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跃青云上_长坐山空【完结+番外】(165)

  “抱歉阿素,我只是太累了。”

  本来是安慰人的话,杞素的眼泪便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越掉越多,她隐隐带着哭腔说道:“可自我入府之后,将军便对我越发冷落,难道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了吗?难道真的便和他们说的一样……”

  仿佛是知道自己失言了,杞素捂着嘴躲到一旁,低低地啜泣着。

  “和他们说的哪儿样?”辜振越眯了眯眼睛,又一次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杞素抬眸,碎发被泪水浸了小半张脸,她哽咽着声音,“他们说我身份卑贱,根本不配待着您的身边……”

  听是这个缘由,辜振越竟下意识松了口气。

  “谁的舌头这般长?”辜振越话中带怒,“下次若再有人多置喙,本将军定要亲自割了他的舌头。”

  杞素拉住辜振越的袖子,拼命地晃着,“不是的,不打紧的……”

  辜振越心一软,“阿素,你就是太善良了。”

  “奴家只想知道……”杞素忽然止住了哭声,却仍旧是梨花带雨之态,望向辜振越,“只想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难道阿素不懂吗?”

  杞素摇了摇头,手也垂了下来,“奴家此前不过是清风馆一介乐伎,能得将军垂怜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这几多时日与将军的相处……奴家早已暗自打算将自己的后半生都托付了给了将军,只是不知……”

  “将军,是怎么想的呢?”

  辜振越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自与阿素想的一样。”

  “那将军为何不愿给我名分?”

  杞素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她紧盯着辜振越的眼睛,似乎想从这位玉面修罗的眼中探寻些什么。

  辜振越眸色不由得一变,他伸手揽过杞素入怀中,在微微的暖意中,轻声说道:

  “阿素,我在等我爹回来,等他回来和他说了,咱们再高高兴兴地拜堂,如何?”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杞素自然便没再多问什么,她笑靥如花,掂了掂脚,在辜振越的唇上落下一吻。

  辜振越望着面前所谓爱人的眼睛,只觉得这一吻,比黄连还要苦。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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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一放在床上就睡得四仰八叉的季无虞,祁言是又生气又觉得好笑,吩咐了文纨姑姑去备点解酒汤,又让白缨端了盆水来,自己则一点点一点用毛巾擦拭着季无虞的额头。

  尽管是浸过温水的毛巾,和被酒气冲了天的大红脸比,还是带着凉意,季无虞不太舒爽地哼哼了两声,祁言便停了手,把毛巾丢盆里,再看向白缨,“换盆热点的来。”

  “是,王爷。”

  祁言伸手摸着她发着烫的脸,又想拢拢被子给她掐严实了,刚一抬起,季无虞便蹭了上去,在他的大鱼际上摩挲着。

  祁言低头望去,季无虞乖得和只小猫似的,心里顿时是什么气都没了,另一只手也捧上了她的脸由着她来蹭。

  好不容易安分了下来,白缨也端着水走了进来,祁言松了了只手来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都给别到耳后,朝白缨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再一次为季无虞擦脸。

  顺了许久的毛,总算是乖了些,祁言又开始给她灌醒酒汤,可尽管再小心翼翼,季无虞还是不愿意下嘴。

  耐心喂了好几次,季无虞直接把碗和勺一起摔在了地上。

  砰!

  一阵瓷器碎了的声音的传来,季无虞反而还清醒了片刻。

  祁言想起身招呼白缨再端一碗来时,季无虞抱住了他的脖子。

  身体下意识一僵。

  季无虞松开了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对上了面前人的眸子,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唤了句,

  “哥哥……”

  祁言:???

  …………

  季无虞强装着冷静,告诉储意远自己要想个几日,下山途中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带着一身泥上了车。

  被季无虞要求留在山下的留葵不知道自家主子经历了什么,只疼惜地拿着帕子来一点一点帮她擦着身上的泥。

  “前些天落了雨,这山路想来是不好走的,摔了跤也是正常的事。”

  “无事,是我自己不当心。”

  季无虞本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想要自己来擦,刚一攥在手里便忍不住出了神。

  方才禅房内储意远说的没错,可其中有一点他说错了。

  叶重梅为她出手一事,连季无虞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丘独苏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将真正的事实告诉季无虞。

  而要想不惊动他人来求证这一点,季无虞只能去敲扶府的门。

  想到丘独苏,季无虞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她猜想到了丘独苏改头换面化名“扶子胥”来郅都,是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可这番折腾下来,她只觉得这目的,自己只怕也牵涉其中。

  直觉告诉她,有关她的身世,储意远并没有骗她,可……一旦她是章和太子遗腹子的事情走漏了出去,莫说如今朝廷上的大好形势将不复存在,就连和她扯上关系的身边人,只怕也要被殃及。

  身边人……

  季无虞难免想到了栖梧宫那位。

  若照着这层关系顺下来,她和祁言,竟然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

  被哄着喝了几口解酒汤好不容易稍稍清醒了过来的季无虞一睁眼就是看到,她的爱人以及……

  大概率真是她哥哥的人。

  正在忘情地吻着她。

  季无虞下意识把他推了开,然后甩了他脸一巴掌。

  “怎么了?”

  祁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都给打蒙了。

  季无虞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祁言的脸,抿抿唇,有些尴尬地扯了个谎,“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做。”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自己和在乘人之危似的。

  “是我孟浪了,眉妩好好休息吧。”

  说罢祁言含着笑抚了抚季无虞的肩,谁知季无虞直接躲了过去有关他的接触。

  同时也没有答话。

  见方才还和只小猫似地黏着自己的她此刻却疏远得好像是要闹着和离的妻子。

  和离……

  这种念头一旦在自己心里生了根,祁言便难以理智地告诉自己忘记。

  祁言坐到了季无虞的身边,但却没有伸手来碰她,眼中委屈之色若隐若现。

  “为什么躲我?”

  “没有。”季无虞下意识反驳道,“我只是手还伤着。”

  且不说手伤早便好了,前几天季无虞大早上便勾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撒谎也不知道撒个好的。

  祁言给气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见祁言还在耐着性子来问自己,季无虞知道是自己有些反应过当了,可这些时日憋在心中不敢诉与任何人说的委屈在此刻却怎么也克制不住了。

  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被击溃。

  她鼻尖一酸,眼泪随之夺眶而出,季无虞抱着自己曲着的双腿,哭得难以自抑。

  许久没见过季无虞这架势的祁言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进又怕她躲,退又只能见她哭。

  慌慌忙忙去旁边拿了块帕子,也不敢直接递给她,放在季无虞的身边,谨慎地开口道:

  “哭完擦擦吧。”

  季无虞抬眸,一双泪眼瞪着祁言,“你就这么想看我哭?”

  祁言服了。

  “总憋在心里,会难受的。”祁言说完又补了句,“你若是现在不愿讲,我自也不会逼着你,只是……”

  祁言眼中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你这般压着,我实在难受。”

  季无虞拿帕子把眼泪擦掉,红着眼看向祁言,

  “熙平三年,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祁言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提这个?”

  因为我也在面临着一样的选择。

  季无虞在心中绝望地想着。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季无虞扯过祁言的衣袖,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变了一个调,“你明明当时就喜欢我,你怎么舍得的?怎么舍得的……”

  季无虞捂着脸,嘴里却来来回回地念着,

  “你怎么舍得……”

  她在问三年前的祁言,也在问现在的自己。

  “当时我不知你心意,没有拉你共沉沦的勇气。”

  “那如果当时我就喜欢呢?”季无虞拉住了祁言的手,带着几分渴求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当时你就知道我喜欢你呢?”

  当时他身负冬枯之毒,自知时日不多,纵然再清楚不过自己对季无虞的心意,也只敢困在密不透风的高楼里。

  他不知道季无虞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却在今夜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下,理所当然地开始责备自己。

  可即使再次回到那时,他该还是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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