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_酒酿酿酒【完结】(3)

  这话说得在理,阮渝的父兄官职不算高,一个正五品下,一个从七品上,加起来都不够看。

  阮昇放下筷子说和,“渝儿,你去年及笄,如今已是嫁人的年纪,爹娘自当为你留意。须知上京不乏高门才俊,但大多早早定下婚约,如沈世子这般今年才入京,又无婚约缠身的郎君,实属抢手啊。”

  见妹妹张口欲言,阮昇率先把话堵回去:“至于门第高低,这不用你考虑,沈世子入仲英书院进学,与你便是同窗,如何不能匹配?”

  阮渝沉了脸,环顾一圈,见爹娘不语,显然是赞同兄长的看法,她心中愈发烦躁。

  忽然,瞥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薛稚善,阮渝道:“她只比我小几个月,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你们怎么不给她说亲。”

  阮家夫妇对视一眼。

  沈世子何等出身,便是阮渝去做正妻都不太够看,哪里轮得到薛稚善这个父母双亡的表姑娘呢。

  “休得胡言,”阮昇笑道,“你是长姐,长幼有序,自然是你先成亲。”

  同时,还摆出和善的兄长架子对薛稚善道:“稚善妹妹莫忧,爹娘定会为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为兄亦会帮你留意。”

  阮昇的妻子闻言也笑起来,附和着说了几句。一时间席间其乐融融,阮渝见“祸水东引”,也不多话,自顾自吃菜。

  唯有薛稚善,早在心里呸了十万句。

  晚膳一结束,薛稚善脚底抹油回了自己的小院,见到榴香才觉得舒服了些。

  “榴香,帮我打热水,我想沐发。”

  一想到头发被阮昇碰过,薛稚善就恶心得慌,就连拆除珠钗都是小心用指腹捏着,唯恐自己间接与阮昇相触。

  榴香不知实情,痛快应下,自去忙碌。

  见四下无人,薛稚善彻底没了束缚,咬牙切齿地在半空挥舞拳头,口中不断骂道:“狗鼠之辈,阴损恶徒!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手指剁了,让你乱碰让你乱碰!!”

  骂完两句之后薛稚善更生气了,干脆在院子里发疯打滚。

  “早上才洗干净的头发又脏了,烧水、沐发、擦干……真的很费功夫到底懂不懂啊!可恶!”

  第2章

  ◎求求你别说了◎

  不管怎么说,能进仲英书院,薛稚善还是很高兴的。

  父亲虽为武将,薛氏祖上却是书香门第,留存下来的书卷古籍浩如烟海。薛稚善儿时最喜欢的事就是在藏书阁听母亲读诗、讲故事。

  如今爹娘不在,她依然如爹娘所愿读书明理,开蒙时一笔狗爬字也早已改正,甚至还得先生夸赞。

  只是阮家表姐、表妹也在一起念书,舅母又是那样的性子,薛稚善不敢太过出挑。

  书体笔法既被夸过,在窗课、堂课上,薛稚善就会特意少答或答错,以此保证自己中不溜的水平。

  今日是旬假结束后的第一日,书院照例有窗课小考,薛稚善早早答完,提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

  阮昇为人差劲,但那句话没说错,薛稚善的确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昔年绛州失守,薛家蒙难,薛稚善随嬷嬷东迁时花费颇巨,得以将家产及藏书保下,运往上京,由官府保管。

  按照律法,薛稚善成年后可将家产领回。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她要完成为薛家继立香火的重任。

  此外,舅父舅母有看顾孤女之责,官府每月都会从薛家家产中拨一笔费用给阮家,因此只要薛稚善一日不成婚,阮家就能多一笔嚼用。

  或许这就是舅父舅母对她的婚事绝口不提的原因。

  “唉……”薛稚善叹一口气,提前交了卷。

  时辰还早,薛稚善打算绕到后山转转,谁知,她刚走进风雨连廊,迎面就见一抹绯色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是沈誉。

  昨日被打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薛稚善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今日可没东西能孝敬啊!

  “我……我……”薛稚善纠结地摸了把腕上的镯子,脑海中天人交战。

  ——他可是国公爷和郡主的独子,什么金银财宝没见过,岂会看上你这小小玉镯?

  ——但昨天沈誉打劫的点心又怎么说呢?再往前一些,沈誉从旁人那里抢的锦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啊。

  就在这时,面前的红衣动了动。

  “给你,拿好了。”说着,沈誉臂弯处夹着的物什显出形状,正是那枚锦盒!

  这是什么意思?

  沈誉抢了旁人的锦盒,再转送给她?

  为何给她?

  薛稚善可不认为她与沈誉有交情,即便她上供了一匣子点心。

  说起点心,薛稚善尤为肉痛,那里面还有芝麻米糕呢,是她应承给榴香的!

  薛稚善七想八想之际,沈誉的手臂仍然伸着,过了几息,黑靴不耐地转了角度,显然是她太过迟疑让他久等了。

  于是薛稚善赶紧说:“世子太客气了,我——”

  这时,另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多谢世子,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这里面东西并不重要,被孙二郎夺去,我就当它丢了,没想到世子有心,帮我寻回。”

  沈誉奇怪地看了挡路的薛稚善一眼,转而走到旁边对那男子道:“就算这锦盒里的东西一文不值,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世子说得对,是君虞浅薄了。”

  “别世子世子的,叫我沈誉就行。天天一堆人叫我世子,这天底下百八十个世子,但沈誉只有一个。”

  孟君虞微微一笑,“多年未见,阿誉性情未变,仍是旷达。”

  此二人乃旧友重逢,相谈甚欢。唯独薛稚善脸上腾的蹿红,尴尬所带来的热气一路烧到耳朵根,心间更是有小人儿不断叫嚷:“怎么会这样!!”

  原来沈誉是在跟她身后的孟君虞说话。

  而她自作多情,自言自语,自说自话,不自量力,现在站在这里尴尬得挪不动脚更是自作自受,为什么不三思而后行,为什么要开那个口啊啊啊啊!

  对了,还有呢,沈誉当街抢人东西,原来是在做好事,把属于孟君虞的锦盒夺回来。

  而她误解了,以为沈誉就是人们口中那般行为不羁,浪荡恣意,甚至还因此向他上供了点心,俨然是将沈誉当做恶人对待。

  天呐——

  薛稚善身体僵硬如槁木,双手握拳,试图平复呼吸,再从这里不着痕迹地悄然逃走。

  “哎,你也是仲英书院的?”沈誉调转过来,见薛稚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面上有几分困惑,于是绕到她身前,明朗的嗓音传来:“你送的点心我吃了,味道还不错。”

  薛稚善无地自容,说不出的尴尬裹挟着她,大脑告诉她应该在此时说些什么,但嘴唇好似被牢牢黏住,身子也愈发僵直。

  太离谱了,怎会有这种误会?她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还来得及吗?

  “你怎么不说话?咦,你耳朵好红,脸也红……”沈誉更加困惑,挑着一双浓眉,忽然,福至心灵地说:“所以你送我点心是在示好?但我不认识你,我们从前见过?你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

  行了,够了,求求你别说了。

  “怎么会呢。”薛稚善顽强地弯起嘴角,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发虚,飘散在半空:“我的意思是世子误会了,哈哈,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哈哈哈我还有事,失陪了。”

  说罢,风一样地卷走。

  但没卷两步她又记起这是在书院,在外人面前她理应保持端庄大方的仪态,遂放慢脚步。

  一边咆哮一边优雅,这般错乱地来到栓马处,面对她的只有各家车夫。薛稚善这才记起,她提前交了卷,而表姐表妹还没出来。

  薛稚善在原地等了片刻,因尴尬而起的热度总算消散,表姐表妹也终于现身。

  “薛稚善,你怎么走这么快,难道提前交卷了?”

  表妹朝盈比薛稚善小几岁,却从不唤她姐姐,说话也一直不客气。此时,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薛稚善,“连阿姐都没有提前交卷,你抢什么风头啊。”

  薛稚善深吸一口气,拿出温和友善的笑意,“我答不出夫子的考问,坐着也是白费时间,不如早些交卷出来透透气……”

  声音逐渐低下去,因为她发现朝盈没搭理她,正偏过头热切地和阮渝说着话。

  “阿姐,我今天瞧见沈世子了,长得很俊!”

  “俊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阮朝盈哼了一声,“我们不缺吃不缺穿,嫁人也是差不多的人家或攀个高门,那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郎君的长相嘛。倘若嫁了一个丑人,我怎么睡得着觉!”

  阮渝率先登上马车,坐下后才表情淡淡地说:“小姑娘家,不要把睡觉挂在嘴边。”

  姐妹俩口中的睡觉并非相同含义,然而朝盈还小,未知其意。

  “虽然沈世子凶了点,但凶有凶的好处。你瞧母亲凶悍,把爹爹治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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