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他曾和同行的人说出门一趟,随后就一个人出门了,至今联系不上。
警察经过技术追踪,确认最后GPS消失的地方就是万仙镇。
为此,王书鸢着手调查了廖青罗的行踪,掌握了他在咖啡厅的录像,发现他在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苏见绮。
诡异的是,谈话结束后是廖青罗先走的,监控却迟迟没有拍出他走出咖啡厅的画面。
监控显示,苏见绮是在廖青罗离开十分钟之后才离开的,虽然表面看上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王书鸢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然跟她脱不了关系。
不过,尽管王书鸢是坚定无神论者,也忍不住奇怪——苏见绮是怎么能悄无声息带走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的?
苏见绮没什么表情:“那天我是跟他见面了,谈了不到十五分钟吧,他就一个人先走了,我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你们都谈了什么?”王书鸢下压眉头。
“这次廖青罗是有备而来,特意调查了我的过去,还警告我不要插手这个案子。”说着,她上前一步,低声道,“廖青罗不是我要找的人,他
这次是来帮凶手打掩护的,真正的凶手还藏在他的关系网里。”
王书鸢蹙眉:“你有什么证据?还是又是你所谓的‘直觉’?”
“嗯,直觉。”
“那你知道我的‘直觉’是什么吗?”王书鸢眼神凌厉地盯着她,“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苏见绮有些心不在焉。
王书鸢的质问倒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廖青罗的心理防线太强,一般的攻心计对付他没有用,将他强行留在了那里也是浪费时间,还浪费食物。
为什么不试试欲擒故纵呢?说不定将他放出去,他反而会主动联系凶手。
反正有秦之朗在,想要再把廖青罗抓回来一点都不难。
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便放走了廖青罗,他也不敢报警。
看上去是将他放出去了,其实只是将绑架他的笼子悄无声息扩大了而已。
于是走出警局不远,苏见绮就轻声跟秦之朗说:“解开廖青罗的结界吧,然后把他扔到何雯雯的坟前放了,密切关注他的行动就好。”
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她也知道他应下了。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我去生前住的地方。”
苏见绮怔了一下。
大概是今天吴淑熙纵火未遂,引起了秦之朗对生前住所的好奇。
她曾经听他说过,那套房子是他亲生父亲留下来的,吴淑熙抛弃他嫁给富商之后,那套房子就留给了他。
四年前,她和秦之朗在那套房子里同居了将近三个月。
他们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就是在那间主卧。
命案发生后,警察第一时间封锁了那里,拉上了警戒线,调查完成过后那里就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后来,苏见绮偷偷用备用钥匙去过一次。
房间的摆设还是原来那样,甚至两个人缠绵过后的被子还凌乱堆在床上,秦之朗只是将几个用过的套处理干净了。
这并不符合他爱整理的习惯。
也正是因为不符合,才能看出当年她提出的分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秦之朗可能随便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就拿着礼物出门了,从雷声到落雨,一直等在公园的长椅上。
然后,死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他来不及回去整理房间,所以一直是乱糟糟的。
苏见绮偷偷进去的那天,没有多看,简单转了一圈就离开了——那里存在过他们曾经太多的画面,一不小心就强势地挤进脑中,令她头疼欲裂。
她是打心底里不想去,语气淡淡:“……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的尽头右拐就能离开警局,但不知为何,她怎么走都到不了那个拐角,周遭的气温也在迅速降低。
……结界。
刚意识到这点,一只戴有手套的手骨就扣住了她的下颌。
苏见绮心漏一拍,顺势抬起头。
秦之朗的声音很冷:“为什么拒绝?”
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四年前,你就是在那间屋子的床上对我提出的分手,我不想再回忆一遍。”
果不其然,他没有再追问。
但也没有松开她。
下一瞬,他捏住她下颌的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她就被迫微张开口。
苏见绮微微瞪大眼睛,他不会是要在警局门口……
秦之朗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混乱,在她认真解释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分神。
只注意到她一开一合的唇瓣和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舌。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回想起她的唇贴上来的触感——温热、柔软、湿润。
如同饱满的、带着诱人香气的果实。
她那条不安分的舍,之前似乎差一点就能触到他的嘴唇。
这时,他的心底魔怔般响起一个声音——要再试一下吗?
他曾经肆意掰开过她的口,指骨抵住那条柔软的舍頭。
温热的唾液也曾浸润指尖。
——要再试一下吗?
他不觉得自己有动作,然而手指已经熟稔地扳开。
看见她说话时,舌头轻轻翘起来,抵住上颚:“等……”
秦之朗的目光变沉了。
脑中已经先一步身体实施了具体的行动——脱下手套,极长的指骨一根根进去,完农那条舍尖。
想象的画面愈发真实。
他就像是真的做了那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中,骨子里的异样躁动活跃得像开水翻滚。
……
苏见绮被看得头皮发麻,即便没有实际对视到他的眼神,也能感受到那份尖锐而露骨。
如此兴奋,几乎要将她刺透。
他又要索取唾液了吗?
又要将他的手骨探进她的口中?
他的眼神是如此直白,就像在示意她,想要伸进去的不仅仅是他的手指。
她正胡思乱想着,不知秦之朗想到了什么,猛地松开了她。
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头危险的大型猛兽激烈的呼吸声。
苏见绮猜不透他的思想,以为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刚要舒出一口气,就听见他又开口。
秦之朗的声音蒙上了几分怪异的沙哑:“告诉我地址。”
苏见绮:“……”
让他一个人去,还不如她跟着呢。
知道混不过去了,她只能认命应下,回出租屋拿了一趟钥匙,带他去了生前住的地方。
这里是个老小区,命案发生之后那套房子就闲置了下来,今天因为吴淑熙提着汽油纵火一事,楼下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讨论。
秦之朗生前住的地方在三楼,二楼就能嗅到浓郁的汽油味。
打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尘土气息。
这套房子连同它主人的生命一同定格在了这里,像本压在箱底的书籍,落满了时间的灰尘。
苏见绮正靠在门口感慨,秦之朗已经现身在房间里,高挑挺拔地站在客厅里。
他的出现,仿佛有风吹开了那本落满灰尘的书,陈旧的记忆就在眼前一页页翻过,震动着心神。
死亡的余温是冰冷的,哪怕是暑热天气,这间房子也没有太强的温度。
秦之朗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眼前布满一层薄薄灰尘的镜子,抬手随意抹了一下。
清晰出来的一块镜面倒映出他的身影。
穿着裁剪得当的西装,身材高挑、修长,恢复完好的半张脸皮肤冷白,琥珀色的瞳仁冰冷锋利。
这里存在很多他的生活痕迹,镜子的旁边就有一张他生前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照片就移开目光,出声唤她:“阿绮……”
可能是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苏见绮心脏砰砰跳起来:“嗯?”
他没有看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们曾经是怎么在一起的?”
苏见绮怔了怔,没想到会和这具骷髅讨论到这一话题上。
他对他们过去的求知欲强烈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能不撒谎就不撒谎,但这一部分故事还是需要她小小的美化一下:“是你一直坚持不懈地追我,后来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你了。”
这是简略的版本,也修饰了一下措辞,要是按苏见绮的真正想法,会更想说生前的他就像一张黏人的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直到如今,苏见绮仍不能理解秦之朗,完全不知道他的喜欢从何而来。
记得他的第一次表白,就是在那次大排档的意外事件之后,很突兀地就问出了口:“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宣言一样,口吻无比诚挚。
她当然没答应,甚至觉得莫名其妙,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