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归害怕，她还是往小巷子里走去。
好在江司衡没跟她套娃，刚拐弯，就一眼瞥见了在里头等待的江司衡。
他身子贴着墙，侧眸望向出口处，光落不到他身上。
与他截然相反，那位来赴约的少女，此刻仍停在小巷的尽头处，阳光不偏不倚地洒在她身上。
下一秒，她背光而来，主动地跑向他。
“江司衡，你怎么在这呀？”
“对了，你说的大事，是什么事呀？”
“最好是个好消息，我现在正高兴着呢，接受不了大起大落。”
一靠近他，她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几步之外，她猝然瞥见他身侧的长椅上放了一束花，她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不等他开口，她又说道：“花都订好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给他们个惊喜，想让我过来帮你出谋划策一下？”
她手指摆成“L”，食指指尖朝向他，扬笑道：“算你找对人了，我可是有丰富的活动策划经验。”
江司衡静静地听她说话，忽然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捧花。因为答辩要求穿正装，他此刻身上的西服还未褪去，看上去有几分郑重。
“如果说，不是给他们的呢。”
“啊？”林清鱼顿时愣住。
她视线慢慢往下，落到了那束花上，粉色的雾面纸包裹着卡布奇诺，紧挨的花丛间隙插了一张贺卡，卡面朝向她。
上面露出来的半截内容，清晰落入她的眼中。
——致天才少女。
她恍然抬眸，错愕看向他的瞬间，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如果我说，是给你的呢。”
她嘴唇微张，眼睫小弧度地扑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面前那人，话音还在继续：“林清鱼，你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
话里带着乞求，一字一句，敲击在她的心上，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迟钝地问道：“你是在…和我告白吗？”
江司衡直视着她，往昔的温柔愈渐消散，只剩满眼的认真。
“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你想吊着我或者耗着我，我都没意见。”
只要在此期间，你不要喜欢上别人就好。
林清鱼思绪依旧混乱，恍神之际，那束花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她的怀中。
她垂眸，看着那束精心包裹的玫瑰，心跳得飞快。
他喜欢自己…
这是她杂乱的脑海中，提炼出的第一句话。
他的话还未尽。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礼盒，声音有些哽咽：“这个生日礼物，在我这寄存很久了，现在也该物归原主。”
那是在她生日前就买好了的，只不过那时，她说的话将他所有的勇气全都磨灭，他一下子没了再找她的理由。
林清鱼木讷地接过那个礼盒，方正的小盒子里躺了一条银质“莫比乌斯”手链。
一件又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朝她涌来，她慌乱地瞥向一边，努力想平复急促的呼吸。
却在此时，手机震了下。
是指导老师在大群发的消息，提醒他们该集合了。
江司衡也收到了，他看着依旧没回话的少女，轻声道：“先回去吧。”
这一小段路，林清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甚至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到集合点。
那束花太过惹眼，一来老师就注意到了。但她第一时间的想法也是同林清鱼一样：“哟，还买了束花来庆祝啊？”
这一声，倒是彻底将林清鱼的心神拉回，她慌乱地取下贺卡，不经意地塞进口袋里，掩饰道：“是呀，我们队长特地定的，图个好兆头嘛。”
她说得轻巧，大家没起疑，除了金铖。
他惊讶地倒吸了口气，下意识看向江司衡，他视线此刻仍落在林清鱼身上，深邃的黑眸似有情绪在翻涌。
只一眼，金铖便明白了一切。
他佩服地扬了扬唇，但什么都没有说。
回途的车上，林清鱼的车票座位很尴尬地与江司衡挨在一块，那束花此刻已经回到江司衡手中。
她垂着眸，一言不发，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敢往边上挪。
车厢内嘈杂声响，她的内心在动摇，脑中的画面还停留在小巷的那一幕。
那些杂乱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慢慢拼凑，一个接一个的场景在她面前播放。
她的内心渐渐平静。
喉间忍不住滚了滚，而后又深吸了口气，像是在下什么决定。
几秒，她薄唇轻启，毫无征兆地说道：“可以。”
很轻的两个字，但江司衡听见了，他疑惑地问道：“什么？”
怕被人听见，她音量依旧不大，却清晰而有力。
“可以喜欢你。可以…和你谈。”
江司衡一顿，俨然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给答复。他犹豫地问道：“你不打算，吊我几天吗？”
林清鱼身子侧向他，神色意外认真：“可是我想现在就牵手。”
她奇怪了，怎么接受他还不乐意了呢。
“那不然…”她商量道，“我先谈一晚上？”
江司衡愣住，这是什么谈法。
但还是很顺从地将手臂撑在扶手上，掌心伸向她。
林清鱼瞳孔再次涣散，她僵着手指落到他摊开的掌心上，掌心贴合的瞬间，林清鱼嘴角隐隐抽动了下。
下一秒，突然将脑袋埋进背垫里，窸窸窣窣的笑声不间断地从空隙中传出。
江司衡讷讷地看着她的后脑勺，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那只手还在侵入自己的领地，直至手指穿过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脸颊有些热意，纵容地笑了笑。
猝然，她又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那我们现在算是…”
“在谈。”
得到回答，林清鱼小脸一下子红了，再次将脸窝进背垫中。
平复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住笑意。
她舍不得撒开手，只能艰难地用着一只手在群里发消息。
卡布奇诺就是好【跟你们说个事，我和江司衡谈上了[憋笑]】
邝柠【江司衡知道这回事吗】
卡布奇诺就是好【知道啊，他表的白】
邝柠【你怎么不说他追了你大半年】
卡布奇诺就是好【那没有，他就追了十来分钟，我勉强同意】
鲫鱼【老林是比赛比昏了头？】
林清鱼啧了声，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信呢。
她打算放点证据出来，瞥见两人紧握的手掌，她刚想对着照一张。蓦然瞧见江司衡朝自己看来，她眨眨眼，询问道：“介意吗？”
江司衡笑了声：“不介意。”
下一刻，闪光灯亮了下，她顺手将照片甩了出去。
鲫鱼【哪来的网图】
卡布奇诺就是好【什么网图，就不能信我俩真谈了吗[微笑]】
邝柠【嘶，这衣服怎么有点像江司衡的】
群里瞬时沉默了几秒。
邝柠【？？？？来真的啊】
邝柠【你表白了啊】
卡布奇诺就是好【我都说了，他表的白】
鲫鱼【？】
林清鱼皱眉，这句话的可信度这么低吗。
她扭头看向江司衡，问道：“这算你表的白还是我表的白？”
江司衡没有犹豫：“我。”
林清鱼又问：“那他们不信怎么办？”
江司衡有些疑惑，视线淡淡从她屏幕扫过，随即说道：“介意我说句话吗？”
“什么？”
江司衡俯身靠近她，伸手按下屏幕的语音功能，说道：“嗯，我表的白。”
林清鱼：！！！
不止她震惊了，群里也瞬间炸开了锅。
邝柠【我嘞个爆豆啊，姐妹真幸福上了啊】
鲫鱼【出去比了个赛，回来多了个男朋友[憋笑]】
卡布奇诺就是好【要不说我有本事呢[憋笑]】
一直到晚上过十点，大家才顺利回到学校。
江司衡照例送林清鱼回寝室，只是这次，身份有些不一样。
直到现在，林清鱼还感觉在做梦一样。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就被表了白，突然就在一起了，她都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她站在高他一阶的台阶上，要往寝室楼里走，又想再确认一下。
她指了指面前的人：“你没喝醉吧？”
“没有。”
又指了指自己：“我没在做梦吧。”
得到的依旧是很坚定的一声：“没有。”
这会儿已经快到门禁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就连寝室楼下也只有阿姨的身影。
她怀里抱着花，敞开一只手，轻声道：“那抱一下？”
周遭有些安静，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司衡抱得很紧，似乎这个拥抱，他期待太久。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腰肢，贪恋地附在她耳畔说道：“这样，会安心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