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姝色[双重生]_芝书【完结】(71)

  可他就是不肯。

  他的眼神继续咄咄逼人,“说话。”

  姜采盈咬咬牙,“是。”

  “说谎。”卫衡的手指重重地捻着她的唇瓣,贝齿松开后,泛白的嘴唇又迅速红得滴血。

  他的音节有些顿,“重新说。”

  不是很笃定,却很执拗。

  姜采盈别过脸去,心里涩涩的,“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两根指腹稍稍用力,她的脸又被掰正。

  “说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卫衡耐心有限。

  她也看出来了。

  “卫衡,当初你我成亲时,你曾给我两个选择,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她心里一口气重重地吊着,“第一,我要和离。”

  “不可能。”

  卫衡青筋暴起,眸光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姜采盈被气笑,只觉得脑袋边嗡嗡地。

  “你签了和离书。”

  他“你大可拿着那张废纸去找陵都城的百姓官,看他敢不敢受理。亦或者,你直接去找陛下。”

  “废纸”两个字,被他着重强调。

  “你...”

  她攥着拳,卫衡比谁都清楚。

  眼下局势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陛下绝不可能同意。

  “卫衡,别让我真的恨你。”

  他只是轻笑一声,“恨?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每个字,都咬牙切齿。与其说她恨卫衡,不如说卫衡正在矛盾地恨着她。

  姜采盈眼皮一跳,心里突突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还有第二个选择。”

  他的手按在姜采盈肩膀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说说吧,昌宁,你究竟又在闹什么?”

  他又恢复沉静的样子,仿佛掌控一切。卫衡不在乎她想要什么,因为一切他都唾手可得。

  姜采盈痛恨这种感觉。

  这就是,男人口中的爱。

  说是爱,却仅仅以己度人。仿佛她只是他闲来时逗弄的一只雀,兴致来时,不乏为一种消遣。

  她偏不让卫衡如愿。

  “现在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卫衡,放过我吧。”

  卫衡脸冷得可怕,按着她肩膀的手渐渐收力,“再说一次。”她却开始笑,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些狠,“你早知道了,对么?”

  嘴角的弧度渐渐停住,姜采盈迎上他的目光,“我早该想到的,真州刘维就是当年主审乌桐官案的官员之一...”

  话毕,她终于在卫衡的眼中看到一抹慌乱。

  本来只是猜测,可看到卫衡的反应,姜采盈心凉了大半。

  果然,他早就知道。

  想通这一点,一切就不难解释了,比如说,卫衡为何会谈人色变,又比如,灵台山上辛夫人的说辞为何又会反复不定。

  姜采盈暗骂自己太天真。

  乌桐官案既有密卷记载,凭卫衡的本事又怎会得不到?更何况,当年他父亲的状况,卫衡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突然病死狱中?

  这种话,只有傻子才会信。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自以为是地守着一个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乌桐官案是卫衡心中的一根刺,又何尝不是她的?她在心中低骂,李沧死之前,也没打算放过她。

  从前她不敢面对,是寄希望于卫衡无知。可事情既然捅破了,如今再瞒,只会显得她更蠢。

  所以,她准备将这根刺,彻底拔除。

  “其实你早就知道,乌桐官案中,你的父亲并非惨死于狱中...”

  卫衡表情阴狠,冷眉打断,“不要说了。”

  “而是被我的父皇...”

  卫衡气急败坏,捏住她的下巴,然后堵住她的的唇瓣,“唔...”

  他的吻很深,很急。

  姜采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昏地暗。

  久到分开时,他们的唇瓣快要因为干涩而黏在一起。卫衡松开她,声音沙哑,定定地,像要把话刻进她心里,“昌宁,你依旧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姜采盈冷哼一声,“你这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又如何?”卫衡紧皱着眉,用力地闭了闭眼,随后睁开,“这些事情你都不必管,你只需安安心心地做好卫夫人。其余的,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你的菟丝花,任由你为乱朝纲么?本公主做不到。”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卫衡咬牙,心中烦躁地很,他的手都在抖,却抚上姜采盈面颊,重重吸了一口气。

  “我说了,这些我都会处理,你不用管。”

  她心中刺痛,语气尖锐,“你明知我的父皇害死了你的父亲,却叫我不用管?卫衡,你可真孝顺。”

  闻言,卫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昌宁,”他一字一顿,从齿关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残忍。”

  卫衡转过身去穿好衣物,走出了院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再难跨越。

  ......

  不知为何,姜采盈的眼泪倏然落下。

  ##

  窗外更鼓响起,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姜采盈做了一个沉沉的梦,她在暗无边际的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直至堕入深渊。

  “公主...”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揽月伸到她人中的两节手指。

  “公主,您终于醒了。”她拍拍胸脯,有些后怕。公主睡得好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额间生了些异热,乔生已经去叫大夫。

  揽月伺候她洗漱,一边提醒着,“公主,辛夫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叫她进来。”

  免去虚礼过后,姜采盈端坐在首,“辛夫人,您是从小看我长大的老人,我只问你一句话。”

  辛夫人两手交叠着,在袖中搅紧,低垂着眸不敢看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炽烈的目光像是两道刀子,来回刮在她身上,她双肩微微抖着,下一秒扑通一声跪下,“公主,老奴对不起您!”

  这一突然动作,将揽月都吓了一跳。她连忙走到门前往院中看了一周,确定无人之后再将门关紧。

  姜采盈凝着眉,心下凉了半截,语气极力克制得很淡,“是陛下许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来离间我与卫衡。

  可是,她与卫衡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脆弱,何须离间?

  “不,不是。”辛夫人摇摇头,面庞发烫。

  “那是什么?”姜采盈加重语气。

  一旁的揽月侧目,印象中公主已经好久没发过脾气了。

  “陛下并未许诺老奴什么好处,是老奴...老奴不忍心见公主殿下陷得太深...公主,我本以为您和府君是断然没有结果的。”

  闻言,姜采盈有些失声,瞬间明白过来。

  “你也知道?”

  “公主,您...”辛夫人急抬起头来,眼神仓皇。

  是啊,刘维是刘实秋的弟弟,辛夫人怎么会不知晓当年事情缘由?

  “公主...”

  辛夫人还欲说什么,姜采盈却摇摇头,“我有些累了。”

  她将目光回转,微闭着眼。

  辛夫人神情不忍,一阵自疚扼住喉咙,她只能恭敬退下。

  “吱呀”一声,一道门隔绝两种情绪。姜采盈看向一旁的揽月,“揽月,你也知道?”

  揽月有些发怵,可表情茫然,“公主,奴婢不知您指的是什么。”

  心中的气力稍稍卸下一口,姜采盈望着窗柩外,失神许久。

  ##

  一场暴雨,彻底浇透了暑气。

  姜采盈久卧床前,浑身乏力发痛。揽月在床前小心地侍奉着,有些心疼。大夫说,公主此症无关乎寒疾,乃是由心郁所导致。

  若不及时纾解,恐对身体不利。

  公主郁郁寡欢,是给谁害的一目了然。揽月心中对卫衡有气,可是一连着几天卫衡都不在府中。

  去前院问,乔生也不知。

  他手底下的幕僚,只会掀着眼皮对她爱答不理。

  这一日,府中终于传来了卫衡的动静,揽月再也不管就往议事堂冲去,“放开,奴婢有事要求见府君...”

  “让她进来。”

  ......

  晚膳过后,院中廊檐之下传来一声闷响,不重,却足以引起人的注意。揽月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地上一个黑漆的小圆筒。

  “公主,您看。”她一知半解,拿到床榻边去。哪知姜采盈一看,眼神立即晶亮起来,“快些拿过来。”

  她展开,里面是熟悉的字迹,“是师父,他约我明日镜花楼一叙。”

  ......

  第55章 加更

  翌日,镜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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