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_湛夏【完结】(14)

  伞桶里面有很多透明的自动开收伞,正是她需要的。

  她口袋里身无分文,只好上前问老板借:“老板您好,桶里的伞能借我一把吗?我就住在附近,下午上学的时候就能还回来。”

  老板只卖不借:“十块钱一把,你卖走就是了。借走了我还要惦记你还没还。我中午要休息,不

  营业的,插完这束花我就要回去吃饭了,你去隔壁看能不能借一把吧。”

  估计是想着这年头小孩子的零花钱多,不至于十块钱都没有,打算跟冯寂染做交易。

  冯寂染却真的身无分文。

  但凡她撒个娇,叫声“姐姐”,恳切地求一求,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可冯寂染不想强人所难。

  她抱着胳膊从花店里走出来,左右张望,打算蹭一蹭好心路人的伞。

  谁知她刚一探头,早上送她和谭恒澈上车的那辆车就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露出谭恒澈那张铁青的脸。

  他像是吃了枪药一样没好气地说:“愣着干嘛?不上来等着我请你?”

  冯寂染顾不上理会他的副口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诧。

  雨雾这么大,他是怎么看到她并成功认出她来的?

  谭恒澈亲自给她开了门,身子朝另一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

  冯寂染听话地上了车。

  谭恒澈也没有追问她怎么撇下她先走了还被困在花店门口,只是随手把一条飞机毯放在了她腿上:“擦干净。”

  冯寂染闻言心想:这是在嫌弃她身上湿吗?

  他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司机就插话道:“小澈,你也把身上擦擦吧,都湿了一路了,当心感冒。你这么回去,你爸妈也该说我了。”

  说着指了指后座那条和头等舱同款的飞机毯。

  听司机这么说,冯寂染立刻注意到谭恒澈身上湿得比她还要厉害,几乎浑身都湿透了,还有从额发上滴下来的水从他清俊脸上往下淌。

  有司机接居然还淋成这样……

  他这是掉水里了吗?

  司机开口后,冯寂染也不好意思先擦自己了。

  “你用吧。”

  冯寂染把毯子还给谭恒澈,一边把毯子塞给他,一边从车门上的储物槽里抽出一条毛巾,“我用这个。”

  谭恒澈拧着眉出言制止:“那是抹布。”

  “对,那是抹布。”司机难为情地说,“我刚洗完车就遇到了雨天,车脏了就又洗了一遍,我说怎么要擦车的时候到处找不到抹布,敢情是顺手塞车上了。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的失职。”

  冯寂染看看手里抹布。

  拿在手中的质感和厚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抹布,质量甚至比普通的家用毛巾还要高一点。

  当成抹布用,有点暴殄天物。

  算了。

  冯寂染把抹布塞回原处。

  “那就不擦了,反正快到了。”

  “你感冒了我不得挨骂?”

  谭恒澈今天心情不好,没耐性跟她磨叽,伸手把毯子罩在了她的头上,粗鲁地擦了擦,冯寂染的头皮都被他蹭痛了。

  她不想在他气头上招惹他,蔫头耷脑任由他搓弄。

  过了一会,她身上的雨水差不多被擦干了,谭恒澈却没有把毯子抽走给自己擦,而是就势将毯子披在她肩头,笼住了她纤瘦的上身。

  冯寂染正准备把毯子扯下来给他,忽然发现自己白花花的胸脯在被雨水浸透的校服下若隐若现,疑似走光。

  她心头猛地一颤。

  也不知道谭恒澈刚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没有。

  第13章 夏暮

  谭恒澈到家以后三五个保姆围着他转,生怕他淋雨后生病。

  淋了场雨而已,阵仗造得像是挨了刀子。

  一群人伺候着他,谭恒澈的表情反倒不耐烦:“别管我了,我自己洗个澡去。”

  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半天都没一个人过来关心和他一起回来的冯寂染,保姆们看着她就当空气。

  除了刚才在车上被谭恒澈用毯子潦草地给她擦了擦,再没有人为她提供任何淋雨后的处置措施。

  她自知自己只是个借宿的,也没有那么矫情,从容地回居住的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就回到了餐厅。

  冯茂鸿和乔明娥的工作都是包吃住的,中午就留在厂里的员工宿舍午休,谭岳和李悦容也常年忙碌,午餐都在公司食堂解决,中午实际上在家用餐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小孩。

  保姆吃完她们的工作餐后,早早就把主人的饭菜备好了,等人到齐后便将餐品一道道端上了桌。

  冯寂染换完衣服来到餐桌前坐下,谭恒澈还没回来。她没有先动筷子,怕谭恒澈一会儿过来怪她寄人篱下却不讲礼数。

  今天下雨,天气本就不好,她不想再给彼此心里添堵。

  原本在体育课上消耗了不少体力,她应该食欲大振,可当看到桌上又有松鼠鳜鱼,她就没什么胃口了。

  餐餐桌上都有这道菜。

  第一次尝的时候还吃得津津有味,餐餐都重样为免乏味。

  奇怪的是谭恒澈就好这口,怎么都吃不腻,家里的厨子做菜总是迎合他的口味。

  冯寂染起身站到窗台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闲适地发起呆。

  雨打荷叶,池塘里泛起圈圈涟漪。

  碧绿的枝叶在风雨中摇颤。

  浮桥上雕刻的石狮子威严地静默着,看久了却显得有些滑稽。

  十分钟后,谭恒澈换了套冯寂染没见他穿过的休闲装跨进餐厅的门槛,冯寂染见状回到餐桌旁,等他拖开椅子坐下来才落座。

  谭恒澈用汤碗盛了一碗汤准备递给冯寂染,发现手短了够不到,顿时对她说道:“躲那么远干什么,这里除了我俩又没别人。”

  冯寂染没想到他会给她盛汤,连忙伸手接应,却依然没坐到他身边去。

  “怕我啊?”谭恒澈用清亮的双眼觑着她问。

  冯寂染下意识矢口否认:“没有。”

  谭恒澈眼神戏谑:“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冯寂染不满地反驳:“我坐哪是我的自由。”

  谭恒澈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醋,长睫随着微敛的眼皮下垂:“是吗?和张耀毅做同桌也是你的自由吗?”

  冯寂染没想到这他也要管,非但与他无关,和她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座位是刘虹萍安排的。

  有时候,她真觉得谭恒澈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要不我去和刘老师说一声,让我和你做同桌?就说我是你妹妹,家里人都希望我们共同进步,在家讨论不完的题目,在学校可以接着讨论。反正刘老师那里有我们的资料,资料上的地址一模一样。”

  谭恒澈哼笑一声:“你想得美。第一天上学就摆我一道,和你刚认识的小姐妹在背后议论我,故意用激将法让我和你比试,又在扳手腕的时候耍花招,用我体育委员的位置给你当在班上立足的垫脚石。现在又想借机让我罩着你,八百个心眼都用我身上合适吗?枉我看着你这张脸觉得你真诚。”

  耍的心思被当面拆穿,冯寂染心上写满了窘迫,但谭恒澈只猜中了后半段,操场上那段不是她故意设计的,纯属巧合。

  况且她说要和他做同桌只是在赌气,他现在的说法依然让她有种被误会的感觉。

  眼下被他高高在上地逼问,冯寂染的脸涨得通红:“谭恒澈,你讲点理。你要是不想让我赢,我未必能赢。打这种押上名誉的赌,也是需要勇气的。你就说我是不是众目睽睽之下用我自己的手跟你比的?”

  谭恒澈气笑:“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说今后的。发生在学校的事我从来不跟家里说,他们一插手,总能把事情搞复杂——”

  没等谭恒澈说完,冯寂染就抢答道:“所以你也不希望我把学校的事跟他们讲是吗?你怕我告你的状。”

  “不全是。”谭恒澈郑重其事地说,“我希望你跟他们说之前我能先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抓到我的把柄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尤其是过几天我爷爷要搬来家里调养身体,家里的亲戚也都会来,难免要打着替我规划前程的旗号给些强人所难的建议。”

  “好。”

  不需要谭恒澈再说下去她也明白,牵扯到他的家世和家事,她理应回避。

  谭恒澈见冯寂染一点就通,面色和缓下来,跟她打听起今天的事:“今天数学课是怎么回事?张耀毅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上学期就因为摸女生屁股和掀女生衣服被处分过,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伸张正义给她出头呢。

  他

  们之间所谓的过节,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档事。

  冯寂染听了前因略一僵,随后说:“他妈妈后来不是来了吗?他应该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我没事。”

  谭恒澈还想说什么,被她岔开了话题:“吃饭了吗用苏州话怎么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逆袭文  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