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佞臣破镜重圆后_黎炘【完结】(46)

  房幽闻得冷哼声,转眸向他望去,却只见着他冰冰冷的侧颜。

  她有些不明所以:她又哪里惹他了?

  裴焉率先离场,余下诸人自然也都散去。

  房幽领着人马不停蹄地回后宫,听得湘莲禀报:“德妃娘娘是在皇后宫中出的事。原是在换凤袍,德妃陪着进去更衣,哪知忽而便起了龃龉,争吵声一起太后娘娘便进去瞧,而后德妃便呼痛了。具体的情形也不知,只知德妃的孩子是必然没了。”

  房幽蹙眉:“那房浅怎么回事?”

  翠钏那孩子本就是假的用来争宠,早晚要掉。房浅闲着插一脚,还使人进来大殿捅破此事,届时裴昱要清算,万一怀疑他们房家,那便是大麻烦。

  湘莲道:“贤妃娘娘急着去看德妃娘娘,被她身下的血吓了一大跳,晕厥过去,结果混乱间又被人踩了一脚,似是……踩到肚子了。”

  房幽:“……”

  这大抵便是引火烧身。

  怎就如此之蠢!

  她脚步急急,待进了元宸宫,见太后几个都守在外面,泪便落了下来:“母后,皇上,阿浅的孩子如何了?”

  太后阴沉着脸,手紧紧地握着卢佩音,并不言语。

  她的目光在房幽身上打转,显然将此事疑到了她头上。

  裴昱脸色不大好,语气疲惫:“她无事。”

  今个封后大典上出了此等闹剧,不可谓不丢人。

  房幽沉着脸:“是何人趁乱谋害皇嗣,皇上可查到了?”

  第37章 第37章

  此话问出,卢太后、裴昱的脸色均是不大好看。

  谁人谋害皇嗣?当场仅有皇后与德妃两个人,德妃孩子没了,她的贴身宫女又咬死二人起了龃龉,那凶手除却皇后还能有谁!

  难不成,德妃一个侍墨婢女出身,有那样大的心机魄力,敢暗害自个儿的亲生孩子以陷害皇后?

  然而卢佩音乃是太后的亲侄女,皇帝的亲表妹,又方才被封为皇后,这谋害皇嗣的锅,绝不能安在她头上。

  裴昱沉着脸:“是她自个儿不小心跌倒,与旁人何干。”

  倘若是从前他支棱不起来的时刻,这孩子掉了,即便幕后凶手是亲娘,他也要惩处一番。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还年轻,病也有的治,孩子总会有的,且房浅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听了这话,房幽心里便有数了。

  只是她又不免焦急。此前给翠钏诊治有喜的御医,与房氏有旧,听令于她,可今儿出了这事,诸位医师会诊,她插不了手,翠钏假孕争宠之事若是被查出来了可怎么办!

  房幽心思沉重,见着太后与皇帝均聚于此处不肯离去,便知他二人定要等个结果出来。

  她思索一番,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臣妾忧心阿浅,这便去瞧瞧她如何了。”

  裴昱正烦躁,挥挥手允了。

  房幽进到内室,一股子血腥味萦绕鼻间,虽知晓房浅无事,但到底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对这桩婚姻早已失望透顶,唯独寄希望于来日新帝,若再失了房浅的孩子,当真不知该如何继续。

  房浅卧于床榻之上,听着动静后循声望来,见是房幽不免失望。

  她道:“阿姊,翠钏如何了?”

  房幽:“孩子没了。”

  闻此,房浅面上划过喜意——如此,她的孩子才算保住了地位。

  近来裴昱的所作所为,均让她意识到,即便自个儿怀的是长子,裴昱也还是对翠钏的孩子更上心,毕竟两人有自小主仆的情分摆在那儿。

  倘若两人的孩子前后脚诞生,还不知裴昱的心要偏到哪里去。

  房幽坐在床沿,低头轻声问道:“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按理卢佩音换了凤袍,就应去太和宫行册封礼,房浅与翠钏两个是因身子重,这才在礼前陪伴着。可就这么一小会儿,还是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房浅一脸的庆幸,道:“谁知晓呢?她非要自甘为奴,称她与皇后二人自小相识,要去帮皇后更衣。我本以为她是奴性不改,上赶着巴结新皇后,哪晓得没半盏茶功夫,人就倒下了。我们进去一瞧,卢佩音看着自个儿的手发呆,翠钏身下的血出了许多,吓得我登时便站不住了。结果,却不知是谁趁乱踩了我的肚子,待我找到了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她眸中升起一股子恶意。

  房浅见房幽面上泛白,以为她在担心,接着道:“阿姊,我肚子里的孩子无妨,莫要忧心。”

  她自然得护好孩子,不然,怎么做未来的太后。

  房幽只蹙着眉——听她如此说辞,翠钏是故意做出此事栽赃于卢佩音,可她是哪来的法子让卢佩音真的以为是自个儿推了她,又是哪来的本事让整个御医院都听命于她?

  脑中不由又浮现那个身影。

  如此只手遮天的本事,除了裴焉,还有谁?

  只是他如此做,是为何?翠钏又是何时与他搭上的?

  左思右想也不解其意,房幽索性将此事抛在脑后,叮嘱房浅:“此事也便罢了,切记万万不可显露你的幸灾乐祸,卢氏势强,待你平安产子后再说。”

  房浅只道知晓。

  德妃痛失腹中子一事,裴昱与卢太后运作一番,在后宫好歹是压下来了,然而前朝却是议论纷纷。

  听闻那卢大人又被弹劾一通,言他教女无方,不堪国丈之任。

  弹劾之人还是严怀山,他那昔日密友。

  而那被搅黄了的册封礼,自然没有再举办一次的道理。

  没了册封礼,卢佩音可谓是与她一般,名不正言不顺地入主元宸宫。

  德妃那儿,则一直被专人守着,房幽纵是想去问上一问,也不得不顾忌着旁人。

  她本以为裴焉操纵,却也迟迟不见他露面,绣花时偶然问起,却得知北地雪灾,裴焉赶着去那儿救灾了。

  听闻前朝早因此事闹翻了天。

  裴焉手握兵权,又兼摄政重任,可谓权倾朝野。北地受灾,他自请带人前往,无法不让那群瞻前顾后的文臣们多想。

  若是他趁此机会集结北地士兵,反了光熹帝呢?

  包括方鹤鸣在内,数位大臣联合反对摄政王前往北地,周远山甚至挑明摄政王恐有危害社稷之患。裴昱被夹击其中,左右为难。

  然则裴焉却不管,于一个夜半领着骁骑营出城,策马驰往北地。

  至此,朝堂上称其佞臣的官员,越发多了起来。

  湘莲一口气说完,抬眸小心翼翼地望了望主子。

  上回她便知自个儿的身份已然暴露,女郎必定是知晓了她是摄政王的人。

  心中惴惴,却不敢不在此时言明,唯恐耽误了他二人的情谊,让那位狠厉的殿下夺了性命。

  另则,她是瞧女郎与皇帝实在疏离,二人相处可谓一地鸡毛,而摄政王为她至此,她又怎能忍心让两人就此错过。

  房幽羽睫轻颤。

  她知晓,北地重镇乃是裴焉亲手建造扶持起来,堪称是其心血。他不顾阻挠也要去北地救灾,是怕重蹈前世覆辙吧?

  那会儿因为她病重,他脱不开身,只能叫属下前往。

  可北戎趁灾来犯,他派去的人无一幸免,尽数遇难,连尸首也被掩盖在大雪中。

  而北地重镇,自然也被北戎占领,无数百姓冤死。

  从那时起,便成了他的心魔。而后他一蹶不振,再不理朝堂之事,也是为此之故。

  房幽轻轻呵出一口冷气,不知为何,通体有些发寒。

  那些人全军覆没,若是他也是此结局,那该如何?

  愣了半晌,房幽绣花的手又动了起来,面色淡淡。

  湘莲觑之,不敢多言,只垂下头,倏地又听她道:“日后他的事,不必与我说。”

  湘莲忙应下。

  裴焉远走,裴昱那里便又出了岔子。

  灵忧胆大包天,竟跟着摄政王去了北地,她一走,他的病也便耽搁下来,隐隐又有溃烂之势。

  他整个人暴怒消瘦,再管不了太后与皇后那边要求彻查德妃一案,所有一切都没得他自身龙体重要。裴昱将一概要求严惩摄政王的折子推翻,日日要人快马加鞭去传旨令灵忧回京。

  至于灵忧其人,却是躲在房府。

  她偷偷给房幽来信,信上字句歪七扭八:

  “那皇帝好不讲理,要我治病却言辞轻佻,我便吊一吊他,让他吓死。我知你与摄政王的关系,你且放心,我与他万万没有纠葛。至于我上心之人,想来你也清楚……”

  如此,房幽便想起那日在马厩中,灵忧必是瞧见他二人了。

  她额头微痛,本就有一个耿直的兄长,又来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嫂嫂,还有她这个被贬妻为妾的女郎,这房氏真真是前途灰暗。

  房幽面色不佳,带信来宫中探望女儿的房鹤明亦如此:“那个魔星把家里屋顶都要掀了,你阿兄倒是清净,自个儿躲走了。”

  房幽一愣:“阿兄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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