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_虞归涟【完结】(79)

  陛下对她的顺从,因她的改变,闻扶自也是看在眼里,只盼此人能够引导陛下,走正道途。

  过了许久,见已经没有闻扶身影,慈粼才抬眼,淡淡挑眉,这就放过她了?

  那道矫健的身影顿时轻松翻过高墙,回了野春殿。

  鱼乐从黑暗中遁出,慈粼摆摆手,示意她无恙,“睡去吧。”

  说罢,自己也摸黑上了榻,长途往返,刚才又折腾一番,眼下已是精疲力尽,沉沉入梦。 。

  天空灰蒙,似要下雨。

  在山草间的躲藏的女娃还不想回家。

  直到夜幕降临,草间的虫鸣催促着她回家。那抹瘦小的身影才堪堪下了山。

  梳着小辫的慈粼孤寂地走在乡间小道,通往回家的路不见月,不见人。

  她织搅着手指,垂头安慰自己,爹爹阿娘定是还在田中忙,没发现自己。

  自我消化情绪后的小慈粼回到院子,家中未点灯,空无一人。

  她先是默站一会,轻轻推开门,就听见远处几户人家接连点了灯,一抹佝偻身影的阿奶扯着哑闷的嗓子,朝慈粼喊道:

  “是大成家的丫头回来了吗?你阿爹阿娘都在河边,孩子,快去看看吧!”

  河边?

  小慈粼拔腿往河边跑,这个时辰阿爹阿娘不收工,往河边去做什么?

  雨渐下渐大,到最后,倾盆而下,砸在人眼前,模糊了视线...

  “死丫头,你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你哥哥为了找你,掉河里去了!”

  “你怎还有脸回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还我的聪儿!你个扫把星,我要你给我儿偿命...啊啊啊!”

  哥哥素来挑剔,衣服一点脏了湿了都会不如意,别说如今这副狼狈模样,躺在板上,白布下只露了双泥巴不堪的布鞋,却不再吵闹。

  连阿爹阿娘都不曾发觉她的不见……

  李聪这个糊涂蛋怎么就去寻她了呢?

  寻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便宜妹妹。

  …

  殿中很静,抬手不见五指,耳边依旧响起阵阵尖锐的哭喊声、怒骂声。

  她不禁蜷缩了身子,将自己埋在被褥里。

  自从哥哥落水亡故后,这些年从未在她梦中出现过一次。

  她以为,那日若不是她任性跑出去,哥哥也不会独自一人去寻她。

  河中冰凉,哥哥怕冷,这么久了,定还是没肯原谅她。

  今夜,是哥哥第一次入梦,没有生气,没有责怪。

  只有一身灰褐布衣,沾了水,十分沉重,阻了脚步,站在那条他们去过很多次的河边,可怜巴巴地冲她重复着:

  粼儿,我冷,我冷。

  她眸子发酸,不知怎的,一闪而过的河边,竟显现出闻扶的那张脸。

  似也带着几分怨屈。

  从河中上来,无声地望着她。

  慈粼缓过神,顿时皱眉,掐断思绪,沉沉闭眼,她大概是病入膏肓,脑子不清楚了。

  天渐亮,慈粼醒后,再无入睡。

  鱼乐一早出去采买,从外面回来,见慈粼打扫着院子落叶,忙放下手中东西,唤了声我的好姐姐,拿过她手中扫帚。

  “姐姐今日醒得早些了。”

  慈粼眼下泛青,“嗯”道,看向鱼乐外出采买的那条挣扎乱跳的鱼问道:

  “几时学了做饭?”

  鱼乐扫完落叶,提起那条大鲈鱼,笑着往厨房走去。

  “在常城的时候,学过几手,今日给姐姐做清蒸。”

  说话间,那鱼已然被人开膛破肚,内脏被刀刮个通,混着血水淌出。接着洗净后,在鱼背上深深划了两道口子,抹上盐,均匀倒上黄酒。

  手法熟练得好似刀下杀的又不似鱼。

  慈粼移开视线,依在厨房的窗棂外,应了句好。

  在一阵有序的刀工响落后,鱼乐抬起头,看了慈粼一会,“姐姐,我今日出门,听了件事。”

  “什么?”慈粼泛起无聊,问。

  “听那些同去采买的宫女说,昨夜宫中突发混乱,巡值的人好像被贺玜罚了板子。”

  慈粼歪头,看她。

  鱼乐压低了声音,道:

  “就是昨夜逮住姐姐教训的那个死板统领。说是因昨夜巡值不力,受了二十板子。”

  这回慈粼听清醒了,“闻扶?”

  鱼乐点头,“明明昨夜看见了姐姐,今日朝上却没把你供出来。啧,莫不是这位大将军对姐姐你有意思?”

  慈粼记了鱼乐一白眼,身子靠着窗翻了个面,朝着蔚蓝天空一叹:

  “你我之局限,怎可也将人想狭隘了?”

  鱼乐侧头望去窗棂外半张平静面孔,“确实,定是怕被贺玜那醋坛子知晓,会掀起一番不必要的血雨腥风来。”

  闻及慈粼低笑一声,“他,也非然。”

  鱼乐止住话,怎么一年不见,姐姐就从冷心冷情的杀手变成了一尊慈悲的活菩萨了?

  过了午后,鱼乐陪慈粼在宫中四处闲逛,临到乾清门,见慈粼还要往前去,鱼乐提醒道:

  “姐姐,再往前,就通去前殿,会撞见那些大臣的。”

  慈粼脚步没停,“为何前殿只能是男子待的地方?”

  鱼乐眼神微转,道:“那个闻将军此刻……应在自个儿府上养伤。”

  慈粼闻及,脚步一顿,悠悠挑眉,转掉了方向,往皇宫侧门而去。

  京城玄武街中心偏西北位置,门前一对抱鼓石与石狮,檐板梁枋金木雕刻,上绘花鸟草木、墨书诗词。

  门里延去,青砖木梁、石柱瓦顶,规模宏伟。

  鱼乐与人报上身份,看守小厮去了通报。

  不一会儿,小厮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这位贵人,我家将军说他有伤在身,不便见客,等几日,他自去宫中赔罪。”

  这番体面话倒像闻扶的性子。

  慈粼面色不显,掏出袖中金令,那小厮只一眼,便恭敬躬下身子:

  “贵人尊驾,上座于客厢,容奴再去禀一声。”

  慈粼面带微笑,随府上小厮引路。

  “姐姐,贺玜的令牌还怪好使的。”鱼乐在后面偷笑。

  “在外休要口无遮拦。”

  “是是,那尊敬的皇帝陛下。”

  毕竟拿人身份造势,多少要给些尊重。

  不出半会儿,闻扶一身藏青素缎常服,墨发简单束起,面容疏淡,气质沉静,踏门而进。

  慈粼站起。

  闻扶见状,声音清冷:“坐。”

  小厮添了茶水,两人安静无话。

  慈粼瞥了眼他挺拔端坐的身形,开口问:

  “闻将军的伤,可严重?我从宫中带了些金疮药和止疼的。”

  静默一瞬。

  闻扶才抬眼看去,神色复杂:“慈小姐,你不惜搬出陛下给你的通行令牌,就是为了给闻某送两瓶伤药?”

  慈粼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昨夜那个梦,让她今日一直心绪不宁,想要再来接触一下他。

  看看到底是偶然,还是他是能与哥哥相见的媒介。

  “闻将军的伤是因我而起,理应来表歉意。”

  她语气停顿几分,道出疑问:“将军明明可将昨夜之事道出缘由,为何选择包庇此事?”

  闻扶脸色微肃,纠正她:“慈小姐多虑,并非闻某包庇你。而是如今陛下心性未稳,朝中议声颇多,实不足以为了件小事而再起动荡。”

  “也希望慈小姐您在宫中能够多多引导陛下,行以鞭策,明心静气、勤勉为政,勿与其同为放纵。”

  闻扶知她要反驳,话音衔接道:

  “自古皇令从不落外人手中,能给慈小姐,已然是不妥。但既是陛下行事,臣自无权质疑。然今日,用于闻某身上,更是显得过于随意,泛滥皇威之嫌,望慈小姐谨记。”

  她顿了一下,哑言。

  身上被贺玜罚了二十大板,不但不记恨,竟还更加操心了。

  “闻将军高看我了,陛下平日性子随意了些,但涉及于朝政大事时他自有权衡考量。闻将军品行高洁,赤胆忠义,又年长陛下几岁,他行事不成熟之处,还请闻将军多包容,莫要往心里去。”

  朝中能有这样一位正气禀然的定国神将,是天齐之福。

  闻及这番话,闻扶抬眼,看向慈粼,眼里有些诧然。

  而那刻,慈粼从闻扶眼中捕捉到瞬逝而过的深沉,似百感交集后摊化开来的一股内敛温稠。

  正是这抹短暂的默许,让慈粼思绪阻断,脱口而出:“闻将军,你能当我哥哥吗?”

  不知闻扶是否听清,待她自己缓过神时,已经不见闻扶身影。

  只有一位小厮恭候:“慈小姐,天色不早,您看...”

  慈粼望向门口,闻扶他,是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然依照此人性子,若不愿意,定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再训教她一番肆意胡为、于礼不合才对。

  哪里会像方才那般,直直离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古代言情 美强惨  钓系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