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作为帝王,有鱼与熊掌兼得的条件跟资格。
可她也是个人,有自己的感情跟想法,不能他需要的时候废掉她,觉得还喜欢,舍不得放走又不顾她的意愿强留。孟古青忍不住红了眼圈,赵东临看她这个样子,狼狈之后是深深的挫败,不敢直视她的眼神,怕看到失望跟怨恨,“我不叫他们宣扬,你还是知道了……我知道的时候就想到你,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是我做错事,你一定会恨我……”低靡的语气突然一转,强横
固执道:“可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主动放手让你离开,一想到你回了娘家,舅舅会重新给你挑选夫婿,我就恨不得杀人。明珠儿,你恨我吧,可我的皇后还是要你来做,我不会放你走,你乖乖在禁苑等着,等着我重新光明正大迎接你回来。”
孟古青窝了一肚子火回到家,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临幸后宫几个新妃了,那几个人之前还派人在禁苑试试探探监视着,过完年后就一个窥伺的也没有了,还不是因为她没了价值,而她们也因为皇上的宠爱,确立了新的敌人。这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也以为半年前的废后风波随着后宫重新的宠爱分配终于平息,可没有想到他还打着为她复位的主意,再将她迎进后宫去干什么呢?跟他的后妃争风吃醋,看着他喜欢她的同时,也不能辜负其他人?
她做不到,孟古青倚在炕桌上,眉眼间恼怒的神色散去。父亲这一趟肯定是白跑了,她想走正常程序回家是不能了,可强权之下,她要怎么躲开他的禁锢呢?
郡主自从一回来就愤愤不平的,采薇想上去问问,扶桑将人拉去一边,嘀咕了几句,采薇也气起来,“那些人真不要脸,凤仪宫的花花草草都是娘娘亲自打理的,比内府的人收拾的还好,咱们一走她们就叫人挖了,有本事自己去种啊。”
扶桑冷笑,“以为把凤仪宫瓜分了,就能把娘娘存在的痕迹抹去?异想天开,不过咱们也别跟她们计较了,省的生闲气,反正咱们都要回高昌了,这些破人破事,往后再不用搭理。”
扶桑是这样跟采薇说,不过嘴巴上出气而已,欺负她们娘娘的,都是武朝后宫主位的妃嫔,现在有宠爱,往后有了儿子,说不定就能当太后,母仪天下,她们娘娘呢?作为废后回老家,还不知是个什么境况,其实有时候真恨不得劝娘娘挽留皇上争口气,可那样的日子又太苦了,扶桑道:“不就是怀孕了吗?才一个月,闹得人尽皆知的,往后还有的熬呢。”
她们东胡人生来自由,是天上翱翔的鸟儿,从来不觉得被困在后宫生活有什么快乐,那点小小的艳羡过去,还是更期待回家,采薇也附和,“就是。”
“谁怀孕了?”
正专心说悄悄话呢,猛不丁这么一声,两个丫头都吓一跳,扭头一看是好几个月不见踪迹的萧世子。虽说萧世子生得很好看,但是第一次见面就给采薇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现在还怕呢,就不敢吭声,扶桑道:“是宫里的淑妃娘娘。”
赵东临的嫔妃?萧朔眉梢挑了挑,怀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轻松心情跟进自己家似的,进了孟古青的寝室,等看到他偶尔晚间睡不着,翻来覆去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那张脸上,那淡淡的哀愁情绪时,心情一下便晴转多云,隐隐有风云密布之势。
赵东临的嫔妃怀孕,她竟然敢给他伤心?
孟古青早留意到有个人不请自来了,眼尾扫了他一眼,几个月前的誓言犹在耳畔,说不理就不理,捡起桌上看了一半的书,集中注意力,继续往下读,慢慢的便沉浸在其中了,刚翻了一页,手中的书被人抽走,劲瘦的身躯压上来,那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里,正聚集着风暴,她瞪他一眼,非常不客气,“走开。”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赵东临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把你烧成灰带走。”他长这么大,连自己都不怎么在意将就,以前经受师傅们非人般的捶打训练,也没事人似的,仿佛痛的不是自己,活的非常粗糙,不死就成。她是唯一一个,无知无觉便在意起来,等发现心里有了她的存在,就想着这人跟朵花儿似的,得好好培土娇养,赵东临都能让她当皇后,他又不是给不起,结果呢?该死的,他就离开那么点功夫,她跟旧情人又好上了,一刻不看着也不行。
关赵东临什么事情?孟古青觉得萧朔好像误会了什么,她懒得解释,他一气之下跑了更好,为了断绝他再回来的可能,她还要加把火,“你不是走了吗?几个月不见踪迹,又来找我干什么?世子殿下这条件,难道还缺陪你玩的人。我不跟你玩了,我爹来接我了,我马上就跟他回高昌,这个地方我以后再不会来了,看在我跟世子殿下相识一场的份上,殿下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他本来就高,数月不见,似乎又刚劲了些,长手长脚压着她,虽然都穿的很厚,但其实还是难受的。孟古青也不习惯跟他这么近,他的呼吸抚在脸上,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跟幽深难测逐渐转移到她唇上的眼神,看他嘴巴也动了动,猜到这个色痞想干什么,气呼呼的伸手去推他的脸,偏偏萧朔跟她想的分毫不差,真的低下头要来吻她,一个错劲儿,她的指甲从他嘴角划过,脸上划出一条显眼的红痕。
她不小心把他弄伤了,孟古青心里发虚,眼神不由软下来,心想他肯定要发飙了。萧朔确实怔了一下,多久没人能伤到他了,那些人连他的身都近不来,心里戾气一起,垂眸对上她水润的眼神,心一下也跟着软下来,但从来没有人伤了他还能全身而退呢,眯了眯眼睛,“你打我?”
“我不是打你,我是不小心的,谁叫你老是……这样,外面那些登徒子才动不动对姑娘家动手动脚,他们也会吃巴掌的……”在他越来越不高兴的注视下,孟古青声音低了下去,心里吐槽,不喜欢被人说登徒子,干嘛还一副登徒子的行径,有本事见她的时候就规规矩矩的啊。
“你要怎样?”她微微颦眉,刚见面就吵架,她还错手‘打了’他,她不觉得他会轻轻掀过去。
但没有想到变态的脑回路就是与众不同,下巴一低就在她嘴上啄了一下,孟古青忍不住想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立刻又凶狠起来,大有她敢擦他就叫她好看的架势,吓得她把手缩回去,他越加不甘心又低头啃了一口,“你都打我了,那我不动手动脚岂不是说不过去?说好了,已经打过了,我以后亲你,不准再说我登徒子,不准再拒绝。”
老天爷,有没有王法啊,这都不算强买强卖,完全就是变相吃霸王餐嘛。孟古青不服,张口欲辩,但她忘了,她面前这个人不仅是变态,还是无赖,这一下是真结结实实堵住了她的嘴,不仅人是霸道无赖的做派,连吻也是,不放过她嘴里任何一处,细细用舌头舔舐一遍,缠着她的舌尖,吸的发疼。搞得她再集中不了注意力去想别的事情,其实也不用想,因为根本无解,她既挡不住他来,也挡不住他亲她,还算健康高挑的身体,在他面前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一时激吻起来,最开始的质问也忘了,其实也不算忘了,完全是因为孟古青开口第一句话并没有提赵东临,而是一直在说他,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他心里的恼怒就这样被抚平了,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太好脾气了一点,又不想再因为赵东临跟她闹。在她心上留下痕迹的人,其实他恨不得毁尸灭迹,但还没到时候。
高昌王在京城一直待到阳春三月,期间多次求太后跟皇上恩准他把女儿带回去,太后刚开始不点头,后来经不住兄长哀求,变成了无可无不可的态度,重点在于赵东临,对舅舅极为尊敬礼遇,就是不开口同意孟古青回去。高昌王没法子,他又不能一直留在京城,最后唉声叹气告别了女儿踏上了归程。
孟古青送父亲到城门口,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被掐灭,怏怏不乐回了禁苑,愁了几天。前头突然传来消息,去岁冬皇上要御驾亲征而被大臣们劝回来的想法再次冒出来,这一次他铁了心南下,谁劝都没用,大臣们一片愁云惨淡,孟古青却眼前一亮,她的机会来了。
第042章 、我杀人,你毁尸,怎么不算夫唱妇随?
赵东临不愿意放她离开,孟古青也不愿意就在皇宫守到白头枯骨,非常时期行非常办法,反正她的那些产业也在最后收尾的阶段了,相信不久就可以处理的干干净净,再将采薇跟扶桑家里两房人提前遣回高昌,只剩她们光杆主仆三个,赵东临又马上要离开京城,不管是去征讨前燕,还是议和,南北上千里,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还得思量一个稳妥的办法,孟古青是这样想的,等到赵东临远离了京城,她们三个又偏居禁苑,到时候制造一场意外,最好的办法就是火灾,反正她这一处院子前后两进,周围又是繁茂树木,既不会连累到其他房屋,也不会连累到其他人。脱身之后,先不要回去高昌,在外面混个三四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大家完全将前皇后忘在脑后,她的行动就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