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_咕噜老梅【完结+番外】(46)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爱还是恨呢?这一对“纯恨”夫妻本想一笔带过的,可下笔时却恋恋不舍,以至越写越越多。

  下一章,男女主见面啦~

  还有一直在追文的姐妹,谢谢你们。【笔芯】

  高审[爆哭]

  第41章

  ◎表妹,我心悦你◎

  暴雨急势汹汹, 瓢泼灌注,地面沤积的水很快漫过雪色马蹄,长睫所化帘幕落水不止, 无用的水墨油伞颓落摔在狂风厉雨中,湿浊凉味汇成绺顺鼻尖淌入嘴角。

  索夜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在暴雨嗡鸣声中只能大喊“:大人, 这雨实在太大, 您身子还没好,受不得寒啊!”

  滚烫的身体被这铺天盖地的雨水一淋, 凉热陡然交合, 已呈颓颓欲倒之势,裴执玑行路间眼神已有涣散之态, 依旧坚持赶路,他知道,今日若不支撑病体前行,就怕病来如山倒后一时半会再难起身。

  盘山路泥泞艰险, 如今又是湿滑难攀,索夜上前与他并驾齐驱, 分神看顾他手中缰绳。

  二人一路乘雨,突然前行受阻,通往县里的必经吊桥处围了好几个乡民。

  长吊桥背靠险峰山坳, 洪水引发了泥石流,山体滑坡时巨石滚滚砸落,严实堵挡在桥头,住在这附近乡民闻讯三三两两赶来, 手里拿着锄头、铲子各种农具搬挪石块。

  “爹, 怎么办啊, 这边桥面就要垮了。”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看着摇晃歪扭的吊桥,心里焦急得很,这可是往县里去的唯一的路。

  白发老叟接连叹息,也无应对之法,只能等暴雨过后再行修铸,他远远的看着两个年轻男人骑马而来,遂眯了眯眼睛,迈着沉腿上前几步,一边擦着脸上根本擦不净的雨水,一边看着裴执玑和索夜,用粗老的手指着那个吊桥,在雨中大声喊。

  “二位可是要去县里?我劝你们别去了,赶紧回家吧!这暴雨引发了山洪,这个桥面很快就要塌了,左右你们现在也过不去,要是在这一直等着修好可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说完老叟回去继续指挥那些年轻人,很快桥头的石头就被挪开了,没有了重力压坠,桥中间果是已经断开一道裂痕,在狂风暴雨中抖动的可怕。

  裴执玑立即下马查探,看这大河水汤汤,成沆砀涨势,若桥面垮塌落入水中,怕是连人带马都会被冲跑,再看着桥面裂痕程度犹可,控制好速度或可冲上一冲。

  “大人三思啊,雨水何日能停尚且不知,这个桥迟迟修不好,必会耽误回京啊!”索夜的蓑衣已在风雨经乱中不知掉到了哪里,此可他无暇顾及,一味劝阻。

  两厢为难时,桥面坍塌的愈发严重,裴执玑再不犹豫,腰背前倾策马狂奔,马儿嘶吼鸣叫,俊采昂骋,四蹄飞溅带起浑泥的脏水滴到了他眼中。

  待索夜过桥,再回首时,面前之桥轰然倒塌,彻底从中间断裂开来,一半桥身陷入湍急白浪中,卷入激流再无踪迹。

  天地间白蒙蒙一片,县里家家户户皆是封窗闭户,路边的摊子铺子全都撤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破桌板浸泡在水里,十二年前的洪水凌虐,凡亲历者皆在家中求神拜佛,念祷着菩萨保护。

  裴执玑一路马不停蹄的往沈宅赶,生怕晚了一步追悔莫及。

  自雨势渐大,陆绥珠心中便惶惶不安,夜间也难入睡,那猛地淹过脚踝的水是那么凉那么瘆人,她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兀自躲匿在被中。

  沈著带着县衙里的下属抵御洪水,张伯和李婶相互搀着在宅子前前后后的钉门窗,吴连进在绸缎铺里将那些名贵的衣料放置到最高处,林雁忙着通排水渠,芳甸则把院中养的鸡鸭狗转移到屋子里。

  陆绥珠双手捂着耳朵,咬着牙齿两腮鼓动,心底的溢出的恐惧游窜在每一处毛孔疯狂叫嚣,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她“啊”一声,看是月萤端着茶水过来,她不理不睬,直接趿拉着绣鞋冲到了门外,拿起一把铁锹,往外面铲水,一下下的越泼越远,可是水还是不停的漫过她的绣鞋。

  雨水噼里啪啦滴在瓦棚那么吵,可又那么安静,仿佛天地中只能听到下雨的声音,她专心的铲水,企图驱散心头阴霾,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靠近。

  那只持刀的手离她堪堪一寸远,将落之时,门外传来马的嘶鸣。

  裴执玑几乎是摔下马背,人还未站稳手已经伸了出去。

  陆绥珠感受到有手掌的力量摩擦着自己的肩胛而过,只听一声哼叫,月萤被索夜放出的袖箭精准的射中了膝盖,她连连后退,痛苦的呜咽的一声,随后跪地不起,索夜上前将她生擒,利索掏出粗绳捆绑她手脚。

  陆绥珠还沉浸在可怖的年幼阴影下,直到后背陡然增加的重量,裴执玑的身躯倒了下来,她惊愕转身,扶住他的欲垂的肩膀,裴执玑的手掌被匕首刺穿,血水哗哗流下,很快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她原地失神,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裴执玑的头还垂在自己的肩上,身子滚烫,唯余气息微弱,嘴里说着“幸好来得及”的糊涂话。

  被索夜擒住的那一刻,月萤就决意咬舌,她本就存了死志,如今复仇不成,便再也没了机会,看她唇齿动作,索夜手疾眼快的捏紧她的两腮,力道之大逼她吐出舌根,痛呕时果然口中含血,吐出来的还有半块被捏碎的牙。

  那边裴执玑支撑不住倒地,陆绥珠才慌了神,手摸着他的脸,四肢僵硬麻木:“裴执玑,你起来啊,你跟我说说话啊,裴绶,对,你是不是说我可以这样叫你,裴绶你睁开眼睛啊,起来啊。”

  泪水模糊了眼,她更加看不清裴执玑的脸了,雨中遍遍呼唤,就是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处理完月萤,索夜来这边将裴执玑背了起来,陆绥珠擦了一把眼泪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为他掀帘引路。

  “我家大人前日发起了高热,又淋了雨,如今又病上加伤,才昏迷了过去。”索夜嘴上咬着绷带,很快将其缠绕裴执玑的手掌上,说完这几句话,按裴执玑之前的吩咐,他要月萤送去县衙投案,他看着裴执玑有些不放心。

  “我看着他。”这一番折腾,陆绥珠如梦初醒,心安定多了,让索夜去忙。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的泪珠还是簌簌滚落,她今日真的要被水填满了,陆绥珠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喃喃低语细听像是不忿埋怨:“既走了,又何必回来。”

  刚刚缠上的纱布,没多久就被血洇透了,钻心的疼痛令的昏迷中的男人也睡不安稳,陆绥珠为他揩去额角的汗,一遍遍用凉水擦拭降温。

  县衙中,月萤对自己的蓄意杀人的行径供认不讳,她承认自己就是琉璃,是矿头张丁的相好,是他从香颐园中赎出的女子。

  原是张丁担忧私矿一事败露,遭致祸患,左想右想都不放心将琉璃安置在外,索性将她赎后给她改换了名姓,卖到沈县令眼皮子底下最为安全可靠,在外人看来月萤是彻底与他脱了干系的。

  张丁行刑前,沈著念及与月萤的主仆情份,让他二人见了一面。

  言行逼供都没能流泪的铮铮男儿,此刻捶打着胸口,悲凄地说:“你这又是何苦,找个老实男人嫁了,以后多好的日子。”

  “滚去,老娘身子都给了你,还嫁谁去,本想帮你报仇,可我太笨了,这辈子也只能跟你这个倒霉催的下地狱了。”

  在一旁的沈著也惊愕,在沈宅时的月萤与面前这个泼辣的姑娘全然不同。

  此案终了,无从溯源,是非曲直尽在无言。

  裴执玑昏迷已有两日,水米不进,都是靠着一碗碗的汤药吊着性命,喝了便吐出来,也喂不进多少。

  陆绥珠不敢阖眼,和索夜两个人日夜守着,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个不留心,人就断了生气。

  这般难熬光景,雨水仍像断弦玉珠。

  林雁沈著吴连进根本就插不上话,林雁看着陆绥珠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翻涌一阵痛意,也不管躺着的男子是何人,只知女儿颇为在意,便去佛堂跪着祈祷人平安。

  听闻家乡受灾,远在上京的沈文蒹连着写了好几封书信问候平安,可吊桥已垮,又怎么轻易送的进来。

  朝廷派发赈灾钱粮也还未上路,有了上次云水县的前车之鉴,太后陛下不敢轻易派遣官员,朝中大臣亦无人愿意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一众朝臣敛眉耷拉眼睛,缩头缩脑面色凝重,徐若谷眼神转了两圈,脑中略加思索便有了主意,他站了出来弓腰觐言:“陛下,太后,微臣举荐裴尚书赴东南救灾。”

  裴中恪一愣,刚想说裴执玑看病去了,此时不在府中,就听着陛下说:“好——”顿时伸出的脚又默默缩了回来。

  “裴卿告假这么久,相必病也该好了,是吧,裴相。”

  太后亲自发问,裴中恪哪能说他不知道,连连点头,说着托陛下太后福气,已经大好的圆滑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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