚眼中刹那泄出的霸道,目光专注而温柔地吻她,耳垂逐渐充血成粉红色。
“现在还疼吗?”容芊妤问。
容芊妤被他亲得浑身出汗,唇瓣温热,薛霁觉得他是主导,实则容芊妤总是能拿捏住他。
两人抱得很紧,唇齿相偎的亲吻从未如此凶猛,都像饿了很久般,攻城地卷扫涤荡。
缠绵的吻松开,薛霁得逞地笑着,“现在不疼了。”
亲了又亲终于说上了正事,“崔之琮那边我会留意的,马上要科举了,应该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容芊妤帮他整理礼衣服,“无事,你照顾好自己,也不要对别人那么凶,温柔一点。”
薛霁把人强势地拉到怀里,拍了下她的屁股,“你也是,不许再吓我了,不然有你受的!”
出了凤仪宫,迎面见到了容若妤,薛霁给她让路行礼,“参见敏妃娘娘。”
容若妤大约知晓两人的关系,皇后受罚晕倒,薛济明把皇后抱走,这可是满宫上下都知道的乐事。
今日她也没遮掩,抬手让他起身就问道:“薛掌印这是从皇后宫中来的吗?”
薛霁不想和她周旋,直言道:“皇后娘娘问臣些科举事宜。”
容若妤走近拂去薛霁肩头的落花,“春日来,薛大人你说这枝头,能不能栖下两只鸾鸟呢。”
薛霁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后退两步站到了落花处,“独木不成林,这么多枝,娘娘何必都要栖在一处。”
容若妤友意纠缠他,“大人怎么听不明白呢,其实什么鸟都是一样的,树枝就在这里,谁栖不是栖呢。”
她这样无非是试探,也想找一处好依靠,她和崔如眉到底道不同不相与谋。她今日帮崔如眉得了宠爱,来日崔如眉也能与她反目。
后宫中的人都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绕来绕去只有她这个看不上的亲姐姐和她是一样的,同样是为了容国,同样不喜欢符桦。
薛霁算是她思来想去最好说话的人了,可薛霁对她却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管。
“良禽择木而栖,臣非良木,也许都不是木。也许是毒疮,是利刃,是野狗,若是哪天登高跌重,搞不好自身难保。娘娘身份贵重,又皇后的娘家妹妹,要找也应该找皇后啊,怎么能和臣这种龌龊阉人同流合污呢。”
说罢薛霁懒得理她,礼貌颔首后转身就要走。
“原来掌印大人还知道自己说龌龊阉人?”容若妤在身后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面前,“那姐姐呢?”
第110章 警告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薛霁停住脚步, 纷飞的花瓣落在他浅色的袍子上,转身问容若妤:“您什么意思?”
“姐姐贵为皇后,为何与大人走这么近?”容若妤眉眼低垂, 恍惚间还真有些像容芊妤,她一步一步靠近薛霁,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登高跌重, 你不怕连累姐姐吗?”
薛霁倒并不十分在意她的话,后退一步说:“有些事情, 陛下不管自有不管的道理,您身为嫡公主嫁来大周做妾妃,那您应该清楚, 和亲的公主里, 只有皇后嫡长女的地位最高,用处最大。要不然您就看看, 您和皇后出事了, 你们的好皇帝会帮谁。”
他说的这些也是实情,向来和亲都是用宗室女, 或者大臣家认来的义女, 鲜少由真公主和亲的。但要说起众多真公主中, 谁的用处最大,那一定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女。
自古以来就有嫡为妻庶为媵的规矩,而薛霁这话, 正戳容若妤的逆鳞。她从小就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父亲十分宠爱, 却不想有一日也会被送来和亲。
“不准你诋毁我父皇!”容若妤有些生气, 疾言厉色道。
“诋毁?”薛霁忍不住笑了, “诋毁他把宠爱多年的女儿送去和亲做妾吗?这就是您的好父亲,一视同仁的好父亲。”
容广钊这个人,女人族人都比不上他的权力,每次容芊妤都觉得是何婉柔来对了时间,如果她和自己母亲的处境调换,也许难产横死的就是何婉柔了。
因为她的父亲心中只有权力,日思夜想的是如何巩固权力,却从不会想那些被他抛弃的人处境如何。
这一点上,他和符桦很像,心中只有自己,只有帝位,好在容国太子是个不像父母的好孩子,至少不用担心容国没落。
“你!”容若妤自是无话可说。
薛霁好言相劝道:“所以啊,您现在能指望的,不是容帝,更不是臣,是陛下,只有陛下。”
说罢便转身走了,若说这宫中其他女子是符桦喜欢纳进后宫的,都算半个正经主子。容芊妤的和亲也是太后钦点的,看重的就是她的品行和身份,大周一直以礼相待,可只有容若妤,她是两国交换的筹码,是精心装点的礼物。
是个她父亲随便拨来的赏赐。
几日后,众妃来凤仪宫请安,容芊妤屏退了旁人,只留下了容若妤。
“其他人除了敏妃,都出去。”
“是。”
只有她们姐妹两人,容芊妤说话也没那么端着,语气缓和了不少。
容若妤却始终把她当成仇敌,对她态度恶劣,今日她打扮的十分娇俏。
容芊妤上下打量她,她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领口用金线勾勒图案,胸前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珍珠,手腕处还有一只素金镯子,似乎要把都有家当戴在身上。
“今日有一个官员给我送了一株红珊瑚,说是得了你的授意,可有此事?”
“是。”容若妤说。
容芊妤又问:“这么说你是知情了?”
“是。”
听到她说了准确的答案,容芊妤怒不可遏,把刚刚喝茶的茶杯重重摔到了地上,这场面把一旁的容盼都吓了一跳。
“跪下!”
容若妤:“……”
容芊妤又放大音量,仔细重复了一遍,“我让你跪下!”
容若妤自是知道她生气的缘由,可她不能承认自己和官员私相授受,后宫干政这是大忌。
她第一次见容芊妤如此生气,也有些乱了方寸,但还强装镇定道:“我无错为何要跪!”
“于私我是长姐你是庶妹,我有劝导之责,于公我是皇后你是妃嫔,有训诫之权,本宫现在让你跪下!”
闻言容若妤只好乖乖跪下。
容芊妤气得五官紧锁,“你敢卖官?你可知后宫不能干政?你这是以权谋私,你好大的胆子!“说,还有谁和你一起?”
“无人。”
“无人?”容芊妤盼着她能把崔如眉供出来,到底两人是同一血脉的姐妹,她对付崔如眉,并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搅进来。“无人你一个刚来大周几个月的人,谁给你搭的线?”
“那就是有前朝臣子勾结?”容芊妤追问道,“你不想活了吗?”
可容若妤似乎并不配合,“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吧。”
容芊妤实在不知,她和崔如眉怎么就到了一处,这么大的事情也要替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