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像让这人停下来,“我想收宇儿为养子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床上说正事,薛霁被她这一问突然清醒过来,抬头看着她发红的脸,“他还小,没必要如此心急吧。”
“崔如眉已经有所动作了,柳氏爱子心切,但有时难免心急冒进,我是怕……”
薛霁现在开了荤,性情完全不输正常男子,且他身体不全的原因,有时候容芊妤是真受不住。
尽管如此,说到这些事情,他又能马上抽离,跟刚刚埋头苦干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也不是两人头一次浑身大汗地说正事了,薛霁虽然觉得扫兴,可每次也都很配合。
“那你也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才行,总不能说因此猜疑就收大殿下为养子吧,这心思太明显了,他不会同意的。”
容芊妤躺在他怀中,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这个也是。”
薛霁不耐烦,抱着她想继续,“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就说这些不相干的。”
“等一下!济明……够了……”她被他折腾得实在是累了,就是怀不了,不然这样操劳早就有喜了。
薛霁紧紧扣住她的胳膊,“你先别说,我还有件要紧事同你说呢。”
“娘娘,陛下来了。”容盼突然在门外说。
两人吓坏了,赶忙起来找个各自的衣服穿上,又推窗想把屋内缠绵的味道散掉,可毕竟太着急,手忙脚乱地拿错了衣服。
符桦就在门外,薛霁是铁定出不起了。
“现在吗!?”
容盼也吓坏了,不想符桦这次怎么会深更半夜突然造访,“是啊,人已经在殿外了。”
第104章 台阶
◎臣妾有一想法,还请陛下定夺◎
容芊妤从薛霁怀中惊起, 扯着身上的棉被,清了清嗓,问道:“陛下有何事?臣妾已经睡了, 不如明日再说吧。”
符桦在一墙之隔的门外交代缘由,屋内容芊妤和薛霁已经急成一团。
一时间偷换的正牌外子就在门外,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他这个奸夫正抱着当朝皇后亲亲我我, 他飞快起身,却不见了衣袍。
“这是我的袍子!”容芊妤抓过袍子, 使眼色让他去柜子里躲着,“你去柜子里躲着!”
薛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踉跄, 裤子还没穿好, 就被容芊妤催促进柜子里躲起来了。
今日不知为何,这还是符桦第一次更深露重地来找容芊妤, 崔如眉刚刚生产完, 这时候应该和她,和小皇子公项天伦之乐的时候, 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造访。
容芊妤也琢磨不透他, 尤其是现在实在太晚, 若真的有事情和她说,完全可以登明日一早,为何偏要此刻。
容芊妤见薛霁已经躲好, 又病恹恹地回绝了他, 但符桦今日执拗, 怕是回绝不了。“朕实在睡不着, 想找你说说宇儿的事。”
“臣妾今日疲惫, 不如明早说吧。”
一则是容芊妤不想见到他,二则如今实在太晚,被薛霁折腾得要散架了,本就疲惫,好不容易要睡了,又要和他推心置腹实在没精神。
“朕有些想不通,想听听你的主意。”但符桦的样子,看来的确很急,“芊儿……”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容芊妤芊儿,想来是真的遇到难事了。
容芊妤无奈起身穿衣,“臣妾穿衣,请陛下去外面稍后吧。”
夜已深,三月的夜空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茂密的树影间,推开门,屋内暖黄的烛光高燃,烛火月光交相辉映,显得今夜的符桦格外憔悴。
一弯明月两三星子,三更天,月光映在容芊妤素白的寝衣上,似乎比平时更漂亮。
她就是这种长相,乍一看并不十分惊艳,需要仔细端倪才会发现,格外好看。
她一身白衣,不曾修饰却出奇的漂亮,卷曲的棕发垂落腰间,比起满头珠翠更惹人怜。
“见过陛下,这么晚了何事如此着急。”
符桦被她的样子惊住了,愣了好久才吞吞吐吐说清楚了来意,从前他不太在意容芊妤,只觉得她性子强硬从不肯服软,无趣。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尤其是登基之后,符桦逐渐开始对她改观了,崔如眉他的确喜欢,可她有时也的确骄纵任性。谭露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柳春烟他一向不喜,不过怀宇的确惹人喜欢。
这些女人都可以宠,宠过了头就是恃宠生娇,可到头来只有容芊妤,才是一个女主人的样子,有商有量,大事上他们才是站在一起的。
显然这次符桦是来服软的,他没脸和柳春烟说,却只能来找容芊妤。
为了此事,他今晚倒是格外体贴像变了个人,他搀扶容芊妤回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宇儿的事朕也知晓原委了,其实上次姝儿的事情,是委屈你了,这次也坐实了,朕实在不能不管。”
容芊妤从未想过这几个字,会从符桦的口中说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顺着,护着崔如眉。
她也不想和他置气,可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迟来的委屈你了就原谅他。
“陛下准备如何做?”她问。
符桦沉思片刻,眉头皱了好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贵妃就不封了,功过相抵,就封妃吧。”
憋了半天还是封妃了。
不过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符桦对她慢慢失去了耐心,没了耐心,慢慢也就没了宠爱。
如今正是削弱崔如眉最好的机会,容芊妤心生一计,一定要想办法遏制她,她最在意的就是恩宠,那便让她无宠可得。
“臣妾有一想法,还请陛下定夺。”
符桦今日真是一反常态,居然没打断让她说,“你说。”
这种转变说不震惊是假的,容芊妤端详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想听才继续说道:“安儿年纪还小不能离开生母,可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崔氏的脾气秉性陛下比臣妾更清楚。这么多年实在有负陛下宠爱,这次宇儿的事就是她所为,这样居心的人怎么能教养好皇子呢?”
符桦言间不住地点头应和,看来是听进去了。
对付崔如眉这种人,一定不能硬来,一定要从她最在意之处入手,她在意符桦的宠爱,那就让符桦逐渐疏远她。
她最在意儿子,可她这种让皇帝讨厌,目中无人的人,又怎么会照顾好皇子呢。
“皇子五岁上书房,不如倒时再交给品德纯良的后妃看顾吧,其实若是个公主,养在母亲身边溺爱一些也无妨,将来嫁人也不会被薄待。可是皇子毕竟事关江山社稷,如果被养坏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和陛下的器重,在此事上,陛下还是要妥善些为好。”
这件事说来也并非完全针对崔如眉,的确男女有别,女孩子溺爱一些早晚要嫁人,只要不出大错就好。可皇子就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如果溺爱过甚,难保就是阋墙之祸,骨肉相残。
说到此处,容芊妤能看出来,符桦原本并不十分专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威胁江山社稷,没有一个皇帝会不在意。
他垂眸,泯了下唇角,“所言有理。”
“至于宇儿,柳修仪也来同臣妾哭诉多次,每每心悸伤心,这一次意外后就怕了,食不下咽都不敢让宇儿出门。臣妾想,不如臣妾收宇儿为养子,也好省去柳修仪的一些顾虑,也能更好地照顾宇儿。”
符桦十分高兴能有人善后安抚柳春烟,一时激动握住了容芊妤的手,“你都这么忙了,还要收养宇儿?”
容芊妤被他突然地一抓,吓得忍不住浑身战栗,险些把手抽出来,别别扭扭说道:“臣妾不过是挂个名罢了,也是为了让柳修仪安心啊。”
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符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你辛苦了,眉儿这次做得的确不妥,这件事朕会好好劝她。”
“没什么事臣妾就睡了,陛下请回吧。”容芊妤瞬间转变了态度,和刚刚替他排忧解难的样子截然不同。
刚刚是皇后,平息后宫是她该做的,现在解决了,容芊妤多一句也不想和符桦说。
“这么晚了……”
他扭捏着想留下,可容芊妤不会同意,躲在柜子里的薛霁也不会答应。
符桦把手搭在容芊妤的肩上,被她偏身躲开,“这么晚了,臣妾实在身子不适,陛下请回吧。”
符桦知道今晚没戏,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薛霁在柜子里憋了好久,听见脚步声走远才走了出来,“他今日怎么如此推心置腹,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啊。”
容芊妤不以为意,这一切都在朝着她从前计划的样子前进。
“或许是看清了崔氏的本质吧,她这样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人,恩宠日衰也在情理之中。”
先是崔如眉然后是符桦,她从前所受的侮辱和伤害,她都要讨回来。
薛霁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愿她有了孩子能收敛一些吧。”
容芊妤斩钉截铁地说:“她不会的,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