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_虞归涟【完结】(59)

  慈粼低头戳着碗里黏糊吧啦的梅子奶酪,忽视了贺玜的情绪:

  “每每我杀了人,雨啊,总会隐去我身上的血腥,好似又在给我一次新生的机会。所以我对雨天,有些别样感情。”

  说完,慈粼将那碗精心制作的梅子奶酪递去贺玜面前,平静又温和。

  贺玜昂着视线,打量着慈粼,他知道她聪明,通过晚来的半时辰就能猜出缘由。自也听出了她方才的一番话中,处处透着替李昭仪求情之意。

  只是,她凭什么以为他会听她的?

  他不屑一笑,眉间微挑,慵懒起身,渡步在她周围。修长的指节插过她垂落在腰间的青丝,捞起一缕秀发,似在把玩。

  “那这雨,还真是菩萨心肠啊。”

  听到男人的反讽,慈粼将手中碗放在桌上,神色不显地从男人手里拿回被玩弄的头发。

  可身后的男人轻而易举避开了她的手,不松,反是替她挽弄起头发。

  慈粼身子一僵,微微蹙眉。

  贺玜今日心情好似并不佳,从进来之后便拉着一张脸,盘着她头发,也不管人愿意可否。

  末了,不知从身上何处拿出一支簪子,不由分说地给她簪上。

  透过铜镜瞧去,那是一支女子家戴的如意簪,精致翠绿,点缀在慈粼不修装饰的发间。

  可这样的发簪往往都是一对,如今这支簪在她头上,那另一只呢?

  慈粼将那支簪子取下,“我不喜欢。”

  贺玜眸子一深,眉间隐有不悦,将那支簪子从她手里拿过,强制地将簪子没入青丝之间。

  “你没有权力说不喜欢。”

  慈粼沉下脸色,自她在地牢的这些天,对于贺玜,她尽量做到顺从,不同他起一点争执,也尽量不忤逆于他。

  可这样无尽的日子,要困她到何时?

  “我不是陛下的金丝雀。”

  慈粼抬手,用力将簪子拔出,扔在桌子上。

  带着几分冷意,碰撞在桌面,发出“叮铃”的清脆声。

  “贺玜,你无权困我。”她起身,肩上瞬时压来一只带着怒意的手,将她强行按俯在桌上,似执意要将那簪子簪在她头上不可。

  “无权?慈粼,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不是西融,我亦也不是那个无权无势的质子。在天齐,我是王。我要你死,你必死。”

  贺玜贴在她后颈处,森森一笑,“可我若是不允许,你死不了,也逃不掉。”

  慈粼如今的身体越发差劲,被人摁在桌上反抗不了,真是丢脸,庆幸还有一张嘴能替她出口气:

  “贺玜,你该庆幸这里不是西融。若是照你如今这德行,我定再杀你一回。”

  慈粼咬着后槽牙,李家村一命相抵还不够吗?

  “那还真是老天眷顾啊,让我活着回到了天齐。”

  这句话带着莫名的惆怅语调,可越听越透出一股浓重的恨意。

  可这股恨意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冷漠抛弃的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代价,昔日那些将他踩在脚下的仇恶之人皆已下了黄泉。

  唯一还剩的仇人,就是她了。

  可当她双手奉上她的命时,他又不要。

  却日日将她锁在这不见日光的地牢。

  慈粼沉默住了,隐约有些头疼,“贺玜,你到底要什么?”

  身后之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落在肩膀处的手愈发用力,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又似无法宣之于口。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答案?慈粼不解,她企图扭头去窥探少年隐忍的情绪,猝不及防对上那双霎红的眸子,怔愣半响。

  他...

  只一瞬,好似自己藏于心底最羞耻不堪的秘密被窥见。贺玜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按在慈粼肩膀的手顿时滑到她的后背,重重一按,原本火辣的伤痕此刻更加钻心刺骨。

  慈粼疼得龇牙咧嘴,顿时收回视线,不探了。

  看着慈粼身子疼得颤抖,贺玜才堪堪松手,寒着脸后退一步。

  得到解脱的慈粼心里火冒三丈,转身想拔头上的簪子扎他。可在簪子离他脖子一分之遥,也没见男人有躲避的动作。

  他只冷漠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如一尊邪佛立于她对面。半掀冷眸,周遭无形散发着寒意,似在看她到底敢不敢杀他。

  慈粼顿住手中的簪子,一时思绪复杂,她向来不会多与人起争执,如今又何必非要同一个少年争高下,赢对错呢?

  贺玜目光流转在女子收回的簪子上,沉寂中,眸中掠过一抹波动。沉默许久,随后走至牢门边,命人拿来一个药箱,朝她走来。

  慈粼后退一步,有些摸不着他的意思。

  贺玜冷着面色,伸手去掀她的衣裳,她一惊,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你做什么?”

  “上药。”贺玜再次伸手去捉她的手。

  神经啊,慈粼转身就逃,还没几步,就被贺玜扣住手,推扑在床上,一股重力压扣在她身上。

  紧接着肩膀一阵凉意,慈粼怒了:“贺玜,你又发什么疯?”

  贺玜没有再回答她,好似耐心用尽,只手掀开了那层单薄的衣服。

  纤瘦的背上,一道深红的鞭痕。

  摸上去有些发烫,还有些红肿。

  “贺玜!”

  慈粼脸庞埋入柔软的被褥中,有些发烫,对着身后男人粗鲁又发疯的行径骂了句:“疯子。”

  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掀别人的衣服的?!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骂人,让贺玜顿手,瞥见青丝之下发红的耳朵,冷笑几声:“你还会害羞?”

  ......

  慈粼不吭声。

  她是人,为什么不会害羞!

  不等她想出什么反击的话来,男人的手触在了热烫的鞭痕上,讽刺的话又传来:

  “何时你这么好欺负了?”

  慈粼愠声倔道:“这只是我与昭仪娘娘玩的小把戏罢了,管你什么事。”

  她僵着身子,艰难地俯贴在被褥上,轻轻颤了下肩膀,这姿势着实有些使人羞涩。

  闻及此话,贺玜瞥去慈粼的背上,除了这道鞭痕,还有许多陈年伤疤,交错遍布,多数见于刀痕。

  同这皮肉未开的鞭子相比较,确实是小把戏。

  许是贺玜目光过于深沉,让她后背感到一阵滚烫,特别是鞭痕下的皮肤,密麻痒胀。

  “那个,贺玜,能先让我起来吗?冷...”

  慈粼不自然地拧了拧被束缚的双手,通红的耳朵细微听着身后人的反应。

  贺玜移开眼,松开了她手,起身退了两步。

  见此,慈粼反手将后背的衣服拉上,系好带子,带着努力抑制的平静,问:“陛下不忙吗?”

  无人回答她。

  慈粼扭头,见贺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顿时松懈了身子,迈着沉重的脚链,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地睡去。

  迷糊间,她想,同贺玜好言好语的商量,还是能听得进几分人话的。

  第59章 庄生梦蝶

  ◎闻扶◎

  “娘娘,她来好几回了。”

  长宁殿外的侍女将门合上,轻步走至美人榻前,见榻上之人已经转醒,俯腰将小憩的香炉熄灭。

  “倒是个忠心的。”悠悠转醒的温迎扭动着昏沉的头,红唇轻启。

  梓里见状,站在她身后,双手指腹贴于额头穴位处,熟练地替她揉按。

  “也不知她去路如何,主子进了冷宫,偏偏她又是自家府上带的。若是就这样被送回去,那李家主是饶不了她的。”

  温迎轻笑一声,原本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阿梓不会怪我吧?”

  梓里大慌,忙走至温迎面前,跪着:“娘娘,奴婢没有。”

  温迎不计较地虚抬手,示意她起来:

  “没有最好。阿梓也知道,我的日子不比李芙蓉的好过。平常你同她丫鬟走近些,我权当你找个解闷儿的。这段虚假的情谊若是彼此当了真,日子啊,都不好过。”

  温迎知晓身边这个丫鬟几番提起此事,就是希望她能出面替李芙蓉求求情。

  以李芙蓉那愚蠢性子,有一回就有

  第二回,她求情?以后李芙蓉再出事,难免不会连累到她这。

  就让李芙蓉在冷宫里关一关,权替李大人教育一下这个只会吃没有头脑的女儿,总比哪天被人陷害死了小命比,不是好得多吗?

  温迎仰头,拉起梓里的手,细细瞧着这个跟了她六年的小丫头,“你该知道的,这么些年来,我身边只有你。”

  梓里低头,从她八岁起,就跟着温家的大小姐。也是那刻起,她才知道,看似光鲜亮丽的身份后面,并不是旁人所见到的那样尊贵受宠。

  娘娘曾经受的苦,哪里是一处冷宫能比的。

  对比李昭仪些年来过的舒坦日子,是也不该来找娘娘求情。

  温迎直起身子,淡淡道:

  “不过一些个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姐妹中她开了先锋,替我们探了路。你让大拾去瞧瞧是什么人守在冷宫,让他将这匣点心送进去。姐妹一场,本宫能谢她的,只有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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