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_酒酿酿酒【完结】(12)

  “这也太不像话了。”金金皱着眉,想上前阻拦这场闹剧,但看看李三郎,踌躇不前。

  这人丝毫没有君子之风,一言不合会动手。

  “算了,我去找夫子!”

  金金拔腿就走,片刻的功夫,稚善脑海中已经否决了数个方案。

  她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拿回手札并销毁?还是说干脆不用理睬?可他们快要辨认出她的字迹了……

  若把她认出来,那也太尴尬了。对于名单上的顾元洲等人,她哪还能如常面对?!

  金金奔走的身影越来越小,稚善感觉自己已经死去有一会儿了。

  突然,李三郎哎哟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

  掌中的手札也应声掉落。

  出手之人弯腰拾起,随手掸了掸灰。他直起身时,众人才发现,竟是沈誉。

  沈誉倨傲的视线将众人扫了一圈,特地在李三郎脸上多逗留一会儿,后者骤然失言,暗自咽了口唾沫。

  稚善的脸却比李三郎还要苍白。

  沈誉能读她的心声,岂不是毫不费力就能知道她正是手札的主人!

  想到这里,稚善鞋履微动,早就盯好一处去向,拔腿就要溜。

  忽然,沈誉开口:“站住。”

  稚善猛的顿住,背后涔出一层冷汗。

  再抬头,眼睛被午后的日光晃了下。沈誉逆光站着,她根本分辨不清他的表情。

  叫住她又如何?这手札本就是私人物件,被翻出来反复鞭打,她还叫屈呢!

  稚善袖中的手绢都快被攥破了,她咬牙坚持着。

  孰料,沈誉偏过头对李三郎说:“我让你走了?”

  原来叫住的不是她,而是李三郎。

  那厢,沈誉攥着李三郎的一侧肩膀。他身量比李三郎高半个头,这般姿势倒像是挟持与威胁,极具攻击性。

  “你捡着我的手札,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写啥你念啥,找揍不成?”

  众人一愣,随后面面相觑——竟是沈世子的手札。

  他看着,可不像是会记手札的人呐。

  “看什么看,小爷的东西你们当个宝,传来传去没完了!”

  沈誉声音一抬高就显得凶相,骇得李三郎连忙摆手,撇清关系:“我之前不知道是世子你的手札。若事先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翻阅传看……”

  “呸!什么屁话!”沈誉啐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的手札看不得,旁人的就看得?”

  “不不不是。”李三郎语无伦次,“不该看,不该看,我知错了。”

  沈誉骄矜地颔首,又听李三郎朝他道了三回歉,恨不得要以头抢地,才堪堪喊停。

  “怂!”沈誉不屑地松手,李三郎恍惚一瞬,杵在旁边不敢出声,又听沈誉道:“来,小爷跟你们一个个算账。刚才,是谁带头说起绿头牌的?圣上后宫独有的绿头牌你们也敢打趣!”

  这口锅可太大了。

  满院子站着的,都是家中有官位勋爵的,若是今日的打趣一不当心传进宫里,那得闹得多大?谁也担不起这责!

  “世子言重了。”

  “对啊,还请世子息怒!”

  幸而孟君虞也在场,他是能劝住沈誉的。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孟君虞,希冀他开口说说情。今日沈誉发脾气,被沈誉揍一顿也就罢了,若是安上个妄议宫闱的罪名,那可太冤了!

  然而,孟君虞对着焦灼的气氛无所察觉,目不旁视,淡然处之。

  “孟君虞你说句话呀。”

  “在下吗?”孟君虞和善地笑了笑,像是刚刚恢复听觉一般,看向朝他喊话之人,“在下方才在想,妄议宫闱这一则严重触犯皇权与礼制的行为,在律法中是怎么论处的。”

  众人皆变了脸色。

  偏偏孟君虞继续友善告知:“若按大不敬算,啊呀,好像属于十恶之中的‘不道’之罪,情理切害者,斩。”

  “你!”

  对于众人的惊惶,孟君虞依旧笑眯眯,惹得身旁的沈誉睐了他一眼,心道,非切害者徒二年你怎的不说,光捡吓人的讲。

  不多时,沈誉满意地听众人纷纷致歉,并且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外泄。

  李三郎肠子都悔青了,这会儿,夫子姗姗来迟,李三郎像见到亲人扑上去。

  沈誉则将手札往腰封里一塞。

  只是,当他在人群中寻找那抹身影,却无果。

  “阿誉在找什么?”孟君虞对此全然不知情,但亦能猜到这手札并非沈誉所有,遂道:“此间人多,阿誉所找之人,怕是避去了僻静之处。”

  沈誉看了孟君虞一眼,并未多言,匆匆抬步。

  仲英书院的花园雅致精巧,一步一景,沈誉甚少来此,险些迷路。周旋了几圈,才在宝瓶门边停住。

  四下无声,和风裹着夏日花香穿门而过,掀起那抹柔和的丁香色裙角。

  轻飘飘,羽毛似的,叫人心上莫名一痒。

  沈誉眉梢微扬,也不知怎么想的,拿起靛蓝色封皮的手札,在宝瓶门边叩了叩。

  启声是一副熟稔的口吻:“怎么跑了,手札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比心]

  第10章

  ◎大丈夫不占人便宜◎

  稚善浑身一僵,简直想即刻融化,与背后的宝瓶门合为一体。

  这时,那人又开口了。

  “口误,是我的手札,但我现在不想要。”说着,他顿了顿,伸来一只手,掌心里赫然是那本要命的手札,“送你了。”

  听了这话,稚善没再犹豫,抢夺似的飞快拿走,来不及细看,赶紧塞进自己的荷包,再将荷包口束得牢牢的。

  只是,放进荷包里了,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手札上带有的温度。

  温温热热的。

  来的路上,他把手札放哪里了?

  稚善眉头皱成一团。

  听着动静,沈誉还没走。稚善拿眼悄悄觑向自己的斜后方,那儿踏着一双云纹皂靴,靴身裹着的小腿有着明显肌肉轮廓,这般硬朗,在马球场上见过。

  不过考虑到沈誉有窥探人心的本领,稚善不敢多思多想,只简单道了声谢。

  可是,沈誉还是没走。

  稚善不解,迟疑着说:“世子可还有吩咐?我定当竭尽全力,以报世子的恩德!”

  沈誉笑了一声,“少诓人,你都不肯现身,还大言不惭报答我?”

  稚善:“……”

  被当场拆穿了。

  但现身是不可能现身的。况且现在的局面是稚善只能把自己的脑海尽量放空,什么也不敢想,生怕被沈誉“偷听”了去。

  于是稚善看天看树,看阳光筛下的尘埃,看低空飞过的蜻蜓,也看砖缝里钻出的野草,看它在风里摇成一片绿油油的细浪。

  终于,沈誉发话了。

  “不逗你了。”

  皂靴一动,靴上云纹也跟着飘浮。他又停下,想起什么似的,说:“倘若阮昇又欺负你,跟我说,我再揍他。”

  稚善彻底懵了,眸子里闪着惊惶。

  沈誉知道阮昇骚扰她?他从何得知?听心声的能力发展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孟君虞的话本里没说啊。

  再者,那日沈誉不由分说打了阮昇一拳,竟真的是因为她?!

  “你不用多想,小爷好人做好底,你怕阮昇,小爷可不怕。”

  撂下这句话,沈誉转身离开。

  稚善懵懵地站了会儿,听着身后彻底没动静,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沈誉腿长步子大,片刻功夫已经走远,只余模糊影子。

  干净挺拔,热气腾腾。真是奇怪,这一次他给她留下的印象竟是这样的。

  -

  天空被屋檐分割出形状,竹帘筛下一片昏黄,卫国公府的门人远远的见到自家世子策马归来。

  “世子今日回家住么?”门人是看着沈誉长大的,与他熟稔,说话也随意些。门人一边牵马,一边笑呵呵道:“真是巧了,安岚县主来了府上,现下正陪着郡主说话呢。”

  “安岚?”沈誉散漫随意的样子顿时收了,好似有鬼在追,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扭头吩咐:“别说我回来过。”

  “哎?”

  门人尚愣着,一道鹅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誉哥哥!!”安岚县主年仅七岁,有着一副黄鹂般的好嗓子,叫人想忽视都难。

  沈誉轻勒缰绳,投去无奈一瞥,“又被你逮到了,上来,带你吃香喝辣的去。”

  “真的吗!!”

  安岚县主与沈誉是正经表兄妹,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时常跑到国公府蹭吃蹭喝蹭睡。从前沈誉总带着她玩,但这小姑娘越长大嗓门越清亮,总在他耳边呱呱呱呱,叫人见了就想跑。

  “你都逮到我了还能有假?”沈誉上身前倾,一把将安岚县主捞上马背。

  小姑娘乘惯马匹,尤其是沈誉驾的马最为刺激,她刚坐稳就伸手喊:“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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