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样。明昭姐还没和你结婚呢，你住人家家里，对人家多不好!”
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和王明昭分手的消息，他没有和她说过。
她和他一母同胞，又是个半大的孩子，同样也不懂得大城市的风气，只知道要维护女孩子。
他昨天太累，消息也没发一条就睡了，还怕她会担心。如今她知道他的动向，看来，是王明昭已经同她报备过了。
他手指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总不能告诉她，他是被强迫的，他根本没得选。
顿了半晌，他回道：“哥错了。”
又回：“我和你明昭姐商量好了的。”
那头“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回消息：“你一定要好好对明昭姐，和她结婚。不能辜负人家!”
李英才神色复杂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退出聊天窗，往下滑，他才看到王明昭的消息。
“起来吧。”居然是昨晚就发了的，“明天，在我下班回家之前，跪在门口等我。”
侮辱承受得太多，似乎就会变成麻木的刺痛。李英才垂着睫毛，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同样回了一个字：“好。”
李英才捂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王明昭住的是个平层，面积不小，装修漂亮。时至初秋，晚上虽然很有几分凉意，白天还是很暖和的，怎么也到不了开空调的程度。可此时，客厅的空调正吹着股股暖风，发出轻微的嗡鸣。难怪他睡在地上也没觉得冷。
李英才疑心是王明昭走前忘关了空调，找到开关，把空调关了起来。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先出门去医院照顾妹妹，再回学校上课。
一整天，小姑娘都没给他几分好颜色，很不高兴哥哥“见色起意”，做了对女孩名声不好的事。
他也只好笑笑，说了些好话。
从学校回来，差不多也快到王明昭下班的时间了。
不知道怎么了，李英才忽然想起了王明昭冰凉的手。
许是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以前她的手从来不会有这么凉。
他这么想着，打开了空调，调到暖风，又调高了几度。
然后，他看着大门，缓缓呼吸了几次，抿了下嘴，依言跪在了门边。
胸口仍是麻木的疼。他不喜欢被人侮辱，而被她侮辱，好像还格外得让人难受。
他只好强迫自己想，从她的角度想。他想，她确实是很不高兴的，这么拿他出了气，他们两个人里，起码有一个人能好受些。
总比两个都难受强。
想到这儿，他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按她所说，双手背后，挺直了身体，垂下了脑袋。
起码有一个人能好受些。
等她出够了气，也许就愿意一拍两散，放他走了。
他垂下了睫毛。
第19章 第19章脱身的道路就这么猝不及……
王明昭打开门,就见李英才按她所说的那样，双手背后，姿势标准,垂着头跪在门边。
她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随手把包扔到他身上：“不会接包?”
包链打到李英才的脸上，他也没什么脾气,默默把包放好，转过身,就见她伸出脚：“换鞋。”
李英才就又伸出手,在鞋柜里找拖鞋。
想着她手脚都凉,他从里面翻出了双带毛绒的,替她脱了鞋换上。
“外套。”
李英才就站起身，替她脱外套挂起来。
“打水,洗脚。”王明昭甩下一句,兀自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躺了躺。
李英才就站起身，去洗手间接水，调了个略高的温度,端到王明昭的脚边。
他放下盆,跪在盆前头，替她脱下袜子。
和昨天一样，今天,她的脚也是冰凉的,比他手的温度要低很多。
他试探着把她的脚碰到水上，抬头看她的反应，见她没觉得热,他就全放了进去，轻轻擦洗。
等到洗好了，他抬头，就见她躺在沙发靠背上，已经闭了眼，看上去很累。
他和她交往了半年，看到的始终都是她开朗笑着的模样，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是今天这样，还是经常这样呢?
他想起了公司的谣言。
她曾被传过沸沸扬扬的谣言，众矢之的，却一个人支撑了下来。
她的工作其实很忙碌，到处开会，长期不在工位，只是每次回工位看到他，总是会给他一个笑脸。
她不太可能，只有今天是这样的吧。
李英才忽然有些难受。
他名义上和她交往了半年，但好像……并没有给到她足够的支撑。
他都不知道，她回家的时候，是会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的。
冰凉的脚被热水焐热，李英才把她的脚拿出来，用准备好的毛巾擦干净，然后也没多想，给她按了按脚。
他其实不会按脚，他只是下意识想让她轻松一点。
王明昭睁开眼，低着眼睛看他，神情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李英才一惊，暗骂自己是在做什么，低声说了句：“抱歉。”
说完，他把她的脚放进毛绒拖鞋里，站起身，端起洗脚水，去洗手间倒掉。
他跪得太久了，膝盖一直疼，些微踉跄了一下。
王明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处理了洗脚水，洗干净了盆，就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他已经很了解她的想法了，不用她说，就又无声地跪了下去。
王明昭沉默了一会儿，瞥了他一眼：“你不用学习吗?没作业么?学校不是还有课?”
他当然要学习。可生活的沉重变着花样地压在他的身上，对学生而言最重要的学业对他而言从来都无法成为第一优先级。他的学业要么靠见缝插针，要么靠考前突击，成绩优秀全仗着聪明的大脑。
“有作业。我明天在医院写。”李英才道。
“现在写。”
李英才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看了眼地面，知道这是她折腾他的新方法。
但作业反正也是要写的，跪着趴着写无非是更累，能早点写了也好。
他去拿了自己的书纸笔，放到地上，复又跪了下去，弯着腰开始看书。
“你就这么看书?”王明昭凉凉地开口。
李英才抬头看她，不确定她想怎么样。
这样已经很累了，才弯了一会儿背就已经酸了。
王明昭瞥着他，冷漠地抬了抬下巴：“去那儿写。”
那个方向，只有普通的桌椅。
李英才看她，不太确定她的意思。
她却已经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李英才想了想，想不出别的意思，就只好拿上他的书本，试探着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转头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将书本放下，开始写字。
写了两笔，他看着面前的桌子，忽然意识到，她就只是想让他去桌上学习而已吗?
他转头看她，就见她已经躺在沙发上，闭眼睡了。
*
难得早早写了作业，第二天回校早些，李英才甚至还有余力把作业给赵宇航抄。
赵宇航感恩戴德，给他买了饮料，一边抄，一边和他商量事儿：“李神，你要不要和我创业?”
“嗯?”李英才难得能放空大脑休息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他的话。
“我知道你在以太实习，可能瞧不上我这边。”赵宇航还不知道李英才已经离开以太的事，“不过——”“我已经离职了。”李英才随口接了句。
“什么?!”赵宇航很是惊喜，一时连作业都顾不得抄了，“为什么?——算了不重要!那你现在还有别的工作吗?”
虽然没有……但他现在显然不是能够工作的状态。
李英才没有正面回应，反问道：“你想干嘛?”
“我有个特别好的创业项目!特别适合李神你!”赵宇航兴冲冲地坐到他的旁边，“在线教育，教算法，后续还打算教别的，待会儿我把 BP 发给你。营收很高的。李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适合教别人的人，多难的东西被你一讲都豁然开朗，连我都能被你教懂。你太适合做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