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_虞归涟【完结】(11)

  过了一会,察觉到后面的人脚步停下了,他回头看去,少女凌厉的眼神此刻正刀在他身上。

  “一个男人,走路磨磨唧唧的作甚?走快点。”

  ......

  这不是为了顾及她身上有伤吗?贺玜也不辩解,默默加快脚步。

  雾山--

  山间地势陡峭,女子身体已然要逞到极限,脚下虚晃,跪磕在了满是奇形异状的石间,勉强撑着。

  贺玜神情微动,俯身捞起她,低声道:“冒犯了。”

  将她抱起的同时,熟悉的匕首也熟悉地横在他的脖颈,语气虽有虚弱,却依旧清醒,还带着威胁:

  “贺玜,你想死吗?”

  他眼底一丝无奈,怎么会有这样防备心极重的人?她是有什么被迫妄想症吗?

  沉默的少年破天荒地小声蠕了句:“你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杀了谁?”

  本是少年一句自说自听的调侃,哪知落入了慈粼耳中去,顿时少年颈部传来一阵痛楚,不得不收回适才的调侃:

  “我错了,我收回那句话。”

  简单粗暴的认错方式,让她哑言。

  本着老成稳重的性格,慈粼没有再计较,只是瞪了他一眼,抵在他脖子的匕首松了力度。

  贺玜不再说话,眼里藏了一丝不显的笑意。

  慈粼迷糊中,觉得周身缓意延绵,在思绪滞空的那一刻,她猛然惊开眸子,察觉周身范围有人,不觉脚下一横,手间摸出软剑,同那人拉开距离。

  贺玜被慈粼的警惕反应吓着了,默默与她隔了几尺远。

  慈粼扫过他面孔,身上的寒毒似乎被压制了,四肢关节的蚀骨之痛也逐渐缓解,这才将剑收起,打量四周,这里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药泉处,山间遍地药草气息,久经浸染,是绝佳的愈伤之地。

  她睨了贺玜一眼,冷声道:“出去。”

  她总觉得两人待在一个池泉中,气氛过于亲密,让她无法彻底松下警惕来调养。

  贺玜没说话,只缓缓从池中出去。她的视线从他血迹斑斑的衣服再到那无言听话的背影,见他安静地坐在远处的石头处,才收回视线。

  起初体内寒毒逐渐被压制,不知为何,身体渐渐如同万蚁噬骨,让她透不过气来。接连而来的便是虫蛊刺激着大脑,让她头疼欲裂。

  眼前的池水晃荡起来,恐惧感袭来,让她肢体有些无力。原觉得温气四溢的泉池在此刻也冰凉无比,如巨大卷席的深渊,将她一点点拖进漩涡之中。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的雨桥,那片冰凉的河水之中。

  忽然,也有一只同曾经一样的手,将她救出水面。

  只是,这只手却随后攀上她头痛欲裂的穴位,想缓解她的痛苦。

  不一样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擒住身后那只大手,将人粗鲁狠厉的过肩摔入池中。

  掀起巨大水花后,她似乎清醒了不少,看向池中--

  少年从水中钻出,脸色有些发白,一双黑瞳浸着水雾,狼狈地站在池中望向她。

  那一刻,慈粼有过一闪而藏的尴尬与内疚,在彻底清醒后,她便皱着柳眉,语气生硬,质问道:

  “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

  少年发间挂着水珠,右侧衣袖破烂,之前的伤口暴露在视线下,还淌着血水。

  听着慈粼的质问,他嗫嚅着唇,始终未曾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想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慈粼挥手,让他上岸待着。

  可少年还未走几步,就见慈粼一口黑血喷在了泉池边,身子缓缓往下滑去。

  他手疾眼快将人捞起来,女子本想强撑着身子推开眼前人,可体内那股疼感让她失了力气,任由靠在贺玜身上。

  贺玜呆木地站在池中,雾气环绕,动荡的池水轻轻推动在两人身上,慈粼微弱炽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喷洒在他颈边,如有人拿着极轻的羽毛,在他心尖无意识地挠痒,让他紧绷了身子。

  察觉女子身上愈发寒冷,饶是天然的泉水也无法温暖其身体。贺玜无措地虚搂着怀中女子,眸间泛起层层波动,似有些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抱实了,用自己赤热的身体给慈粼传暖着温度。

  他笨拙犹豫的低头,长长的睫毛轻颤的如只飞扑的蝶,视线落在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喃喃:“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虚度苦困的光阴,后悔在彼此都心砌高墙、痛恨厌世时相遇。

  “这样的我们,都不愿再对人打开心扉。”贺玜小心又大胆地轻摸慈粼的头,良久似下了什么决心般,声音轻轻:“没关系,我愿意对你好点。”

  他不管少女听没听见,只顾自己说:“谁让你愿意救我,哪怕只是你随手的闲事。”

  -

  慈粼醒来时,只身在泉池边,身上褪去了寒冷,疼感也仅剩两三成,她回头,寻去最后意识中的少年,见他在远处沉默守着一堆柴火。

  她上了岸,朝他走去。

  “我燃了些柴,你...”贺玜猛然回神,抬头看向她,微微滚动了喉咙,回避着她眼神,转过身去。

  她盯着他古怪的行为,和泛红的耳朵,瞬间明白他欲言又止的话是何意思。她坐在火柴旁,大方的将身上浸湿的衣裳烘干。

  只见那人又走远了几步,面对着满山翠绿,呆默的背影中似带着一丝慌张。

  慈粼收拾好后,需尽早赶回,以免鱼乐那边有变故。

  山间天色渐暗,前面人瘸着腿,仔细地找着路。慈粼走在贺玜身后,有些不理解,为何此人就如此放心将后背交给他人?

  还是真的对死无所谓?

  “前面就快到了。”贺玜回头,却不见身后女子,他面色一怔,环顾四周,想返回去寻消失的慈粼。

  刚迈出一步,不知从哪冒出的慈粼将他扯过,压倒在树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

  贺玜见到慈粼出现,眸中褪去担忧,松懈了身子,轻哑着嗓音,问她:“怎么了?”

  慈粼见他不反抗,又凝起眉头,这是顺从惯了?把她也当公冶承那种人,才由着她如何做都不挣扎一下?

  真是活该天天被打。

  她从腰间取出几株药草,放在石头上捣碎,二话不说覆盖在他右臂的伤口上。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粗鲁扯开他的衣领,手心的药草再次覆于他受伤的颈间。

  那条可见血肉的伤口在得到良药的救治后,传来一阵麻痛。

  “嘶。”身下人轻声一哼,伸手去阻住慈粼的手,可这般柔弱的身子哪里是常年习武之人的对手。

  顿时,贺玜满脸通红,语气难得有了几分慌急:“我,我自己来。”

  “你手受伤了,怎么自己来?”此刻的慈粼,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调侃语气。

  若是事后回想起,慈粼定会以为贺玜当时是给她下了什么迷药,才让本应麻木冷血的她,在那刻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开你。”

  她看着少年熟透的耳朵,只觉手间的药草贴在肌肤之上后,也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少年微微偏头,几乎不可闻地点了下头。

  “你是何时认出我不是真正的景和公主的?”她表面温和着,语气却切换到了冰点。

  贺玜眸中一暗,道:“她不会救我,也不会唤我为兄长。”

  慈粼不解,贺玜与景和公主,怎么说也是流着同父之血,怎知一定不会救?

  少年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自嘲:“哪有那么多血浓于水,又怎会真有什么兄妹情谊。他想我留在这里,永远的留在这里。”

  贺玜口中的他,慈粼猜测是天齐的皇帝,贺玜的父亲。

  只是,押质十年,天齐已然不再需要牺牲质子来维持与西融的和平,却迟迟不肯接自己的儿子回去。反之,贺玜待在西融,如是西融的一块烫手山芋,巴不得早点还给天齐。

  是不是想要贺玜在西融出点什么事情,届时,天齐便有理由发难于西融了?

  所以,天齐今年依旧答应派往和亲公主来西融,怕不是还带着杀贺玜的指令来的?

  慈粼想及,心尖狠狠一抽,看向地上的少年,每一次的和亲公主,皆是他在异乡的亲人和希望,也皆带着杀死他的指令来的。

  当真是狠心。

  她初入西融,便施手救了他,露出了这个天大的破绽。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从暗道逃出去?”她抬眸,再次提到这个问题,手上松开他,从他的衣摆下“刺啦”一划,抽出布条,为他缠绕住脖子的伤口。

  这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贺玜没有躲,他如荒山里的玩偶,被人拾到,任人摆弄着伤口。

  第10章 西融刺杀

  ◎绿茶小狗索要奖励◎

  直到慈粼的视线探去他神情,他才垂眸掩下眼底的郁伤,蜷攥着指尖,静息,无力喃道:

  “逃走么?”

  他何尝不想回到天齐,回到他的国家,去陵墓看看母妃,去问问那人为何不肯接他回家?任由他家书千封,石沉大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古代言情 美强惨  钓系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