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会勾人的小妖精!”
慈粼灵活的身影一转,男人扑通一声落在她身后的温池中,样子有些狼狈,惹得女子吟吟一笑。
对于怎么都抓不住的慈粼,公冶顺侯从水中钻出,自认为散发着醇厚魅力的他冲着慈粼淫。笑:“美人好灵活,真让孤抓心挠肝。”
慈粼扯着纱帐,蜻蜓点水般踩过水面,绕到公冶顺侯背后,轻纱盖于他脸上,白皙的纤手按住了公冶顺侯的肩膀,在他耳边道:
“大王别急,我这不来了么?”
细长的指甲在公冶顺侯肩膀延挠,直至颈部,如羽毛酥骨,让靠在温池边的公冶顺侯享受得眯起了眼睛,松懈了防备。
红蔻如蛇的手攀过其脖颈,女子眼中不见方才笑容,只有杀意。
在动手之际,闻及门外有脚步声,有人禀传:“大王,大皇子回来了。”
慈粼一顿,若此刻她杀了公冶顺侯,不仅会被公冶顺侯缉拿,保不齐天齐的护卫队也会将她抓回西融完婚。她手间的暗器一收,终是化为一抹柔情拂过公冶顺侯的肩头。
那就再等等。
公冶顺侯慵懒眯眼,睨了眼门外的影子:“打扰孤兴致,是不想活了吗?”
门外的侍卫思虑再三,硬着头皮回道:
“听说大皇子从寒崖带回了护心丹,现下已前往佳清王后住处,侍卫们不敢拦。”
听到佳清王后几字,公冶顺候才直起身子来:“不是还未到规定的时日,是何人允许他涉足后殿的?!”
佳清王后,是公冶顺候的第一任妻子。病重多年,一直静养不出。
公冶顺候起身,眼里的怒火压制不住,好似被人触碰到了不可冒犯的禁忌--那是身为西融王的绝对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违抗的命令。
慈粼立在一侧,这边西融王霸占和亲公主,那边身为未婚夫的公冶明居然外出为母寻药。
此次和亲,西融所有人皆知她最后的结果。只是没有想到,在这时刻,这位“未婚夫”竟回来了。
公冶顺侯离开鸣春殿时面带一丝怒慌,好似生怕公冶明会冲破他的禁制,将佳清王后带出一般,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
“将景和公主送回长新殿。美人,待孤下次,定要你好生服侍。”
她微微一笑,看着消失的公冶顺侯,似乎对于公冶明这个儿子有着很重的防备心。
而以往被赐婚的西融皇子对于自己“挂名”的未婚妻,都无一人敢反抗。这个公冶明在这紧要关头回头,摆明了是要和公冶顺侯争夺她。
至于为何要争她这这个和亲公主?慈粼不知道,也不想参与到他们西融内部的争斗中。
她只想怎么能尽快完成川乌交给她的任务,早点回川乌复命,活着拿到解药。
再活着,过她想过的生活。
第3章 西融刺杀
◎有骨气的质子和作死的疯狗◎
*
慈粼被侍女安置在了长新殿,她拿出那块调动天齐护卫的令牌,“这块令牌是可让他们行走于西融的每一处?”
鱼乐点头:“除了公冶顺侯的寝殿和批奏房,王宫的其他地方都可。只是...”
她看了眼外面,小声道:“阁主说,这些人可以杀,但不能用。公主若要用人,鱼乐对接川乌,可调人协助。”
慈粼点头,将那块令牌搁置于妆匣暗层,如此来看,那些就是废人了。
而不到翌日,就听闻公冶顺候去往王后寝殿,随之大怒、公冶明被责罚的消息便传出。
“公冶明在您还未曾入西融时,就因其母旧病复发而出往寒崖寻药,对于您要入西融并未过多关心。如今突然回来,借着探望母亲的缘由,打破了公冶顺候历来的荒唐规矩。”
“公主,你应是西融首位…没有被侵占的公主了。”鱼乐认真想了想。
首位……
慈粼记得,川乌给出的信息里,历年和亲公主之中,还有一位没有被公冶顺候玷污。
“那位没被玷污的公主可还活着?”
“早死了,就死在鸣春殿。清清白白。”慈粼回道,脱下了那身被公冶顺候摸过的衣服,松开发髻间的暗簪,秀发如瀑,孤冷清伶。
*
鱼乐跟随慈粼出了长新殿,一路沿王宫大河而行。
“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
远处几人集聚,正围着地上之人殴打。地上抱头的男子蜷缩着身子,看不清脸,却是给人感觉出无用的倔劲。
慈粼眸中透着淡漠,脚步未曾停歇。
鱼乐视线被挨打的男子再次吸引,瘦弱蜷缩,无还手之力,“这公冶皇族的皇子们怎还青天白日下这么欺负人呢?”
慈粼未接话,视若罔闻。
鱼乐欲言又止地跟上慈粼,看到那瘦弱男子被几人大笑着,扔在了河中,溅起激烈水花。
她探去慈粼的表情:“公主,你不觉得那人有些可怜吗?”
慈粼顿步,侧目看去那落水之人,可怜吗?
河面泛起挣扎水花,岸上的皇子们嘲讽大笑,一阵后,河面便风平浪静,连点波痕再寻不到。
她收回目光,暼了眼同情心泛滥的鱼乐,抬步离开,声音淡显冷漠:“我还觉得我可怜,怎没见你关心一下我?”
鱼乐不再多言,默默跟上,可又忍不住看向女子冷漠的背影——
慈粼姐姐很可怜吗?可在川乌,元级暗卫有最尊贵的地位和物资享用。
而且,阁主对慈粼姐姐,好像很好,与其他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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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粼站于幽静的临风殿前,此处与那些用金石白玉砌建的富丽宫殿格格不入。
“西融之人个个骄奢淫逸,居还有这样一处静雅之地?这个公冶明有些令人看不透。”鱼乐观察着这座异常的宫殿,上前叩门,却见无人看守。
慈粼仰头,看向牌匾上笔锋潇洒的几字,她虽无法直接见到公冶顺候,却是有身份可以光明正大靠近公冶明。
她将门推开,顿察一股清雅竹香而来,风动铃响。
立即有人出来。
看守小厮见来人,拱礼道:“见过景和公主,随我里面来。”
见这位奴仆一眼便猜到她的身份,不由得让她警惕起来,“你如何得知我便是景和公主?”
奴仆始终低着眉:“王宫之中,皆知殿下喜静,如此惊扰的,应只有初来西融的景和公主了。”
......
慈粼赔礼一笑,深感抱歉。
奴仆没有多的话,只让鱼乐在外等候,将慈粼引入正殿,随后离去。
慈粼一路瞥过门口悬系的铃铛,穿系于竹间,游走于屋檐瓦隙间,最后的通处定是公冶明的房间。
他此刻,应已知她来了。
只是,慈粼蹙眉,不知此人喜好怎样的女子?若单单是桩杀人的任务,她还能得心应手些。
偏偏是这种男女之间的相处,让她有些头疼。
她学过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学过活波可爱的小家碧玉型,也学过狐媚子的勾栏式样。
可川乌的信息里,也没有明说公冶明喜欢哪种。
“景和公主,在想什么?”背后响起温和的男音。
慈粼回神,对上一双眼波流动的温柔眸子。一身淡雅锦袍,只衣襟与袖口处描着几缕金丝,显露矜贵。
“见过大殿下。”慈粼惯起假面,盈盈一礼。
她见过此人画像,只觉其画不及他脸上柔情一半,特别是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在勾着人与他对视。
公冶明绅士地将人请进了殿中,随后尔雅地落座于她对面,出声朗朗:“应是我去向公主赔罪的,只是昨日有事在身,耽搁了公主,倍感抱歉。”
慈粼听惯了那些跋扈和强制的话术,没想到此人说话如此客套有礼。她将带来的古画轻放于桌上,“殿下不必自责,景和无事。听闻大殿下喜集世间名画,将此为见面礼,还望殿下不嫌弃。”
“得公主寄挂,是我之荣幸。”一旁的奴仆闻及,将画收了下去。
全程,慈粼的视线都留在他眼角温笑的情绪上,只觉西融竟有这样如温玉般人物,哪怕是装的,也应有三分天生的模子在。
“殿下,景和在天齐时,便听闻西融有很多玩乐是天齐没有的,殿下可以带景和熟悉这里吗?景和初到西融,一人难免会有些害怕,能依靠的也只有殿下了。”
语气带着思念亲人的落寞,话声轻柔婉转。
明眸皓齿,薄殷色的唇轻抿,神色忧转,是这素雅殿堂中一抹丽色。
确实美。
公冶明抬手,沏着茶,却未接慈粼的话。
此刻的奴仆上来,道:“殿下,三皇子来了。”
“嗯。”他随之多倒了一杯,放在了一侧空位上。还不等奴仆去请,这位三皇子便进来了,坐在那侧空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似公冶明已经将来人的习惯摸透彻了。
可据慈粼观察,三皇子公冶承是墨辛王后所出,此人性格张扬、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能是因墨辛王后缘故,备受公冶顺侯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