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去了,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话音未落,轻功绝佳的少女便踩着树冠便翩然离去,大刀阔斧地坐在山坡上观战的寇颜看得满脸懵逼。
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呢,这就……跑了?
这是演哪一出呢?
眼看着沐笙歌跑远了,夜叶这才力竭般地瘫坐在地,平复了下刚刚激动的心情。
他看也没看周围人错愕的神情,怎么着,他为了剿匪都牺牲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能过一把‘孤身一人拦住敌军,让队友先行撤退’的瘾了?
只是夜叶没想到,他自以为的这番英勇壮举,在寇颜眼里看来已然变了味。
听巡逻的说,这小公子是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的,可是看刚刚那一出,他怕不是和自己的护卫私奔到这的吧。
寇颜越想越觉得没跑,哼哼笑了两声。
私奔?既然奔到她这了,那就是她的人了!
六当家:“老大,那个跑了的怎么办啊,要不要抓回来?”
“当然要,难不成真放她回去报信不成,抓回来后和那群守备军扔到一起,给乡亲们盖房子去。”
“好嘞,姐几个,跟我走。”
剩余几人拿出绳子来绑住了夜叶的手脚,他一边挣扎一边思索。
乡亲们,盖房子,这青桥寨的土匪业务这么多的吗?
“老大,这小郎君身上好香啊。”
将他绑好的一人惊叹道,寇颜闻言笑了起来。
“不懂了吧,城里的小公子都熏香,个个香香软软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姐给你抢一个回来。”
“真的吗,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娶夫,谢谢老大!”
寇颜一把将地上的夜叶扛在肩上,实在挣扎不动了的他干脆不挣扎了,只任由腰间熏笼中的香粉一点点洒在地上,暗暗叹了口气。
姐妹啊,这么大的饼,你是真不怕撑到啊。
*
沐笙歌运着轻功来至一处僻静的山林,刚刚还气喘的呼吸此刻早已变得均匀。
她从地上捡了一颗圆润的石头,朝三米开外的一颗树上扔了过去。
“哎呦,谁啊,没长眼啊,怎么还乱扔垃圾!”
摔落在地的苏棋揉着屁股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周围,见着沐笙歌跟见到亲娘般地扑了过去。
“殿下——”
沐笙歌一把抵住她的脑袋,将人拦在一步开外的位置,掸了掸缺了一角的衣摆。
“别嚎了,说正事,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这次的诱捕计划,既能看阿叶恢复男装的样子,又能借着溪山这复杂的山势趁机与苏棋出来联络一番,对沐笙歌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剿匪什么的,她其实并没多少心思管。
南离的土匪,干她北沐皇太女什么事。
“殿下,我都半年多没见你了,你就一点不想我的吗。”
沐笙歌斜倚在树上,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非要自取其辱吗?”
苏棋:“……”
委屈巴巴地将搜集来的情报递了过去,苏棋嘴里仍旧碎碎念着。
沐笙歌不耐烦听,“抓紧说点有用的,我赶时间,刚演了出逃跑的戏,接下来该是被追杀了。”
苏棋:“???”
“谁那么大胆敢追杀殿下,我剁了她!”苏棋拔剑而出,顿时剑光凛冽,携带着一股寒风荡开,可比刚刚沐笙歌拔剑时威力大多了。
也是现在,苏棋才注意到自家殿下身上的那柄断剑,疑惑问道:“殿下你为什么拿一把断剑啊。”
沐笙歌头也不抬:“道具。”
苏棋:“……”
真是越来越不懂自家殿下了呢。
沐笙歌翻看完手上的那一叠信纸,抬眸看向苏棋,“就这些?棠溪雁的血书呢,找到了吗?”
苏棋正了正神色:“还没有,目前的线索是在萧家,但萧家防备严,不好潜入。”
“不过三天前,离皇秋猎的仪仗已经从御都出发,萧家也跟在其中,这段时间萧家护卫松了许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血书在萧家?那看起来,被阿叶盯上了的乔家,是不是幕后的那个凶手都说不一定啊。”沐笙歌幽幽叹道。
“萧家……是不是有个叫萧沉柝的?”
自从上次薛司晨向她提起过这个人后,她倒是记住了一点。
苏棋点头道:“对,她是萧家少主,今年及冠,已承袭了萧家半数家业,是萧太后最信任的侄女。”
“多查查这个人。”
沐笙歌倒想知道,这个萧沉柝到底凭什么,能让薛司晨觉得她与自己相像。
苏棋领命:“是。”
说完此事,沐笙歌的注意力放到了南离的秋猎一事上。
“距离秋猎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离皇这就已经从御都出发了?”
加上在锁云山逗留以及返程的时间,这得几个月不理朝政啊。
要是她母皇敢如此放纵,父后能从猎场上将人薅回去批折子。
真悲催,幸好她不是皇帝。
苏棋对此也是不屑一顾,“是啊,探子传的消息,说是离皇觉得她平日里甚少出宫,想要借此机会沿途看看治下百姓过得如何,才提前这么早就出发。”
沐笙歌诧异无比:“离昕虽然才登基一年多,但她也十八了吧,她对自己的国家就这么没点数吗?”
她这一看不要紧,银子流水般地花出去,大半进了贪官的口袋不说,看到的也不过是败类们提前准备好的安居乐业。
她都不如直接向北沐借一借她们安排在南离的探子,还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苏棋耸肩摊手:“谁说不是呢。”
沐笙歌只觉荒唐,摇了摇头,将信件收好。
许久未见自家殿下的苏棋忍不住询问道:“殿下,你之前不是潜伏在乔家军吗,怎么突然来昭苏城溪山了?”
沐笙歌言简意赅,“剿匪。”
“剿匪,溪山土匪……是说青桥寨吗?”
沐笙歌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刺情司有她们的情报,青桥寨和南离其她那些官匪勾结,搜刮民脂民膏的草寇不一样。”
沐笙歌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苏棋回道:“青桥寨寨主寇颜是原武林世家寇家的人,因为家中的锻造秘技被人觊觎而遭了祸,如今只剩她一人。”
“青桥寨其余的几位当家也或是因家中生变,或是遭人迫害,被逼无奈之下才落草为寇。”
“但她们平日里只劫过路的商人,若是奸商就大宰一笔,普通商人则是交个过路费即可。”
“她们还将抢来的钱财分给了山脚下的村民,给她们建了宅子,是伙义匪,易画还在想能不能将她们招安到北沐。”
沐笙歌挑眉问道:“你确定,因为见色起意就要劫走阿叶的人,是义匪?”
苏棋:“???”
“我靠,易画只说了寇颜好色,没说她如此丧心病狂男女不忌啊!”
沐笙歌微笑着看向她,苏棋后背陡然间升起一股凉意。
苏棋嗓音弱了不少:“殿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少女脸上笑容更盛,却不达眼底,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你说得对,寇颜的确丧心病狂。”
苏棋松了口气:“那招安一事,您看?”
“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阿叶想剿的匪,还得看看阿叶到底想怎么做。
这个态度……
苏棋心中暗暗为青桥寨点了个蜡。
第54章 不要老是乱改他的剧本啊!
“殿下您以前不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吗,东宫里的事都没见您插手多少,怎么这次还有闲心来剿匪了?”
沐笙歌调整了下自己额上的发带,待会儿可得把人往薛司晨那边引了,得注意点。
“不是我想,是他想。”
苏棋了然大悟:“哦,又是那位阿叶是吧。”
沐笙歌动作顿了一下,琥珀眼眸微微晃动,不知想到了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他想管这事,我亦想让他看看,虎.骑营之外的南离,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向自封为殿下解语花的苏棋又开始不懂了。
沐笙歌也不需要其她人懂。
阿叶是一个颇具有理想主义的少年,虽有时也快意恩仇,但或许因为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拥有健全法治的国家中,他同样认同律法,尊重律法。
这并不是说不对,但是在这里,恐怕经不起他耗费几年的光阴,去向南离的律法为棠溪雁讨一个公道。
若他执意,将来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如常所愿,只会被强硬地磨去一身的棱角。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像如今的薛司晨一样被泼灭血性。
而这,是沐笙歌万万不想看到的。
少年人虽拥有一腔热血,但又何必浪费,她自有她的办法全他心意,但她不想等她做完一切后,他却因为对南离的归属感,而对她心生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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