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扮朴素,头饰钗环都没有戴,她虽然比符陶年纪小,可她母亲从小都聪明,很会讨人喜欢。
比起符陶是嫡公主众人都捧着她,符念却是明白人情的,加上近些日子的变故,也比符陶更现实更清醒。
“这位大哥你好,我来找蓝焰。”
把守的侍卫不太耐烦,“我们这没有叫蓝焰的,你可是找错人了?”
“不会吧,他就是你们夏国的使臣,年纪不大不到二十,没有这个人吗?”她刚想拿出令牌,只见一个仆从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周大哥,她是何人,什么事啊?”刘茂才正巧路过便问了问。
侍卫大哥想赶走她,“她说她来找什么,蓝焰,可能认错了吧,我这就让他走。”
听说蓝焰便知道了,迟焱之前交代过,“你来找蓝焰的,我叫刘茂才是他身边的跟班,你跟我来吧。”
符念颔首,“多谢。”
便带她进了驿馆,侍卫看他这么爽快地把人带进来也是一头雾水,“小刘,我们这哪有这个人啊!小刘!!”
“你可是周国六公主?刚刚失礼了,我们殿下等你多时了,这边请。”
“殿下?”
符念先是一愣,又觉得甚是合理,腹诽怪不得他整日无所事事呢,就说使团哪有这么悠闲。
茂才把人引到里间一个偏大的屋子,也没敲门直接便进去了,“殿下,人来了。”
符念看在眼中,只觉得看来他们的关系的确不错,下人都不用敲门,推门便进,也可能是这位殿下小孩子脾气无所谓。
迟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吃香蕉,懒懒地晃着香蕉皮,见到符念来了猛得弹起扔掉了香蕉皮,“你来啦!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符念见他这样,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你骗我就是个小跟班,原来是夏国的皇子,帮我出逃的事情还算数吗?”
迟焱长着一张笑脸,俊俏明媚十分好看,笑起来更是风流倜傥,“放心吧,我父皇给了我全权处理之权,本就可以自己做主。”
孙茂才已经怕了孙长史,乖乖要去看门,“殿下你们说吧,我出去看着孙长史。”
“你回来!”迟焱叫他,“多个人多个办法,过来一起想。”
他们这个氛围看起来确实不错,想来夏国皇帝应当对他不错,他和哥哥虽不是一母同胞,但看起来关系真的不错。
“看来你们还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你父亲怎么就派你来了呢,毛毛躁躁的能办成吗?”
迟焱给她倒茶,又亲自递给她,“别罗嗦了,我自然能做主,快说你的想法。”
符念接过茶喝了一口,“我去求陛下太后,派我去和亲,还我母亲脱离皇室。”
“你准备何时去说?”他问。
“过些日子吧,长公主肯定会再闹,等到已经严重的时候,我再提出来和亲一事。你们也只是想要大周的诚意,和亲本就是个幌子,其实我是不想利用你和亲的,只是我是个女子,不是如此我也实在无法脱身,烦请理解。”
“我明白。”
两人有商有量似乎就这么把事情定下来了,刘茂才都不知两人何时见的面,他家殿下不声不响地干大事。来周国之前还说绝对不成亲,休想利用他之类的话,现在就这么轻易同意了和亲?
“不是,殿下你们什么主意?你们要成亲!?”
“正是,”祁焱拍着胸脯道,“你家殿下我以身入局,救美人于水火。”
刘茂才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个程度,又满脸疑惑地看向符念,“公主您也同意!?”
“没那么冠冕堂皇,大不了到了夏国就把我休了,我们一别两宽。”
祁焱摊手傻笑道:“你看,公主都不在意,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刘茂才只觉得这两个人是疯到一块去了……他是管不住了。
“你刚刚说让你母亲脱离皇室?”
“对。”
“我觉得你母亲是想要名分的,她一辈子就在争这个,你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提点要求不过分的。不如你去求你们皇帝,许你嫡公主的身份,这样你母亲也可以入皇室玉牒,也可以陪葬皇陵,这大约才是你母亲废其一生想要的。”
此话不假,刘桐梧是心比天高,她本是贵女,家族显赫,只可惜这辈子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到死她都想家族复兴儿子登基,这名分的确是她追求一生的东西。
“可是我不想……”她知道她母亲的心思,可她的私心,她不想让母亲死了也呆在这个尔虞我诈饿伤心之地。
“那是你想的,你母亲未必这么想,而且这样你的陪嫁也会变多,到时候都是你自己的私产,自己留着也方便,为夫是不会抢你的嫁妆的。”迟焱装起深沉还上瘾了。
“现在就叫上为夫了?”符念白了他一眼,暗中笑了笑,“可是他们不会轻易同意的。”
“那我们就去施压,一边是要死要活的嫡公主,委屈别扭,一边是主动要求和亲的庶女,大公无私,一边是两国邦交刻不容缓,你那个皇兄再糊涂也不会不清楚轻重的,会松口的。”
“你还挺有主意的嘛,阴招真多,之前小看你了。”符念突然对他有些佩服,以前只觉得他说大话,不靠谱,现在没想到还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迟焱宠溺地笑了,一双明媚的眼睛温柔地看着符念,主动伸出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大夏三皇子,迟焱。”
符念也算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也握上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哀家不同意。”
事情正如他们三日前料想的一样,符念说出了迟焱嘱咐她的话,“还请陛下太后三思,一边是随时会出意外的长公主,一边是两国邦交大事,到底是江山社稷重要还是死人的面子要紧,请陛下和太后好好思量。”
第85章 封赏
◎皇后有时候最能和朕想到一块去◎
白洢怒目盯着她, 又冲她呵斥道:“你威胁哀家?你个丫头翅膀硬了,现在还敢威胁我们了?”
符念主动请缨她自然是欢喜的,可这样的条件, 她实在不能接受。
符念听了迟焱的建议,心里是最踏实有底气的, 这群人个个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害,她这些话, 尤其是追封生母,已经触碰到了白洢的底线。
但他顾不了这些, 她不能替母亲挣回尊位,那就让祁去施压吧。
她把衣裙撩起,腰板儿挺得笔直跪下身来, 她眼神坚毅, 想是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计策。
能谈便谈,谈不妥自然有人俩谈。
“并非威胁, 符念只是希望以大局为重, 自愿替代长公主和亲,如今尚有余地。若是夏国施压, 到时又当如何, 陛下和太后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此话问住了符桦和白洢, 走到今日,容易的事情也被复杂了,正是此时有人站出来, 想同意却还少了个台阶。
她面色平淡, 白洢对她的关注并不多, 加之从前有刘氏的光环在, 她只觉得这个庶女跟她母亲一样骄纵任性。可如今不同了, 时移势易,从前她或许骄纵,现在已经全没了当时的气焰。
她早已不想活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中,这里的尔虞我诈,这里的勾心斗角她看累了,也不想为此断送性命。
现在唯愿母亲能得到此生为之追求的尊位,自己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尊荣,恩宠,名位她早就都不在乎了。
这是刘氏一直想追求的东西,自然也是白洢最在意的。
从前白洢是皇后,符康尊重的爱护她,她的皇后之位不可替代,自然而然成了这独一无二的太后。
此事俨然是威胁到了她独尊的地位,为此大发雷霆,从未如此失态过,“想让你母亲进玉牒,还想陪葬皇陵,想什么美事呢,哀家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符念反问道:“太后娘娘是急糊涂了吗,何必用死人的面子为难活人?一个恩赏罢了,换太后娘娘高枕无忧不好吗?符念自请和亲,也能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也是替我母亲兄长赎罪,更省得将来碍诸位的眼,两相便宜不好吗?”
有人能替符陶自然是好,可是……白洢也并不能割舍掉上位者的尊严,去成全他人,哪怕是死了的面子。
符桦对她从前也不甚关注,只觉得今日想是被上身了,怎么算计得这么精明,“有无人给你出主意?这是你自己想出的办法?”
“是。”她说。
符桦也被她启发了,这样的机会他定然是不能错过,谁和亲都是省心的,夏国能要符念更好。
但毕竟白洢还在气头上,总要周旋片刻才能松口,“容朕考虑考虑,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想什么想,不行!”白洢又把气撒到了符桦身上。
符念没管,依旧跪在地上慷慨陈词,“嫡公主的身份和亲,追封我母亲为正室,宵儿和芫儿要平平安安的长大!”
“好好好,公主先回去吧,容陛下想想。”容芊妤让符念赶紧回去,才不至于谈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