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得而知,而且就现在来说,也有点太长远了,孟古青叹口气,不再去想,轻轻一点动静,身边的人就醒了,看她明亮的眸子跟清醒的神色,笑道:“你醒了?”
“嗯,感觉病好了。”她打量了一下身处的这间小木屋,很是朴素安宁,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因为她听到外面很清晰虫鸣鸟叫的声音,“我好像睡了三四天,这里是哪里?”
萧朔笑的更开了,坦然道:“我不是说了带你来成亲吗?这里就是,最好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了,我以为你不会醒了,竟然赶上了,咱们快去拜堂。”
“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孟古青彻底迷糊,被萧朔拉着坐起来,穿好衣服鞋子,还催着她喝了一碗味道很不错的菜粥,得知是他做的,有点惊奇,她还以为是因为病了几日舌头太淡了,才会觉得粥好喝,但他很不满,“本来就还不错啊,我以前被师傅赤手空拳丢进山里,抓的野鸡、野兔吃腻了,下一次就会带点米,这又不难,你想喝,我下次还给你做。”当然,他过得糙,唯一会做且做得好的,就这么一道菜粥了。
“好吧,确实挺好喝,谢谢你啦。不过你能不能说说拜堂是怎么回事?”一座小木屋,开门十余丈就是深不见底、巨兽嘴巴一样裂开陡峭的山崖?谁家拜堂挑这种地方啊。
偏偏萧朔不但挑了这个地方,之前遇刺丢毁掉的那些成亲用的东西,竟然又给补了一份,连华丽漂亮的嫁衣都有,孟古青禁不住他催促,看着床上的嫁衣还要挣扎一下,“我病了几日,身上出了好些汗,总要沐浴洗漱之后再穿嫁衣吧。”哪有刚重病起身就穿嫁衣成亲的,实在太草率了。
但是这个借口也被他驳回,理由是刚刚生了病,还没好彻底,这会儿最好不要洗澡,以免伤寒去而复返,孟古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就这么成亲,怎么都觉得很儿戏啊。架不住他连连催促,磨磨蹭蹭换上衣服,转身看他也是一身鲜红的新人礼服,本就冷峭的气质,配上这热烈的颜色,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叫人眼前一亮。
孟古青眨眨眼睛,有点不承认,这人的美色真的诱人至极,难怪他走在外面,不允许任何人盯着他瞧,因为纯粹欣赏的目光实在太少,贪恋淫邪的恶心占有才是世间常态。
她被他牵着来到悬崖首,那里摆着一张供案,案上摆着贡品、婚书、还有两杯酒,说他儿戏,似乎又有点冤枉他。拜了天地,在婚书上摁了手印,喝过酒,此时月光大作,照的整个山林犹如白日,他们可以清晰看清彼此的容颜,孟古青就看他慎重将婚书折起来放进了自己怀里,才从一路的被动状态中抽离出来,略微不满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新奇的婚礼呢,没有聘礼嫁妆,没有盈门宾客,甚至没有父母尊亲,就一对新人。
不过老实说起来,真正单纯简单的夫妻关系,好像就真只涉及新人双方,再隆重的场面,哪怕获得全世界的祝福,夫妻俩过不好,到了离的时候不照样离,丝毫不为这些外物所扰。她当然也不是看重那些外物,她嫁给赵东临的时候何尝不是天下侧目,贵为皇后,其实在宫里过的怎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的婚礼,抛却那些,说一句至情至性、浪漫纯粹也说得通。萧朔握住她的手,又往前走了一步,示意她往下来,顺着月光的照耀看过去,对面悬崖上悬空着不少四方盒子,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没等她问,他主动道:“你没看错,就是棺材,是我们组织里的几对夫妻,他们感情很好,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我师父曾经说过,组织里的新人都会来这里拜堂,听说可以获得祝福,当然我是不信那些的,不过我也算自小生活在组织里……”
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他闭了嘴,孟古青心里真的有点想笑了,她认识的萧世子,何等肆意狂狷啊,什么时候屈就别人所制定的规则过?竟然会带她来这里拜天地,又那样仔细收起婚书,那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她自己以为的重的多?
意识到这一点,她想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或许也不会很难过,只不过,她还没从如此简陋的婚礼中回过神,他突然又扔下一枚炸弹,炸的她外焦里嫩,“就是,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还有个事情要跟你坦白。”
“从新认识一下,其实,我叫宇文朔。”
第049章 、你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萧朔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话说几十年前,扶兰有一位公主,生的美貌绝伦,艳动天下,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周朝当时的皇帝下旨聘给了自己的太子宇文泰,于是这位公主嫁到周朝成为了太子妃。最初成婚时,太子妃美貌,太子贪花好色,夫妻俩还算相敬如宾,太子妃也很快为太子生下嫡子,虽然这个孩子因为早产身子不好,但是聪明伶俐,很得当时的皇爷爷喜欢,有这一层关系,太子即使美人环绕,也还算怜惜太子妃母子几分,对太子妃的感情虽不及前几年,也算有些看顾,乃至自己登上皇位之后,按照规矩立了太子妃为皇后。
好景不长的是,随着宇文泰成为皇上,后宫的女人也随之越来越多,宇文泰本身就是个喜欢猎艳的人,短短几年间,后宫的人数就突破了三位数。皇后虽然无奈伤心,为了自己的母家跟孩子,也只好恪守本分、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可惜她不招惹别人,却有人一早便盯上了她的皇后之位,宇文泰搜寻来的美人里面有一个名叫王妲的,身量纤细,舞姿绰约,一进宫便获得了宇文泰的宠爱。
为了长久霸占住宇文泰的身心,将与她一样年轻妖娆的妹妹王姁也接进了宫,这姐妹俩随着宠爱日盛,渐渐不甘于屈居人下,在后宫中打压异己、坑害其他妃嫔,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手渐渐伸到皇子公主们的身上。皇后那个时候已经不得宠,所生的老二还是在王妲姐妹进宫之前生的,很久都没办法见到皇上的面了,直到发现后宫里几个孩子的夭折背后似乎都有王氏姐妹的影子,才真的触目惊心起来。
她的两个孩子,当时一个十二岁,一个五岁,老大药不离手,老二却生得粉雕玉琢,那聪明伶俐劲儿比被先皇喜爱的哥哥还要更胜一筹,她真想守护着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长大呀,可问题是孩子若是留在身边,能不能活到长大都是未知数。皇后心如刀绞,还是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雨夜将孩子交给信任的陪嫁,由他们护送着孩子回了娘家扶兰。
当时扶兰王后所生的五皇子正不幸染了重病,回天乏术,几乎就在外甥到来的那天晚上,五皇子早夭了。扶兰王跟王后固然伤心,妹妹的嘱托不能不顾,夫妻俩一商量,几乎立刻就想到用外甥取代自己的孩子,因为两个孩子长得不大像,也为了避人耳目,所以将李代桃僵的这个孩子送到了王后名下的皇庄,对外的说法是寻个清净地方养病,于是这个孩子在外面一待就是七年。
等到扶兰被武朝大败,要求送质子上京,且必须是嫡子时,他又被想了起来。后面的事情,其实他不用说,孟古青结合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已经猜到大半了,所以她面前这个人,并不是扶兰国的皇子,而是周朝的皇子!据这段时间进入周朝境内所听到的情况,周朝的内政比新崛起的武朝还乱呢,她前几天住店都听到好几次大司马王枭的大名,据说这位外戚仗着两个侄女受宠,宇文泰昏庸无能,大肆滥权又不用心治理,而是不断排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跟财力,朝堂乱,天下就乱,要不是还有几个励精图治的大臣跟王枭对着干,周朝大概也要改朝换代了。
这样一个烂摊子,光是想想被卷进去就要头痛了,难怪他一直不敢跟她坦白,将她又拐又骗的弄了过来,都快到周朝上京了,才跟她说。孟古青已经可以预感到她所渴求的恬淡安闲的日子越来越远了,气呼呼地控诉他,“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等到了周朝,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现在你家两个宠妃、一个大权臣,还都那么彪悍,你爹又……我们会有好日子过吗?”一想到他说的,如今的周朝竟然只有两个成年的皇子,还各有各的缺陷,就可以想象那王皇后姐妹俩的手段是如何阴狠了,她真的不想再进入皇宫这样复杂的地方了。
看她甩手要走,他连忙跟上,语气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咱们过什么日子,干那些人什么事,就是我那个爹也别想管我,你为什么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好像是真的想不明白,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如果一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掉创造出这个问题的人,多么简单。
孟古青闷头回到小木屋,她好歹在武朝当了三年的皇后,原本生活环境再单纯,耳濡目染,多少也有点政治敏感度,颇有点忧愁地望向他,“咱们又不是隐居山林,手中无权无势的,你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朝堂上的事情也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打赢的。你看,还没回去呢,杀手就来了这么大一批,还差点吃大亏,到时候就算你母亲还有一些势力支持你,胜算也不见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