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靠近，赵科看向来人：“裴队，方副。”
“裴队，方副，你们来了。”
裴越和方志青朝他们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明白。”
裴越和方志青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去，对于万家康的审讯正式开始了。
单向玻璃外，余姜他们围站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看向屋内的动静。
万家康看向进来的两人，本就挺直的身子坐得更直了，他甚至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裴越和方志青在进入审讯室后的第一时间就按照程序规定进行了身份说明。
万家康听完不慌不忙地点头：“两位警官你们好，不知道两位把我带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裴越将手中的资料啪地甩在桌子上，冷声问：“怎么，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像万经理这样的聪明人还会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哦？”万家康面露疑惑，无辜地摊了摊手，笑着问：“裴警官这话说的，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裴越冷哼一声，旁边的方志青也跟着笑了，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万经理不清楚的话没关系，咱们按流程慢慢来。”
万家康和方志青这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脸上虽然都挂着笑，但眼中却有无数刀光剑影相交，再加上一边面色冷沉的裴越，三个人之间气氛焦灼，仿佛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结界，让在外面的余姜光看着心就不由自主揪在了一起。
“好，那就按流程来。”最先发起进攻的是裴越，他指尖敲了两下桌面，眼睛直直盯着万家康。
“姓名？”
“万家康。”
“年龄？”
“32岁。”
“职业？”
“华康贸易有限公司人事经理。”
裴越和万家康一问一答，两人面上都不见有任何急躁。
裴越朝方志青使了个眼神，对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裴越将照片推到万家康面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万家康伸手去拿照片，手上的手铐磕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举起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认识，这不是我们公司那个失踪了的员工。”
“我记得他叫什么来着……”万家康嘶了一声：“哦对，好像是叫何方，嗯，应该就是叫何方。”说完，他将照片又重新放下。
玻璃外的余姜看着万家康镇定自若的脸，看见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情人却面色丝毫不改，表现的仿佛真的是一个全然毫不知情的旁观者模样，余姜必须承认他是有点子演技天赋在身上的。
裴越单刀直入：“认识那就好办了，说说吧，你跟何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他？”
万家康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抬手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不是，裴警官你说什么？我？又指了指桌上的照片：“杀了何方？”
他扑哧笑出了声，叹息着摇了摇头：“哎呀，我知道你们警方为了破案压力很大，可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吧，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裴越讽刺地反问：“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是啊。”万家康大言不惭地点头：“好公民。”
“哎哎。”方志青哎了两声，笑着对万家康说：“万经理你到底是不是好公民只有你自己清楚，不如先回答裴队刚才的问题，你跟何方……”方志青俯身向前，看着万家康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万家康不由身子略微后仰，见状，方志青轻笑一声又坐直身子，似乎是在嘲笑他避让的举动。
万家康的眼角跳了两下：“我和他的关系你们不都知道吗？同事啊，不过不在一个部门。”
“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不熟？”方志青似笑非笑。
这个问题对万家康来说明显是个陷阱，他并不知道裴越他们到底调查到什么程度了，但他更不可能回避不答。
“不算特别熟。”他说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哦对，忘了你连何方的名字都要想上半天才能说出来。”方志青一拍手：“那就是不熟了！”
万家康：“……”
万家康被方志青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住了，这话他该怎么接。
就连外面听着的余姜也愣了一下，方副队的审讯方式居然是这样的吗？和他本人的性格还真是，嗯，挺符合的。
所幸方志青也不需要他接话：“万经理，看看这个吧。”
方志青又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有条不紊地摆在万家康面前，万家康视线落跟随着他的动作，在看清照片上的画面后，神色有瞬间的凝滞。
桌面上的照片看起来有些模糊，明显是从视频中截下来的，虽然模糊，却也能看出照片上面两个人的脸，正是万家康跟何方。
几张照片上万家康跟何方的衣着并不相同，显然这不是同一天的画面，这也就从侧面证实了他们两个绝非万家康口中的不太熟。
方志青敲了敲桌子：“哎呀万经理啊，你说的不太熟和我理解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啊。”方志青在“不太熟”这三个字上做了重点强调，顺带还对裴越使了个眼色。
裴越嘴角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冷声问万家康：“万经理，你会和不熟的人来往这么频繁？”
万家康停顿片刻后说：“不过因为工作上的事有了几次来往，倒也称不上‘频繁’二字吧？”
裴越嗤笑一声：“万经理之前不是连何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吗，怎么现在又肯承认和他有过往来了？万家康，万经理，你这改口改的还真快啊。”
“是啊万经理。”方志青接话：“你看看你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也不怪我们怀疑你。”
裴越：“说吧，你为什么要隐瞒跟何方的关系？”
万家康没有犹豫地回答：“我只是不想卷进这些麻烦事里，我这个人最怕麻烦。”
万家康说着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话，他也知道裴越二人清楚他说的是谎话，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何方已经死了，没有证据的事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裴越早知万家康不会老实交代，不过没关系，他们手里还有其他证据。
第60章 水库浮尸 极端的完美主义者
“万家康, 我们调查过你的事，你是家中独子，自幼聪明过人, 不仅备受父母宠爱，更是你身边同龄人羡慕的对象，一路升学升职，结婚生子成家, 你的人生可以用顺风顺水四个字来形容。”
方志青在旁边连连点头应和：“确实, 我这听着都觉得羡慕。”
裴越突然转变话题令万家康心生警惕, 他沉默着不接话。
“万家康，你很享受被别人追捧吧, 在学校老师肯定你, 进入职场后上司欣赏你，你的下属爱戴你, 你身边的朋友羡慕你，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满足？”
万家康的嘴角上扬，嘴上说着谦虚的话, 眼睛里却全是自得：“裴警官夸张了, 我不过是走的比别人顺利一点罢了，都是命好。”
“你以为我是要夸你吗？”裴越哼笑一声：“你错了。”
闻言，万家康反问道：“哦？我哪儿错了？比别人过得好就是错？这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裴越冷眼看着万家康，戳破他辛苦维持的假象：“说谎说的太久了，是不是连你自己也信了你那些鬼话，万家康, 你的人生当真有这么完美吗？”
万家康眼中的得意消失了：“裴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越步步紧逼：“这一路的鲜花掌声和光环逐渐腐蚀了你的内心，让你成了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
“你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不允许那些羡慕的眼光从你身上转移消失，你把自己牢牢禁锢在完美人生的框条之下，所以我特别好奇，”裴越俯身向前，双眼一错不错盯着万家康的，冷淡的声音仿佛恶魔在他耳边低语：“当你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裴越的话一字一句刺入万家康的耳朵，他的双手瞬间握紧成拳，毫不犹豫的否认：“我不是同性恋。”
裴越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是高中还是大学？”
不等万家康开口，裴越又自问自答：“应该是高中吧，认识你的人曾经说过，你在高中时期有一段时间情绪多有反复，整个人非常低落，所以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同性恋，我说的没错吧？”
“够了！”万家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裴越口中不断重复的“同性恋”这三个字就像一把剔骨刀，一刀一刀扎进他的血肉，万家康咬牙切齿的重复道：“我说，我不是同性恋。”
虽然同性恋早已被从精神病手册中提出，也不属于违法行为，但万家康就跟社会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将同性恋是做一种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