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佞臣破镜重圆后_黎炘【完结】(8)

  这样一个美貌机敏的女郎,广受京中郎君之追捧,却肯对他敞开心扉,他何其有幸!

  加之房大人如今官拜丞相,乃是文官之首,其子房渊骁勇善战,有护国武将之质,房氏一族根基深厚,若他未来的妻子有这样的母族,大善!

  裴昱见房幽面上似有羞赧之意,立时道:“娘子放心,我绝不会告诉旁人!”

  房幽:“……”

  她挤出一句:“……倘若只是告诉亲近之人倒也无碍,臣女不敢居功。”

  裴昱却脸色正经,打定了主意要为她保守秘密。

  房幽被气得肝疼,却不好说什么,只是闷着头走路。

  一簇簇青草从她眼里掠过,让她心境略微舒畅了些——

  罢,裴昱虽榆木脑袋,但起码对她一心一意,不似裴焉那个没良心的。

  当是时,忽听裴昱惊呼了声:“三哥!你怎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怎能想到还未做好准备,便迎来了今生的正式初见。

  那人坐于马上,双手掌握缰绳,墨发高束脑后。身量宽厚,长腿修长。若只瞧他目下装扮,的确是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然而他脸色淡得没有颜色,薄唇微抿,一双鹰眸正紧紧凝着他们二人。

  这样居高临下、强势直白的打量,令房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她想给自个儿打气,但方才知晓这位前夫亦是重生而来,便被他抓包与他的兄弟在一处,实在有些气短。

  房幽不知他看了二人多久,只能硬着头皮问安:“燕王殿下安。”

  燕王,阎王。

  看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生人勿近,熟人也滚远些的气息,倒真不枉费边地军民为他取个“冷面阎王”的称号。

  裴焉久久地凝望她,直至裴昱傻傻提点了句“三哥”,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方才在中萃楼便知是她。

  先是于楼上偷窥,被他刻意察觉后又傻乎乎躲避;再是于中萃楼包厢暗听他办事,还手忙脚乱弄出声响——

  他这个小妻子,着实藏不住事儿。

  只是他却也奇怪,按理她知晓他重活一回,理应来找她,却为何没有?

  是还在为南下行船之事恼火?

  可签和离书之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若真要与她分离,何必带她一起南下。

  他淡道:“房娘子与我四弟来走马?”

  房幽:“是,今日春光日好,特来踏青。”

  她满面坦然,眼里澄澈得仿佛是头次与他说话一般,语气里也没了从前的娇气——想到她所说走蛟之事全归功其父,裴焉暗自疑心。

  他话锋一转,道:“听闻房娘子骑术极佳,不如与我来赛上一场?”

  房幽倏地一惊。

  她在闺中时,骑术确然上佳,比之她阿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而闻名上京。

  成婚后,她知晓裴焉在边地做过三载骑兵前锋,便兴起挑战。

  她的确没赢过他,却得了裴焉的指点。可以说,房幽的骑术里,一招一式都是他的影子。

  若是比了这一场,那裴焉便是心知肚明了。

  青年郎君好整以暇地抖了抖马鞭,不容拒绝:“来人,去为房娘子牵一匹马来。”

  房幽的心一紧,便听裴昱道:“三哥且慢!房娘子今日身子不适,由此我们才并未走马,而是在此间漫步。”

  他语气略有埋怨:“三哥莫要这般勉强她,再说了,她一区区女郎,你声量这么大做什么。”

  把人吓坏了,届时以为他们皇室都是这般的不怜香惜玉。

  裴焉略皱了皱眉。

  身子不适?方才见她跑出中萃楼时腿脚还飞快,瞧着满满的力气。

  他眸光扫到她的手正覆于小腹之上,唇色发白,不自觉轻轻地捻了下指腹。

  莫不是小日子?

  他记得她来月信时,向来孱弱,一面哭一面赖床不起,吵着要他揉肚子。

  但若身子不好,又作何要与裴昱出来?

  裴焉默了几息,道:“那便早些回去歇息,我拨两个侍卫护送你。”

  “阿昱,你跟我来,我有要事相商。”

  这一句话,便断绝了裴昱想要送房幽归家的念想。

  裴昱有些念念不舍:今次出来还没说几句话呢,这便要分离了。

  他道:“房娘子,那你家去好好歇息,咱们……”

  房幽生怕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裴昱听见,忙应道:“我知晓!”

  她福了福身:“臣女拜别两位殿下。”

  说罢,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裴昱的眼神紧随着她,恋恋不舍之意可观一二。

  裴焉紧拧眉头,对这觊觎兄嫂的弟弟头疼极了,只冷声道:“好些日子未曾与你比试一场,让为兄来试一试你的武功长进如何。”

  裴昱眉心霎时跳了下——

  他自小走的文策路子,练甚武啊!

  另一头,房幽听见外头两个侍卫的自报家门,提起来的心就没下去过。

  墨一、墨二,裴焉身边最有本事的两个侍卫,派来给她拉车了?

  他莫非是真确信她重生了,所以才像前世那般把她看管得严严实实?

  房幽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便听湘元问道:“女郎怎么了?”

  近些日子,女郎常有忧思,总在一个地方待着发呆走神,再不像从前那般天真烂漫了。

  房幽想到她自来谨小慎微,一个鲤鱼打挺从羊绒毯上坐起。

  为防那两个侍卫听见,她凑到湘元的耳朵边,声音极低:“若有一日,你要隐瞒身份,不让我知晓你是谁,你要如何做?”

  湘元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主子轻声道:“那自然是装作是第一次遇见女郎,就当自个儿不记得从前之事。”

  房幽抓了抓垂在胸前的辫子尾:“那若是,我对你的身份已有些许猜测,该如何打消我的怀疑?”

  湘元:“以假乱真,浑水摸鱼?让您半信半疑,辨别不出真假。”

  房幽拍了下手掌:

  就是如此!

  裴焉那般怀疑她,却也是拿不定主意。若他真确信了,那必然会找到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又怎会几次三番地试探。

  既然如此,那她便像湘元说的这般浑水摸鱼,把水搅浑了,让裴焉头疼去!

  正是兴奋极了,又听湘元犹犹豫豫道:“女郎,我看您最近对湘莲多有疏远,不知她是否有什么地方惹了女郎不快?”

  她为人不爱多管闲事,但湘莲亦是她从小到大的姐妹,她几次染病生死不知时,都是对方从阎王爷手里抢下了她。

  女郎与湘莲有隔阂,她不能坐视不理。

  房幽垂下眼,不大想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拍了拍湘元的手:“与你无关。”

  只要一想起,是湘莲导致了湘元的死,她便无法以平常心对待湘莲。

  她眼下忠心不二、尚未叛主,所以自个儿能做的,便是静待其手脚不干净被发现的那日,再次逐出府去。

  湘元一愣,垂首:“是奴婢僭越了。”

  *

  有了湘元的那句提醒,房幽开始重新回归世家女郎圈子的交际。

  之前因重生疲于应对,目下却是不能再反常下去了。

  她第一日去找崔云锦说旁人的小话,还故意让那人听见,三人大闹一场;第二日就与周灵筱吵嘴,剑拔弩张好似要打起来,气得周灵筱又要找自家阿耶去告状;第三日则去找房浅的麻烦,警告她千万不要招惹自个儿……

  如此反复,惹得上京人都说,房氏女预测走蛟不过是踩了狗屎运,没见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嚣张跋扈么!

  房鹤明倒是问过她为何如此,房幽知晓瞒不过父亲,便老老实实道:“我猜裴焉大抵重生了,但不想让他看出来我也是如此。”

  房鹤明被她这说法逗得朗然一笑:“你为他花这么多心思,是真不想与他过了?”

  房幽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想!他脸色冷脾气臭,女儿都受了一世的苦了,万不想再受一世!”

  见她拒绝得这般斩钉截铁,房鹤明的笑意收敛起来。

  在他看来,裴焉青年将才,手握边地数万大军,即便往后不登基为帝,也有能护住女儿的能力。

  再说若他也是重生归来,那便是事事都有预知,岂非老天厚待于他。与他过一生,必定是顺遂安康。

  可房幽如此决绝,安知裴焉前世是否负了她?若是如此,也难怪她如此态度。

  房鹤明宽慰道:“做你自个儿便是了,不必忧心燕王那里,万事有你阿耶与你阿兄顶着呢。”

  “幽幽便是此生不嫁,也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房幽感动万分,又缠着父亲撒娇了半天。

  裴焉那里,早晓得房幽是如斯脾气,却没想到再活一世她倒更显荒唐,一时更拿不定了。

  他思前想后,决定去前世的大舅哥那里探探虚实。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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