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样,孟古青一度以为是因为萧太后所以心情不好,拉住他的手握了握,笑道:“别不开心了,马上天凉了,你喜不喜欢狩猎?听说你父皇有一座别院,专门用来狩猎的,咱们去看看?”
萧朔直言不讳,“他是有个用来狩猎的别院,不过猎的都是‘美’,你要看吗?”
“啊,那我不要。我不看了,你也不准看。”她是隐约听说宇文泰喜欢收集美人,又顾忌王皇后姐妹,所以会另外找地方安置看上的美人,没想到连打猎的名头都用上了,真是在玩乐上花尽心思啊。
要是萧朔也有什么喜欢玩的东西就好了,毕竟喜欢玩,才有讨好的余地跟方向,像萧朔这样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人,其实最难讨好了。而且她发现,他也不是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实在是学习能力太惊人了,一般的小玩意拿在他手里,三五下就搞清楚了其中的原理,神秘性一旦被破解,就不吸引人了,什么东西能让他长久感兴趣呢?
孟古青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是希望萧朔不要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萧太后跟养子的身上,徒增伤心,所以连陈留王的反应也忘了,但是萧朔没有忘,陈留王一走,孟古青去张罗晚饭,一名探听消息的暗卫就进来禀告事情了。
满天的晚霞铺满皇宫,宣和殿偏殿的窗扉洞开,夜风微暖,孟古青从后面回来,就见坐在桌边的人,垂眸凝神,细思的模样绝美而诱人,她好像越看他越顺眼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抚他的眉心,“想什么呢?”
“今晚吃什么?天气转凉了,晚上不用回去清凉殿了吧。”
他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态度,孟古青就更在意了,因为他们彼此承诺绝不隐瞒对方任何事情,所以每一次遇到他不想谈的事,不想骗她的时候就顾左右言其他,她不准他逃避,“快说,到底什么事情。”
萧朔无奈握住她的手,嘴角的脸很冷,“昭阳殿,明早有点事,你听见别怕。”
能让她怕的事情,只能是人命,孟古青一惊,“你母后和那个明月怎么啦?”昭阳殿就是太后的寝宫。
“现在还没怎么样。”
意思是明早才会出事,还会是人命,特定时间下出人命,就不能跟意外挂钩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她眼前这位杀神安排的,她不能不紧张,“到底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皇兄也说会好好劝太后,怎么突然?”
萧朔嘴角的笑彻底磨灭了,“我只是想叫他们明白,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孟古青默了默,太后对她什么态度,她一向心知肚明,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为太后所忌惮,觉得挡了明月的路,她毫不怀疑太后对她是有杀心的。萧朔现在在她的影响下,其实已经收敛多了,至少没有再不将人命当回事,能让他再度起杀心,她毫不怀疑,肯定是太后那边有什么要对她不利的打算,最最严重的,或许是想除去她跟孩子吧,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也难怪惹火萧朔了。
对于萧太后这样偏颇,孟古青理解却不认同,而萧朔此刻言谈之中的报复之举,她也一样不能同意,正色道:“萧朔,你爱我和孩子吗?”
他轻轻凝她一眼,没好气,“你说呢?”
他母亲对她不好,他都打算报复回去了,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一个爱字可以表达的了,孟古青心里暖暖的,靠过去抱住他,“我也爱你,我不要你为我背负不该有的罪名,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明月?我们不要杀他好不好,除了杀人,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还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人家都打算除掉你了,你还说情?”果然不该告诉她的,等他都做好了,事已定局,再告诉她不迟。
还真打算除掉她?后宫里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生猛,她这辈子是斗不过的了,孟古青摇摇头,“我不是为别人说情,我只在乎你的感受,怕你以后会后悔。”
“你什么时候见我杀了人后悔过?”
“可她不是别人,万一呢?所以咱们一开始就别用这种极端的法子解决问题吧,你先听我说,陈留王跟朝堂现在都知道那位明月的存在了,将他完全抹除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其实都在观望你会怎么做,你要把他杀了,外面会有好话说咱们吗?”
他要是怕被说,就不是萧朔了,孟古青当然清楚小变态从来只管自己快活、不管别人死活的神经病个性,但他是皇帝,朝堂跟百姓的向背很重要,她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听我的成吗?我保证我一点事不会有,我明白你想保护我的决心,可我……”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笑的格外温柔,“我也想保护你啊。”
我也想保护你啊,这几个字就像柔软的箭一样射进心间,然后嘭嘭嘭炸出一朵朵柔软的小花,萧朔感觉好像回到了第一次给师傅们试药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毒药吃下去,整个身体跟大脑都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目之所及完全模糊,只有她含笑的眼睛是真实存在的。
迷迷糊糊之际就点了点头,孟古青得到他的首肯,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跟她身量相仿的暗卫,然后叫人家易容成她的样子,第二天去赴太后的鸿门宴。这是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的,明知道太后对她不怀好意,怎么还会自己往前凑,她现在有爱人、有孩子,命可是很宝贵的。
事实证明,她叫人代替她过去的做法完全是正确的,因为第二日太后宣皇后过去一道用午膳,刚进门两刻钟,昭阳殿便人仰马翻了。在萧太后的计划里,应该是自己‘中毒’,结果晕头转向的,中毒的竟然变成了皇后,且还动了胎气,直到人被带走,她还懵圈着。
第057章 、所幸,这样的时刻还有很多
萧太后为了扶持养子上位,不惜对皇后出手,致使皇后中毒险些滑胎,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陈留王府上,夫妻俩赶忙套车进宫,先去了宣和殿,但是没有见到皇后,只见到了皇后的大宫女春月,哭得眼圈红红的,说是她陪着人一路到了太后宫里,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太后还赏酒给喝来着,结果就是这杯酒,喝下去就不对了。
难不成还真是太后下的手吗?陈留王原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握住王妃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王妃反应过来,忙问现在什么情况,自然问的是皇后。皇后什么事没有,有事的是在春月陪同下一起去昭阳宫的人,不过入口发现酒有毒,也没喝就是了,但这些内里不必告诉陈留王夫妇,他们只需要清楚明白太后的打算就行。
春月将‘皇后’中毒的情况如实相告,夫妻俩听说皇上一直在里面,也不敢去拜见,还是打算先去瞧瞧太后。陈留王心里唯有后悔,其实昨日进宫,太后言辞之间就表明了态度,有立皇太弟的想法,对于皇后身怀有孕颇不以为意,他当时觉得不妥,劝了几句,后面见到弟弟夫妻,几番想提醒,又想着家和万事兴,宇文家就他们这么几个人了,要还骨肉相残,又有什么意思,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如此迅速,就朝皇后下手了。
那个明月,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得罪亲儿子,陈留王怒气冲冲到了昭阳宫,见到的太后,不仅不反思,得知皇后‘没事’,眉宇间竟然还有些失望,陈留王见此,失望至极,“母后,你真是魔怔了,一个野种也值得你得罪皇上,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谁,你还记得吗?”
“那是你弟弟,不是野种。”萧太后瞪了儿子一眼,“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皇弟,可他如今的一切也是我拼命为他争来的,我在他五岁的时候就送他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每年大笔的银子送到你舅舅家,叫他们好好抚养你弟弟,为他请名师、拜大儒,我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吗?也得亏你弟弟被我送出去了,不然在这里,活不活得到现在还两说呢!你弟弟现在什么都有了,可你明月弟弟呢?连身份都被人质疑,你不说帮着他得到认可,还来捣乱,我要求的也不过分吧,又不是现在就要皇上怎么样,他大可以安安心心做他的皇帝,不过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弟弟而已,又有什么损失?”
萧太后自认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都还算公允,怎么老大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陈留王也明白太后对那个养子比对他们兄弟感情深,可深也不是这个深法,木着脸道:“母后说得简单,弟弟弟媳夫妻俩恩爱,人家又不是生不出孩子,凭什么将皇位传给弟弟?人家不愿意,你这个做母亲的就硬抢?连给皇后下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没有给皇后下毒。”皇后怀的毕竟是她的亲孙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所以母后打算自己把毒药吃下去,栽赃给皇后,到时候就可以任意摆布皇后了,是吗?”陈留王毕竟是萧太后的亲儿子,母亲秉性如何,他还是了解的,他的母亲就是这样,坏又不彻底,感情也拎不清,所以对上王氏姐妹才会一败涂地。看清楚萧太后脸上的心虚,陈留王知道自己猜对了,事已至此,也不必多说了,“母后将明月交给我吧,这个人断不能留了,母后要恨就恨我好了,我们母子三人好不容易有今日,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