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小孩儿的样子嘛!”
德妃实话实说,同时悄悄地拉踩了人家一下:“不过我觉得,不如我们岁岁刚生下来的时候可爱!”
阮仁燧嘿嘿一笑,当仁不让:“那是一定的呀!”
德妃瞧着近在咫尺的妹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还是小时女官的好日子,只是夜里发了那么一场烧,全都给烧忘了。
她叫易女官去备礼:“宫廷女官都是自家人,这么大的喜事,是该庆贺一下的。”
易女官听得笑了:“娘娘只管放心吧,昨天就使人去贺过了。”
昨日圣上等人回到宫里,也将小时女官海棠诗会夺魁和费氏夫人顺利生产这两个消息带了回来。
朱皇后很高兴。
内廷女官在神都诗会中夺魁,无形当中,也是内庭教化的一种展现。
小时女官在外边跟新认识的小姐妹们胡吃海塞,还没回来。
嘉贞娘子就替她跟朱皇后讨要奖赏:“可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呀!”
朱皇后沉吟几瞬,终于有了主意:“富贵不归乡,如衣绣夜行。给她放一个月的假,叫回家去看看吧。”
又叫自己的近侍女官:“去找点稀罕有趣的东西叫小时带着回去,再额外赏赐她母亲一套头面。”
还说:“我记得小时是家里的长女是不是?再给她的弟妹们选些笔墨书籍,神都路远,有些书籍,那边不好找的。”
近侍女官也应了声。
嘉贞娘子在旁边听着,就说:“这回可真是富贵归乡了,不只是您,估摸着太后娘娘知道了,也会有所赏赐呢!”
嘉贞娘子说得一点都不错,只是还遗漏了一点。
太后娘娘不仅厚赐了小时女官,也使人出宫去慰问了费氏夫人。
贤妃也使人送了许多东西过去。
承恩公府那边,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只是承恩公自己没动静,就连承恩公世子也充耳不闻,只当成没这回事。
彼时正逢赵国公府的太夫人做寿,席间女眷们说起这事来,淮安侯夫人就不无唏嘘地道:“她也真是够犟的,闹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闹一场,公夫人的尊位没了,跟长子也闹翻了,年纪大了,想改嫁怕都没人要吧?”
淮安侯夫人自己说着,都觉得心里边很不是滋味:“只她自己也就罢了,还捎带着一个孩子,听说承恩公府连问都不问,真是可怜!”
又说:“谁不是那么熬过来的,当初何苦去争那口气?”
颍川侯府的世子夫人唐氏在旁听着,忍不住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颍川侯夫人脸色一变,回头瞪儿媳妇:“就你话多!”
只是这也说晚了。
淮安侯夫人看过来,面有愠色:“你说什么?”
唐氏夫人很平淡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淮安侯夫人大为恼怒,觉得跟一个小辈计较有失身份,就去阴阳颍川侯夫人:“颍川侯府真是好家教呢,当晚辈的,这么指摘长辈!”
颍川侯夫人正待言语,唐氏夫人却已经开了口:“我既没说脏话,也没有像承恩公一样拿夫人的床笫之事说嘴,您何必这么生气?”
“怎么说费氏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反倒不懂了呢?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用淮安侯夫人先前说的话轻飘飘地堵淮安侯夫人的嘴:“真是的,忍忍算了,今天还是太夫人做寿的日子,大家闹成这样,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淮安侯夫人脸色涨红,当场破防:“你!你大胆……”
颍川侯夫人原先还想着息事宁人,这会儿听得画风不对,也冷下脸来,喝了一句:“淮安侯夫人,你慎言!”
自家婆媳不和,那是自家的事情。
怎么也轮不到别人越俎代庖,当着她的面教训唐氏!
那边唐氏夫人也不怕淮安侯夫人,折扇遮住半张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我再如何大胆,也没有大胆到跑去吃人绝户、吞没人家的家产吧?”
“有些人自家事做得一塌糊涂,倒是还出来人模狗样地说别人呢!”
淮安侯府的那些事情,神都城里的勋贵们人尽皆知,只是没有翻到明面上来罢了。
淮安侯夫人原本恼怒不已,听到此处,却如同一瓢冷水泼到头上,霎时间清醒过来。
她悻悻地瞪了唐氏一眼,没再言语。
颍川侯夫人也悄悄拉了儿媳妇一下,劝她见好就收。
唐氏夫人很无所谓地把袖子抽出来,旁若无人道:“小人就是小人,得罪她一次跟得罪她两次,没有分别的。”
又说:“背后说人是非,有失坦荡,就得当面大大方方地说。”
颍川侯夫人:“……”
唐氏夫人旁若无人道:“我就是喜欢说话,这怎么了?又不犯法。”
她还追着杀,说:“做人别太想当然,让别人忍气吞声做圣人,自己倒是美滋滋地做贱人,呵呵,真是厚颜无耻!”
颍川侯夫人:“……”
颍川侯夫人已经不敢看淮安侯夫人的脸色了。
周围也没有其余人说话。
好像忽然间发现赵国公府待客的点心极其可口,茶水也分外回甘似的,各有各的事情在忙。
费家属于文官体系,女眷们的座次跟勋贵并不在一处。
是以发生口角的时候,费家的女眷们无从知晓。
但夏侯夫人在这儿啊。
夏侯家虽然不是勋贵门庭,但却属于外戚,跟勋贵们一样,都是倚仗着皇室生存的门庭。
这要是在以前,夏侯夫人听听也就算了,但近来夏侯家跟费家不是有了交际嘛!
且她还听大女儿说,费家那个表字文英的郎君对小女儿有意呢!
这种时候,夏侯夫人当然就不能装聋作哑了。
那边唐氏夫人说完,她就跟着搭了腔:“我说淮安侯夫人,当今这世道,真没几个傻子,地上有金子,都知道要去捡的。”
夏侯夫人把眼睛一斜,白眼一翻,可会阴阳怪气了:“费氏夫人不识抬举,同承恩公义绝,枉费了那么好的姻缘,不也恰好替你空了位置出来?”
她撺掇着淮安侯夫人:“赶紧找人说媒,把自己女儿嫁过去啊——一进门就是公府夫人,多体面呐!”
淮安侯夫人涨红了脸:“你!”
夏侯夫人无辜地看着她,说:“我怎么了?”
末了,还假惺惺地说:“其实夫人你的年纪也很合适啊!你看淮安侯只是侯爵,有什么了不起的,承恩公可是公爵呢!”
夏侯夫人就说:“这么好的婚事,何必假手于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收拾收拾自己上得了!”
淮安侯夫人:“……”
第55章 德妃:超级难缠家长pl……
淮安侯夫人丢了好大一个脸,饭都没吃完,就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事后费夫人知道这事儿,不免要去感谢一下唐氏夫人和夏侯夫人。
前者是真真切切替自家说了话的,后者……
后者虽然稍显抽象,但心总归是好的。
费夫人自己心里边还憋着火儿呢。
整件事情,我们家是最冤枉的,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不去骂承恩公也就罢了,居然对着我们家说三道四!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是人了。
回去的路上费夫人就决定了,为了庆贺外孙的出生,在家大办一场宴会!
唐氏夫人是必然得请的,夏侯夫人得请,先前在宫里边帮了女儿的几位也得请……
这么顺势一想,索性广发请帖,预备着好好热闹一场了。
那天在赵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传到了太后娘娘耳朵里,她也失笑:“你呀……”
唐氏夫人就理直气壮地说:“话语权这东西就是这样的啊,我不去占据,就会被淮安侯夫人那样的人占据。”
“她占据得久了,如我这样的人,生存的空间就会变小。”
她说:“我不是在为费氏夫人说话,是在为我自己说话!”
太后娘娘摇头失笑,倒是问了一句:“费家的宴席,定在了哪一天?”
“就是下一个休沐日,”唐氏夫人不假思索,便说:“费夫人还请了韩王、朱少国公和韩少游他们呢,不是休沐日,他们可没空。”
太后娘娘了然地点点头,又说:“费家人在前朝尽心竭力,嘉贞作为费家的女儿,在宫里边也很得力,到时候叫她替我回家去瞧瞧,多少尽一尽心。”
近侍女官应了声,将这话记下来,作为口谕存档。
隔壁小时女官在烤饼干,旁边炉子上还温着奶茶。
这会儿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就用银夹子一个一个地将刚出炉的金灿灿的饼干装到碟子里,双手端着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