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闭上眼,田舒窈扯出一抹笑:“我们要考试。”
“那门工科选修?开卷还是闭卷?”
“开。”
邓心怡摆手:“开卷还不简单,担心什么。”
“哦,是吗?”田舒窈笔尖随意往笔记本上一戳,语速加快:“列车受流设备分为集电靴和受电弓两种形式,请问这句话对还是错?”
“不是,你们老师玩真的啊?”她凑近看了眼,这才发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不同颜色的笔记,吓得反手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这种选修不应该是学生走个过场,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你好我好合家欢吗?”
“我也想知道。”长叹一口气,田舒窈趴倒在桌子上,“看得我好困,睡会。”
邓心怡退开,把空间留给她,拿着水杯往饮水机那走,“这水怎么又快没了,我们买新的桶装水了没?”
“买了,沈雁昨天说了。”
“那就好,希望能在喝完前送上来。对了,那个变态的事你和导员说了没?”
田舒窈撑着脑袋起来,“说了,她说没有证据没办法处理,还说应该是我想多了。”
“我一口唾沫喷他脸上,就凭他这话,要不是他没作案时间我都要怀疑他是共犯。”
她“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见田舒窈又趴了回去,想了想安慰道:“舒窈没事的,你把这些都抄完,考试准能过。”
“……”
田舒窈闭上眼,只当自己又聋又瞎。
另一边,周洵发的几条消息石沉大海,又检查了一遍架子和书包,确定自己专业课的笔记本也一起递过去了。
问题倒不大,只是明天有个小测试,巩固一下会更好。
放下手机,目光环视了圈,这会寝室除他外,就只有一人,不过寝室四人里有可能有这份笔记的估计也只有这一人了。
斟酌了会,他站起身,“明天测试那门课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严经纬愣了下,回神干脆回绝:“不行。”
笔记算是私人物品,不借也是人之常情。
“好。”
没做停留,周洵找出专业书,虽然和老师讲得有些出入,但仔细翻翻还是能找到。
就在他看得沉浸时,桌边突然递来一本棕色的笔记本,抬头时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我看完了。”
道了声谢,周洵翻开笔记,字迹略显潦草,但是排版整齐,知识点也很齐全。
其实他一直觉得严经纬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但说不上是哪怪,现在想来或许是他多想了。
-
教学楼的空教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书桌角,微风拂过,窗帘掀起大波浪,片刻又缓缓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气,不时还能听见外面传来鸟雀的叫声。
教室后排,一男一女并排坐着,女孩端坐着抄书,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俨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忽地,女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豁然开朗:“我干嘛要一个字一个字抄,直接拿你的去打印不就好了。”
被她吓一激灵,周洵无奈道:“你昨天就想到了,但是老师说了,不能带复印件。”
“哦,忘了。”
顿时歇菜,田舒窈抚摸着沟壑纵横的字迹,片刻,嘴角徐徐勾起:“我们上一次坐一起写作业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嗯,高一。”
他们就读的高中是从高二开始晚自习的,那时候两人还没分班,她每天放学都去周洵那写作业,有时候哪怕没啥要紧的作业,她也习惯过去多待会。
回忆起两人多年一同学习的情义,她话锋一转:“要不你帮我抄点吧。”
“可以,只要你考试的时候能找到答案在哪。”看了她一眼,周洵不紧不慢道。
话音落地,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田舒窈的白眼一枚。
瞧不起谁,自己抄就自己抄。
越想越气,她一把扯开桌子,埋头奋笔疾书,作势要与他划清界限。
其实这么多年,两人不是没吵过架,但大多是她单方面冷战,最后周洵求和。
记得闹得最凶的一次是小学五年级的期中考,当时她看上一款限量款娃娃,她妈表示只要成绩进步就买。巧合赶上老师发卷子互改,而她的卷子又好巧不巧到了周洵的手里。
她一个劲给周洵使眼色,结果他权当没看见,硬是要在这个时候展现自己刚正不阿的美好品德,一个错误都没放过。最后娃娃是到手了,但家教也上门了,每周辅导,还是早课,一点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气得她整整一个月没理周洵。
至于后来怎么和好的,全然记不清了。
许久没听到动静,周洵偏头一看,只见先前还挥笔如飞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中的笔还无意识在纸上画着鬼画符。
摇头笑了下,他抽走笔。
先前还在前桌的阳光这会一点点后移,先是攀上她头顶的发丝,最后光临她的脸颊。
单手按住书脊,周洵空出的手抬高,停在半空,恰恰好遮挡住那抹不请自来的阳光。
片刻,田舒窈徐徐睁开眼,眼前人与短暂梦境中的模样一点点重合,愣了晌,才从虚空的梦境挣出。
缓慢抬眸,望见上空的大手,不知举了多久,迎着光,在她脸上落下阴影。
再一次眨眼,脑中竟突然闪过那天海洋馆的画面,很近,在他眼眸中的烟花,以及分不清来自她还是来自他的冰凉的鼻尖。
迷迷糊糊,困意再次袭来,现实变得恍惚,直到彻底消失,再次睡去。
出了教学楼,田舒窈站在最后一截阶梯前,要下不下,隐隐暗示。
周洵秒懂:“走吧。”
笑着跳下阶梯,她的声音压不住地兴奋:“群里说今天有新品,我们走快点。”
“慢点,别着急,腿不疼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暗示,田舒窈瞬间领悟,停下脚,“疼,太疼了,最后那几公里还是你帮我跑吧。”
上次还扬言十月底就能结束,结果一转眼十一月都快过半了。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她止不住发笑,喜悦的心情掩也掩不住。
周洵被她逗笑,迈了几步跟上,“不用跑步这么开心?”
“当然。”
进了甜品店,店主姐姐正好收银台,不认识谁都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常客,见状抬手招呼:“来了,正好尝尝我刚研究的新品。”
“你等我一会。”匆匆扔下一句,田舒窈跟着一块进了后厨。
“怎么样?”姜悠悠期待地望着她。
“很好吃,要是甜度再低点就完美了,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九点八分。”
“行,那我再调一下配方,下周就上新。对了,你上次提的那个创意,我试了下还不错,但今天没做,下次你来尝尝,顺便起个名字。”
后厨有块方形的大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餐桌的顾客,姜悠悠嘴角仰了下,戳了戳正沉浸在甜品里的人。
“男朋友?”
田舒窈顺着她的目光扫去,顿了下:“就朋友。”
“哪种朋友?”
美食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虽然才认识一个多月,但田舒窈讲话已是毫不客气:“明知故问。”
“好吧。”姜悠悠捂嘴偷笑,超不经意地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不过我一般不称他为朋友。”
又来……
自从两人认识起,姜悠悠总要有意无意地勾起一些有的没的话题,例如明明她和周洵的关系,依旧要再问一遍。
至于目的,也很简单,为了引出她和她青梅竹马富豪老公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了,讲一百遍都不嫌够。
狠狠宰了姜悠悠一刀,她心满意足从甜品店出来。
像是被施了咒,从小到大只要手里提着香喷喷的小蛋糕,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了去,迷得分不清道。
“抬头,看路。”
“知道知道。”田舒窈刚抬头,拉长的尖刺声猛地灌进耳朵,由远及近,像是成千上万的知了大军。
不等她一探究竟,手腕被一股力量拉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左边倾倒。
与此同时,面前掠过一阵快风,带着细密的尘土,她这才看清所谓的知了大家原来只是一辆自行车。
愣神时,自行车飞驰而过,灰尘也顺势飘落,一瞬的失重感,田舒窈的肩膀被大手揽住,紧接贴上了周洵的胸膛。
她知道周洵有健身运动的习惯,但一直没来得及感受他的健身成果,也可能是他最近又努力加练了,怪不得他瞧不上男美人鱼的身材,难道说他有更好的?
怪小气的,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居然一次都没给她展示过,还比不上场馆里的美人鱼慷慨大方。
周洵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反应。”
“在想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