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雯也没有死,老何和李秋娘他们一家三口特别幸福。
苏见绮能看见,梁珍珠戴着漂亮的珍珠项链,到菜市场买菜。
孙大勇骑着三轮车,准备去卖新收来的旧家具。
程溯和他的姐姐程爽一起举着相机,到处打卡拍照。
柳莺因为自己上小学的儿子,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人就像重活了一次,一切都很美好,像童话故事。
唯一就是,没有秦之朗。
不是苏见绮没有找到,而是所有人都不记得他。
包括吴淑熙,她一脸茫然,说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她一开始就是和赵乾良结的婚。
——那是一个没有秦之朗存在的世界。
可能因为这个梦做得太真实了,苏见绮几乎是被惊醒的。
她在梦里发了疯似的询问秦之朗的下落,醒来时,那种焦急不安的心情仍然存在。
大概她今晚经历过失去,才会做这个诡异的梦吧。
苏见绮没有深想,试图去抱秦之朗继续安睡。
然而,身边空无一人。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脊骨直冲天灵盖,她猛然睁开眼,本就不安的心脏砰砰直跳。
“秦之朗?”她立即坐起身,下床,打开卧室房门。
客厅没有开灯,隐约可见幽蓝色的火焰跳跃。
秦之朗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一本书。
苏见绮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声音不免带了些抱怨:“……你跑这儿来干嘛,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他扬起眼眸,眼底带了些疑惑。
这是他第一次半夜离开,没想到她会惊醒。
她最近睡眠都很深,完全没必要为了扯谎做到这个地步。
难道……她是真的喜欢?
“你在看什么?”苏见绮坐到他的身边,自动将身体钻进他的怀抱里,“这些是黄神婆的笔记,你看了身体不会有事吗?”
秦之朗愣愣看着一个温暖而绵软的身体钻过他的手臂,贴到他的胸膛,毛绒绒的脑袋顶若有似无扫着他的下颌。
很微妙的感觉,她一抱过来,似乎连身体都完整了。
不知该不该告诉她,他在寻找可以让他们在一起的方法——在不伤害她身体的同时,他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
可若是让她知道,他会令她更快走向死亡,会决绝地让他离开的吧?
但最后,他还是说了:“你的身体好像受到了我的影响,我想知道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苏见绮扬起头,眨了一下睫毛:“这就是你半夜来翻书的原因?”
秦之朗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暗,将笔记合上扔到一边。
下一秒,单手扣住她的下颌,声音带了一丝恶狠狠:“即便你要让我离开,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大不了将你的尸体永远拴在我的身上。”
一般人早就会被这种发言吓跑了,可谁叫苏见绮是个追求刺激的疯子呢。
不仅不害怕,还觉得特别震撼人心。
幽暗的光线中,秦之朗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的神色,异常鬼魅。
“谁要让你离开了。”苏见绮莞尔,“你就缠着我不放吧,挺好的。”
恐怕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此符合她的性/癖了。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那么爱她了。
秦之朗没说话,胸膛急促地起了可怕的幅度。
肩上的鬼火也在混乱跳动。
“我承认,一直觉得承受不住你的这份浓烈的感情,但是经历过失去后我才明白……”苏见绮说,“这份喜欢的消失,远远要比接受这份喜欢,还要让我恐惧。”
他呼吸混乱不已,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僵冷:“即便我会让你更快的死亡?”
“是的。”她抬起双手,捧住他冰冷的脸庞,亲了亲他的唇,“我们能一起死,这很浪漫。”
恰似一颗星火坠入,他的骨头仿佛干枯的草木,轰地一下燃烧起来。
苏见绮注意到他冷白色的耳根炸开微红的细小颗粒,笑了笑:“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无数次想象过自杀的感觉了。”
这并不违背她强烈的自我性。
在她想活的时候,会拼命的活下去,在觉得生活没意思的时候,也会想去亲自体验死亡。
她享受孤独,同样也会被孤独蚕食。
她讨厌单调的生活,如果她的生命里只剩下死亡这一件刺激的事情,她会去做的。
而且,苏见绮莫名有种感觉——她已经无法和秦之朗分开了。
就像两棵残破的枯树,根系越缠越紧,彼此嵌入,难解难分。
确认心意之后,苏见绮忽然感觉全身轻松。
如果知道坦然要比逃避轻松,她早就接受了。
秦之朗看她的眼神却更为古怪了。
她打了个呵欠,准备起身。
岂料,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回身上。
没有皮革布料的遮挡,他新生的手部肌肉冰冷刺骨,针扎一样,刺进她的血管之中。
也就是这时,她注意到,秦之朗的琥珀瞳兴奋得缩小,带有几分猛兽般的进攻性。
他几乎强迫性地与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地与她掌心相贴。
这张无可挑剔的脸,竟然因为兴奋和某种情绪变得有些扭曲。
苏见绮懵了一下,不就是不让他离开嘛,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
秦之朗的声音急促而黯哑:“那就再向我证明一次,你喜欢我。”
这不是他第一次要她证明,却是最兴奋的一次。
正好苏见绮也对他有点奇怪的想法,看他一眼,大胆地跨坐在他身上。
她最先亲了他的唇,像平常那样与他冰凉湿软的舌尖勾缠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张开湿漉漉的唇瓣,含弄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
鬼怪和人类的体温是相反的,人类兴奋的时候身体会滚烫,他的身体却是更加冰冷。
苏见绮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因为太冷了,简直像在亲吻一个柔软的冰块。
秦之朗垂眼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幅
度越来越瘆人,目光也在渐渐变沉。
苏见绮继续往下,解开他的衬衣扣子,亲吻了一下他的肋骨。
能感觉到,他是想阻止的,手都摸到了她的手腕,又重重地压了下去。
苏见绮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差不多也是这样,她坐在他身上,一路亲吻下去。
即将亲吻他新生出来的腰腹时,她掀眸看了一眼——他的衬衫散漫凌乱,呼吸粗重,眸子也失了焦。
她微微一笑,低下头,亲吻了他因为紧张而收缩的结实腹肌。
他真的特别敏感,立刻,腰腹就有小幅度的颤动。
苏见绮似乎感觉到他某处分明的轮廓,但不确定。
想到上一次,他们就因为那东西闹得不愉快,不想揭他男性的伤疤,她停住了动作。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被捉住。
“怎么不继续了?”秦之朗觉得自己疯了,竟然问出了如此卑劣的问题。
但没办法,他现在兴奋得忘乎所以,由此带动的欲望与冲动,连他都控制不了。
一想到,她愿意让他留下,愿意让他继续缠着她——他就恨不得立刻与她融为一体。
苏见绮被他过于狂热的兴奋吓到了。
他的视线就像粘度很高的胶水,黏在她的脸上就没有再偏移过。
身体上的每寸肌肉也相应地起了反应,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于是,轮廓更明显了。
苏见绮脸颊一红,他不会……已经长出来了吧?
第70章 帮忙
秦之朗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之前,这种异样好比盘踞在腿间的毒蛇,他尚且可以靠理智制止它活跃的游走。
但如今,这条毒蛇就像一只失了控的怪物,无论他如何清醒地命令它停止,它都积蓄着一种骇人的爆发力。
按理说,他该高兴的,他的身体恢复得更加完整,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与她结合在一起。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异常羞耻。
可能因为,他不懂情爱,却有了极强的生理反应。
完全不知该如何纾解。
甚至忘记了,生前的自己是怎么压抑住这种冲动的。
简直跟无法掌控的怪物一样……
更让他微微眩晕的是,苏见绮还坐在他身上,切身体会到她作为女性的绵软和温柔。
他不知该如何排解,该不该排解,是否该遵从心底的兽性一一付诸实施。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令他立即做出动作,抓着她削瘦的肩膀,推开。
苏见绮懵了一下,感觉对方抓在肩膀的那双手游走着某种躁动,连指尖都在打颤。
秦之朗似乎在努力表现得无动于衷。
但很明显,他无法冷静,两侧的耳根炸开细密的淡红色颗粒,像过敏的疹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