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云眼神犀利，身为兄长，在这一块他没出错过，这是沈沉云的迷之直觉。
扶光：“……”
他也是反应迅速，一秒动用袖子里藏着的沾上辛辣东西，手轻碰了下眼睛，眨眼间眸中就含着一层水雾。
那病气萦绕的精致小脸上，看着更苍白了几分。
“阿兄，您就算再不待见我也不能冤枉我。”他靠着沈安歌，委屈道：“夫人，你难道还探不出我的身子有异吗？”
说着说着，扶光越说越偏。
“而且，那日夫人强硬了我之后，我这身子骨更虚弱了……”
扶光的声音比方才的丽嫔还要勾人。
沈沉云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缠人的劲儿，是个高段位！
沈安歌：“……”
“当时明明都叫夫人轻些慢些，但是夫人……”
眼见着扶光越说越偏，沈安歌眼皮子跳了一下，当机立断抢在扶光抖更多离谱话之前，打断了扶光。
沈安歌漠然捂着扶光的嘴，“阿兄，扶光确实不是装的，他的身体我探查过，确实是病危之体。”
灵力是不会出错的。
扶光听此更加心安理得委屈，“阿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可是一心为夫人。”
扶光说话时，呼吸的热气在沈安歌掌心间凝聚，分外炽热。
沈安歌就像触电了一般，不动声色的收回。
扶光嘴角微微上扬。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沈沉云：“……”
沈沉云一脸“我的妹妹一个两个都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受伤样，“……算你有手段。”
扶光心想那是当然。
他看着虚弱实际上也是真的有伤在身。
沈安歌查不出来的。
扶光活了这么久还不至于连装弱都不会。
沈安歌不懂沈沉云怎么会对扶光这么大的敌意。
她想到自己也一直怀疑扶光，好像也没资格说沈沉云。
沈沉云决定不和小白脸计较，沈安歌把风铃儿交给他，让他一起带走。
沈安歌看着沈沉云离开，轻叹了口气，她翡翠般散发着生机的眸子注视着扶光，“下次在阿兄面前，别故意激怒阿兄。”
扶光慵懒地说：“嗯？我有吗？”
说完，还气短急促地咳嗽起来。
沈安歌冷觑了一眼扶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药？”
扶光当着沈安歌的面打开了一个瓷玉瓶，那瓶口一打开，就是浓郁到发涩的药味。
扶光身上的药草味就是这药染上的。
扶光闭着眼，脸都扭曲了。
苦涩的味道直接让扶光都快崩不住形象了。
但是沈安歌在面前，他忍，忍不住，扭曲了。
扶光最讨厌吃这些药了，但是又不得不去吃。
“……你还好吗？”
“夫人要是能给我一些亲亲，我就好了。”
沈安歌：“……”
早知道，她就不说话了。
沈安歌寻思着自己的乾坤袋好像有放着蜜饯。
沈安歌打开翻找了一下，确实有蜜枣，这个是之前沈安歌特地在民间买来沈安乐给的。
沈安乐最噬甜，最爱那家的蜜枣，沈安歌常年会买一些放在乾坤袋里，有时候和沈安乐见面的时候给她解馋用。
“尝尝？”
沈安歌看着扶光那苦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眼角都染上了红晕，瞧着很是令人怜惜。
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扶光眨了眨眼，他没想到沈安歌会做出这个举动，意外的同时心里有一阵触动。
泪目了啊，她居然关心他了。
扶光觉得这个“苦”，没白吃。
扶光也不客气，拿了一颗放在嘴里。
蜜枣甜腻的口感瞬间蔓延整个口腔，甜丝丝的味道冲散丹药的苦涩，从舌尖传进他的心底。
扶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不少。
沈安歌端详着扶光，她趁机道：“你这是什么病，连天级九转丹续着都治不好。”
那丹药沈安歌没有看错，不论是气息还是丹药表面的纹路，是九转丹无疑。
九转丹是顶级疗伤药，正常凡人来上一颗连垂危老人都能瞬间续上百年寿命。
更不用说扶光的病，不论是什么病在九转丹面前都和小感冒没区别。
而且扶光那瓶子里，不止一颗九转丹。
或许是沈安歌探究的眼神过于凌厉。
扶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他莞尔一笑，“夫人是不是更好奇我了？”
沈安歌将扶光突然凑近的脸用灵力摁开，“没有。”
“你一定在想我一个病弱的凡人为什么会有九转丹，而且身上的病为什么连九转丹都治不好？”
沈安歌没有说话，但她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扶光挑眉，“好奇吧？”
“秘密。”
沈安歌一时失语。
扶光观察沈安歌，发现她的脸上又多了一种情绪。
那就是，无语。
以很浅很浅地浮动，嘴角抽搐了一下，约莫只有零点零一秒，但是扶光就是捕捉到了。
沈安歌：“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迟早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刻。
“但是我可以告诉夫人，我的病不是简单的病就是了。”扶光话锋一转，又变得低沉婉转，撒娇道：“虽然我很脆弱的，但是只要夫人多多呵护我就好啦～”
沈安歌真的搞不懂扶光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她。
但，实际上，扶光也确实在一点一点驱散了沈安歌这么多年的孤寂感。
沈安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最终，她思忖了下，还是嘱咐，“扶光，别对我抱有太多的期待。”
扶光愣了愣，他垂眸，敛去眸底的情绪。
“我一直没有期待，只是在争取。”扶光的话里有话。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如果还要失去的话，那么他要有得到过的回忆。
扶光抬眸，他灿笑，“夫人不觉得，在有限的时间里，与其默默承受，不如先享受一下美好时光，才会死而无憾吗？”
沈安歌皱眉，直觉扶光这话很奇怪，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怪异的感觉。
“喵呜～”猫咪的叫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风铃儿？你怎么又跑来了？”
“喵呜！”风铃儿轻盈跃上沈安歌的怀里。
“喵！”风铃儿朝着仪华殿喊叫。
沈安歌收回思绪，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沈安歌眯了眯眼，仪华殿里显然混进了一位陌生人的气息。
第21章 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抱着风铃儿拎着我！
是妖。
沈安歌撸着风铃儿的下巴，她声线清冷，“可以准备一下引蛇出洞了，你觉得呢，风铃儿？”
风铃儿那慵懒高傲的猫眼眨了眨，“喵！”
“走了。”沈安歌手中捏符。
一手抱猫，一手拎着扶光的衣袖。
扶光有些不满，直接去牵着沈安歌的手。
沈安歌皱眉，有些不习惯这样直接的接触，还想要把手给缩回去。
不料，扶光抓的更紧了，他看着病弱，该有力的时候还是很有力的。
扶光眸光幽幽：“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抱着风铃儿拎着我，明明我才是应该抱着的那个！”
一时之间，酸味四散。
“喵！”风铃儿那张可爱的猫咪眼瞬间变得鄙夷。
沈安歌有些默然，声线清冷：“……你和一只猫计较？”
扶光哼哼唧唧的，大有一种沈安歌再说下去，他就有更多的法子让沈安歌烦。
沈安歌心情复杂，终究还是默许了扶光的行为。
牵手而已。
“喵呜，喵呜！”风铃儿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沈安歌也不多说，动符，消失在了原地。
-
仪华殿。
自沈安歌等人离开之后，殿内又恢复了阴沉沉的样子。
四周的窗尽数关上。
沈安歌将风铃儿递给扶光，自己走在前面，将扶光和风铃儿护在身后。
沈安歌收敛住气息，左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右手指间凝聚着符文。
她慢慢靠近沈安乐的床榻。
沈安歌将那层层帷幔掀开，沈安乐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身体一动不动，板板正正的睡姿给人一种不正常的感觉。
沈安歌能感知到，那来到仪华殿的气息只是在外边谨慎的游荡，并没有进来。
她趁机先查看沈安乐身体上的痕迹，方才用灵力看了内里，现在沈安歌需要再确认一下。
沈安乐苍白着脸，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此刻却像是一个仅有呼吸的空壳。
这就是一个人失去了魂魄的状态。
不死，但是毫无感知，就和木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