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摆烂,摆烂_初云之初【完结+番外】(9)

  嘉贞娘子:“……”

  嘉贞娘子面无表情地反问她:“您觉得呢?”

  德妃:“……”

  德妃本就慌乱的心里边又添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后知后觉:“我,我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啊……”

  嘉贞娘子:乐。

  德妃:不乐。

  德妃慌死了,眼睛里又憋出来两汪泪:“嘉贞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

  嘉贞娘子见状,倒是有点明白圣上为什么会喜欢德妃了。

  她多好懂啊。

  就跟一张白纸一样,心里边想什么,纸上就是什么颜色,不需要猜,看一眼就知道。

  也不失为一种赤诚吧。

  嘉贞娘子苦中作乐地这么想着,而后倒也正经劝慰她:“娘娘有心转转性子,这是好事儿,只是却也不必如此惶惶不可终日。”

  “您这个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难道只是从皇长子降生之后才开始得罪人的?从前没出过什么大事,现在也只管放宽心吧。”

  仇视德妃的人,也只能对外放一点流言,狙击一下皇长子的前程,再多的,就做不了了。

  嘉贞娘子告诉她:“您要做的,其二才是改一改从前的跋扈脾气。”

  德妃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殷切求问:“那其一呢?”

  嘉贞娘子加重语气,徐徐道:“是圣意。”

  买房最要紧的是地段,地段,地段,这宫里最要紧的就是圣意,圣意,圣意!

  如果圣上真心想庇护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大概率可以避过明枪暗箭。

  德妃蠢吧?

  论出身不如朱皇后,论姻亲关系不如贤妃,可这并不妨碍她是宫里最风光的妃嫔。

  许多事情上,譬如说皇商和地方官员入京进献,都会额外往夏侯府上聊表敬意,这些东西定国公府和承恩公府也会有,只是却比不过夏侯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德妃深得圣爱,县官不如现管。

  再譬如说,德妃有孕之初,圣上便在太后娘娘面前过了明路,让嘉贞娘子去照顾她,这又何尝不是态度上的一种彰显呢。

  只要圣上有心,就可以让他在意的人在宫廷里活得很好。

  但是嘉贞娘子也看得很清楚,圣上不是会在大事上糊涂的人,譬如说先前德妃与朱皇后的交锋上,他没有偏颇于所爱,今次的事情也是如此。

  这是理性的考量,也是帝王的权衡。

  他不会无限度地宠爱德妃。

  这也就意味着,先前德妃在外朝太常寺和礼部面前对于朱皇后的僭越,在圣上的心里,是不得宜的行径。

  而这种不合宜正如同一把精巧却尖锐的凿子,正缓慢而无声地消磨着天子对于德妃的爱意。

  德妃最应该做的是维持圣上对她的爱,并且竭力将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拉长,至于别的那些……

  说实话,就是可有可无的添头了。

  宫里边其实没什么好斗的,只要能让圣上这个裁判跟你站在同一边,想输都难。

  嘉贞娘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德妃也是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地听了。

  嘉贞娘子就见她稍显局促地握住皇长子的一只小手,微微红着脸,有点苦恼地说:“可是我才刚生完孩子,还不能侍寝呀!”

  又眼睛亮晶晶地问嘉贞娘子:“嘉贞姐姐,你说我是继续采用先前的口口,到时候重温旧梦好呢,还是口口口口,来一点新奇有趣的体验?”

  嘉贞娘子:“……”

  嘉贞娘子猝不及防,聊得好好的,德妃忽然间在这条破路上娴熟地飙起了车。

  她有种忽然间被人打了一榔头的茫然感:“娘娘,您这说的是……”

  德妃讶异道:“你不是说要抓住圣意吗?我正在跟你讨论如何抓住圣意呀!”

  嘉贞娘子:“不是……你……我……”

  有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无助感。

  最后她只能说:“您自己看着来吧。”转而出去了。

  搞得德妃有点无语,低头跟儿子说:“嘉贞姐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聪明。”

  阮仁燧:“……”

  阮仁燧心说:唉!

  ……

  朱皇后并没有明确地降下懿旨,下令禁足德妃,算是给了后者和新生的皇子以体面,德妃也心照不宣,不会主动去违背这禁令。

  她觉得事情到此为止了,可实际上,其实并没有。

  崇勋殿里,朱皇后前脚离开,后边就有千秋宫的人去传话:“陛下,太后娘娘说,您今日要是有空的话,倒是可以过去说说话呢。”

  圣上就知道,这是为了德妃和皇长子的事情。

  他应下了,晚点料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往千秋宫去了。

  太后也没有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觉得,德妃是否适宜抚育皇长子呢?”

  她提醒圣上:“你现在只有两个孩子,那是长子。”

  太后说得很幽微,但是圣上能够明了她的意思。

  如果对皇子的未来怀有希望,德妃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可以教导他的母亲。

  她缺乏某种政治上的思维,行事也有些……抽象。

  跟许多人想得不一样,太后其实不在乎嫡庶,也不在乎皇子公主之分,她更看重的,还是能力。

  嫡出又如何呢,她自己倒是嫡出呢,只可惜是个破落户家的嫡出,儿时日子过得别说是跟大户人家的庶女比了,就连给人家的婢女提鞋都不配。

  女儿又怎样呢,她自己也是女人,不一样登临高位,掌控过这偌大的帝国?

  殿内无人言语,宫人内侍们垂手侍立,宛若木偶,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太后的声音隔着香炉上空袅袅升起的烟雾传了过来:“这是你的孩子,你自己拿主意。”

  ……

  披香殿。

  宫人们送了晚膳过来,德妃也只是略微动了动筷子,便停下了。

  一来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二来则是她自己有意控制饮食,希望让自己尽快恢复到有孕之前的状态。

  嘉贞娘子跟夏侯夫人在旁瞧着,也没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做宫妃的不卷身材卷美貌,难道是指望皇帝勘破皮囊,注视到自己那美丽纯真的心灵?

  也幸亏勘不破,因为德妃的心灵应该也不会有多美丽纯真……

  阮仁燧吃饱奶躺在榻上,眼睛闭一下,再闭一下,也有点想睡了。

  他阿耶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圣上没问今天白天的事儿,德妃也没有提。

  她有时候蠢蠢的,但是在如何做宠妃这方面,又有种诡异的灵光。

  既定了无法改变的事情,再去喋喋不休,撒娇卖痴,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德妃不提。

  圣上不是空着手过来的,他手里边还捧着一束细柳般的迎春花。

  那几条细柳中间鼓起来几个明黄色的花苞,积蓄了一冬的力量,再有几日,马上就要开放了。

  嘉贞娘子打眼瞧见,便不由得莞尔:“真是暖和起来了,迎春花都要开了!”

  又使人去取了只玉壶春瓶,装上水,搁在案上了。

  阮仁燧转动眼珠瞧了一瞧,心想:原来我阿耶从年轻时候就喜欢养花了。

  又支棱起耳朵来,听他阿耶和他阿娘说话。

  先说的是好事,他有名字啦!

  虽然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德妃细细地品味着那两个字:“仁燧……”

  皇室这一代的孩子从“仁”字辈。

  又问圣上:“是长命百岁的那个‘岁’吗?”

  圣上含笑摇头,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一个“燧”字。

  德妃大脑一片空白。

  比划太多了,她真的看不出来写的到底是什么……

  别笑话她,这个字儿写你手上你也得懵逼……

  嘉贞娘子在旁瞧着,莞尔道:“是个很好的名字啊。”

  德妃听着,虽然尤且有点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傻乎乎地高兴了起来。

  她看着圣上,眼睛里亮闪闪的:“是吗?”

  圣上便温和地跟她解释:“燧有火焰的意思,再向前追溯,就是燧人氏,‘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悦之,使王天下……’”

  德妃不明觉厉:“真的是个很好的名字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间乐了起来:“那他的小名就叫岁岁!”

  她问圣上:“好不好?”

  圣上笑着把儿子举起来了:“好啊,就叫岁岁。”

  阮仁燧心想:行吧。

  反正上辈子就是这两个名字,这辈子也这么叫呗!

  德妃急了:“别把他举这么高呀!”

  圣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举着儿子,转到另一边去了。

  德妃急得像一只被抢走了栗子的松鼠,绕着他一个劲地转圈:“你当心些呀……”

  圣上看她真的担心,也就不逗她了,稳稳地把孩子放下,德妃赶忙接过去,同时还不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初云之初 穿越重生言情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