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摆烂,摆烂_初云之初【完结+番外】(55)

  尚书左仆射唐红微微摇头:“太后娘娘摄政之时,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承恩公这样的外戚……真是令千秋宫蒙羞!”

  屈君平道:“承恩公只是一个搭头,好好歹歹,都无关紧要,只是大公主与皇长子这行径……”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这一点倒是没有人提出异议。

  最后,还是唐红开口,定了主意:“既然如此,还是去见一见圣上,看他作何态度吧。”

  她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开口的尚书右仆射闻俊杰身上,叫了他的名字:“俊杰,到时候你跟屈大夫与我一同进去。”

  又向其余三人道:“几位且在外间暂待。”

  几人明白她的意思——宰相们声势浩荡地过去,好心也会成了坏事,尤其圣上才亲政没几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逼君呢!

  当下齐齐颔首道:“是。”

  ……

  崇勋殿。

  圣上坐在一张四出头官帽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

  德妃与贤妃这会儿都已经知道孩子出宫去干了什么,在底下对坐着,只是神色上都有些不安,屁股只虚虚地沾了一点椅子,随时都能起身请罪。

  朱皇后则在圣上右手边坐着,神情沉静。

  韩少游侍立在另一侧,瞧一眼两个孩子,欲言又止。

  大公主在外边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这儿,叫父亲瞧着,还是不免有点心虚。

  阮仁燧反倒不怎么害怕。

  平心而论,他也没感觉自己做错了。

  趁早给承恩公一个教训,其实是件好事。

  现下他还算是年轻呢,就这么讨人厌了,要真是如前世一般发展,直到韩少游忍无可忍一笏板把他拍死之前,阮仁燧都无法想象他还能干出多少没下限的事情来!

  阿耶做皇帝其实挺合格的,只是在承恩公府这儿偏心得太厉害了,前世他觉悟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但现在还完全来得及纠正嘛!

  这会儿看自己跟大姐姐说了事情原委,圣上却沉着脸不说话,他还开口催促了一下呢:“阿耶,你说话呀阿耶!”

  圣上瞥了他一眼,而后问:“谁的主意?”

  阮仁燧没有冒领,上演一出姐弟相争,而是很平和地听大公主坦率地承认了:“阿耶,是我要这么做的!”

  圣上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公主理直气壮道:“他骂我阿娘啊!我替我阿娘教训他,这不是应该的吗?”

  贤妃听得微微红了眼睛,身体前倾一点,有心言语,却见朱皇后朝她微微摇头。

  她心下会意,只得暂且按捺住满腹焦急,坐了回去。

  圣上又问大公主:“他不是昨天晚上骂的吗,那时候你怎么不教训他?”

  “我没反应过来呀!”

  大公主下意识道:“我当时很生气呢,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岁岁就过去了,然后还在他脸上尿尿……”

  “……”圣上忍不住扭头看了长子一样。

  阮仁燧有所察觉,呲出一排小米牙,荣光满面,向他灿烂一笑。

  “……”圣上同大公主道:“他可是你的外祖父。”

  “可是我姓阮,不姓刘啊!”

  大公主仰起头来看着父亲,理所应当地道:“叫他外祖父,作为晚辈给他行个虚礼什么的,那不就是客气一下吗,难道还真的让他爬到我头上去啊?”

  圣上听得神色微动,脸色稍霁。

  盯着女儿看了会儿,忽的扭头去看阮仁燧:“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包庇承恩公,觉得我这么做有失身份,自降格调?”

  这话说得有些犀利,以父亲与天子的双重身份去问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就更显得尖刻了。

  德妃有些不安,不由得站起身来:“陛下……”

  圣上看也没看她:“你闭嘴。”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阮仁燧:“回答我的问题,仁燧。”

  圣上抬高声音,重新又复述了一遍:“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包庇承恩公,觉得我这么做有失身份,自降格调?”

  阮仁燧神情无奈地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眉头紧锁,语气比他成熟多了:“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圣上:“……”

  德妃默默地坐了回去,还顺势往椅子里缩了缩。

  第33章 一本书造成的恶劣后果

  先前韩王夫妇私底下讨论过,有所犹豫的事情,嘉贞娘子反倒很轻松地就做出了决定。

  宫宴结束当晚,就叫人去给自己的母亲韦氏夫人送信,详细地告知她宫宴上发生的变故。

  费氏夫人虽说不是她嫡亲的姑姑,但堂姑也算是比较亲近了。

  尤其这会儿费氏一族虽然分家,但几房人仍旧聚居一坊,自家有人在宫里边,最后却从外人嘴里听见消息,总也不是那么回事。

  消息送到,已经是深夜时分,韦氏夫人听后长吁短叹良久,悄声问丈夫:“是现下过去,还是明天早晨再去?”

  虽说神都城里有宵禁,可那是在坊与坊之间,费家的族人们聚居一处,离得不远,套车过去,也不过半刻钟的功夫。

  嘉贞娘子的父亲听了,也叹口气:“都到子时了,还过去做什么?声势浩荡地去把人吵醒,又要叫他们夫妻俩一夜难眠。”

  想了想,又说:“明天不是约了往北府老太太那儿去请安?到时候你私底下跟嫂嫂说一声,也就是了。”

  费氏一族枝繁叶茂,多有仕宦之人,自家往来的实在不少。

  北府老太太是神都城内费氏一族辈分最高的长辈,正逢清明,费氏的族人们都相约着往北府那边去聚一聚,自家这一支会去,费侍郎那一支也会去的。

  韦氏夫人应了声:“也好。”

  第二日到了北府费家,她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而后寻了个空隙,悄悄叫堂嫂傅氏夫人出去,低声把事情原委给讲了。

  谁的女儿谁心疼。

  傅氏夫人听妯娌说完,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头顶去了。

  韦氏夫人看她站立不稳,赶忙搀扶了一把,而后听堂嫂颤抖着声音,难掩恨意道:“这个……混账!”

  去年快年底的时候,费氏夫人送了个使女往娘家去,让母亲代为安置。

  亲生母女,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就说是承恩公瞧上这丫头了,可她自己有个相好的情郎,不愿意跟承恩公在一起。

  私底下求了费氏夫人,后者就把她送回娘家了。

  女婿干的那些荒唐事,傅氏也有所耳闻,不止一次地懊悔,当年不该把女儿许给他的。

  年纪轻轻的时候,看着倒还是那么回事,谁知道慢慢地就烂了呢。

  这回又盯上了一个使女,可他房里的妾侍和丫头难道还少吗?

  连儿带女,都七八个了,还不肯消停!

  傅氏为此事气闷了一场,哪知道第二日承恩公居然叫管事往岳家来要人,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东西!

  现下听妯娌说了昨晚的事情,愤懑之余,更多的还是伤心。

  承恩公自己不要脸,可别人还得活呢,叫那么多人听见这种话……真是想想就让人羞愤欲死!

  这还只是外人知道的,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道女儿受了多少羞辱!

  傅氏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心酸想哭,再三谢了妯娌,归府之后也跟丈夫商议呢:“要不要告诉郁金?”

  费侍郎也犯难:“那孩子的身体也不算好,又怀着身子……”

  傅氏忍不住流泪道:“要是让她从外人嘴里知道,那不是更难受吗?”

  宫宴上人多眼杂,你一句,我一嘴,多半都会流出去的。

  费侍郎心里边颇不是滋味:“你,你得空去走一趟,看着情形,再决定要不要跟她说吧。”

  傅氏低声应了:“好。”

  ……

  韩王府。

  成安县主的第二天,从汗流浃背开始。

  救命啊!

  她那本囊括了凶杀、涩情、两代人之间爱恨情仇的书不见了!!

  不见了!!!

  谁拿去了?

  她第一个怀疑的是父亲韩王。

  因为昨天晚上她走的时候,韩王就在那儿。

  而她也知道母亲的身体不算太好,依据她素日里的起居习惯来看,晚上一旦回到正房,除非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否则基本上都不会再去书房了。

  是阿耶把书拿走了?

  可是他一点要训我的意思都没有表露出来呀!

  难道是在等我自己去跟他做检讨?

  还是说那本书是叫别的什么人拿走了?

  成安县主焦虑不已地吃了早饭,想问又不敢问,可不问吧……

  又好像头顶还悬着一把刀似的。

  “希龄,你怎么啦?”

  韩王妃瞧出来女儿不对劲儿了:“一早上了,都心神不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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