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摆烂,摆烂_初云之初【完结+番外】(260)

  众人听得脸上讪讪的,且日子都定下了,再叫去改,的确也不合适……

  两下里便僵持住了。

  ……

  “贪多嚼不烂啊。”

  德妃讲完之后也说呢:“英国公府要因小失大了。”

  圣上微露讶异之色:“怎么说?”

  德妃就理所应当地道:“两边都是贵戚,该得罪谁呢?”

  “让褚小娘子退让?人家可是黄门侍郎的独女!”

  “让周娘子退?那也是正经的侯府女儿啊!”

  她说:“这两桩婚事,家世门第都太匹配了,又因为这份匹配,所以也就无法强按着一方低头吃亏,到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除非……”

  德妃微妙地顿了一下。

  圣上饶有兴味地问:“除非什么?”

  德妃就说:“除非你或者太后娘娘愿意出面,给这几家一个天大的面子,专程指一个地方,让他们两家一起办喜事,图个吉利,也有体面……”

  只是同时她也说:“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没有这个荣幸的。”

  圣上听得啧啧称奇,由衷地道:“夏侯博士一针见血,说得鞭辟入里,明天的专业考试,肯定是没问题啦!”

  阮仁燧听得愣住了。

  德妃显而易见地楞了一下,有点结巴地问:“你,你还记得?”

  圣上轻叹口气,伸臂去搂住了她的肩头:“当然了……”

  阮仁燧披散着头发坐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我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毕竟我阿娘已经过了二十岁的门槛,即便考过了,也没法计入成绩了。

  只是没想到即便如此,阿娘居然也还是要去考。

  圣上大概也问了句类似的话。

  阮仁燧听见他阿娘带着点哭腔,说:“我自己都考不过,怎么好意思督促底下的弟妹去考?”

  阮仁燧听得心下触动,还没来得及再生出点感慨呢,易女官就悄悄地潜行到后边儿去,把这只湿漉漉的小狗给牵走了。

  “让陛下跟娘娘说会儿话吧,我再找个人来给您擦头发……”

  阮仁燧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声,心想:行叭!

  ……

  这天傍晚的时候,天就有点阴沉了。

  云层里隐约有雷声传来,只是闷闷地响,倒是没很快落下雨来。

  一直等到半夜时分,外头忽然间一道明光,闪电刹那间照亮了天际,几瞬之后,轰鸣声如期而至。

  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阮仁燧叫雷声给惊醒了,又听见窗外有压低了的脚步声和关窗户的声音。

  燕吉大概是睡了一觉了,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思绪倒是很清明:“都别慌,油布就在那儿挂着,拉起来就是了,小心点,别伤了娘娘的花……”

  又过了会儿,那一点声响也消弭无踪。

  唯余雨声依旧。

  阮仁燧打个哈欠,听着哗啦啦的雨声,拉上被子,翻个身继续睡了。

  他不知道,这会儿德妃跟圣上也还没睡下,且正在谈论他呢!

  德妃因知道了英国公府跟颍川侯府两桩婚事撞在一起的事情,倍觉感慨,这会儿就跟圣上说:“以后岁岁长大了,千万别一味地看门第给他选妃……”

  她不胜唏嘘:“英国公府跟颍川侯府,乃至于德庆侯府,就是算得太精了,到最后闹了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圣上捻着她的一撮头发,缠在指间把玩:“这怎么说?”

  德妃轻叹口气:“裴六郎要娶的是黄门侍郎的独生女儿,世孙要娶的是与自己身份相当的侯府女,多齐整的两桩婚事?”

  她说:“简直是用算盘珠子一个一个拨出来的,严丝合缝,一丁点儿的亏都不肯吃!”

  只是德妃也说:“天下哪有那么正正好的事情?”

  “家世合适了,就必然有别的地方会不合适,你等着瞧吧,男方在自己家里边都是金凤凰,女方难道就是受气包?以后过起日子来,都有得受了!”

  圣上听得低笑起来:“你这就想太远了吧,他才多大……”

  德妃气得踢了他一下:“比不上你心大!”

  圣上当下就“哎呀”两声,答应下来:“好好好,以后岁岁的王妃,让你来选,你不满意,我不点头,这总行了吧?”

  德妃听了不喜反愁,郁郁地道:“总感觉他还是个小孩儿,怎么忽然间就要谈婚论嫁了呢?”

  圣上:“……”

  ……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天空一片晴朗,浑然看不出昨夜骤雨滂沱的痕迹。

  倒是空气很好闻。

  湿湿的,隐约带着一点泥土和花木的芬芳。

  阮仁燧洗漱之后出去,略走几步,便看见有只蜗牛被冲到了台阶上,正挥动着触须,艰难地向前爬……

  他蹲着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找了片草叶,把它给夹送到花圃里边去了。

  餐桌上出现了桂花糕和精巧的三角形小粽子。

  这是易女官的巧思,亦是一种祝愿——高(糕)中(粽)嘛!

  德妃很赏脸地分别吃了一块。

  末了,又跟儿子和大公主一起乘坐马车出宫,参加礼部组织的史学专业考试。

  大公主起初不知道她要出宫去做什么,情绪还很放松,等知道德娘娘锐意进取,专门出宫去考试之后,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等到了下午回去,看贤妃吊儿郎当地在听曲儿,就更生气了:“阿娘,你再这么自甘堕落的话,以后可别想吃我的面!”

  贤妃:“……”

  贤妃暗吸口气,觉得她就跟隔间里开始长大褪色不再那么可爱的小黄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她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反问女儿:“你还有面?在哪儿?”

  贤妃吹了吹手里的热茶,凉凉地道:“不会是说那锅浆糊吧?”

  大公主:“……”

  大公主气得哇哇怪叫:“阿娘,你丸辣!你再也别想吃我的面辣!”

  ……

  不只是大公主锅里边有浆糊,阮仁燧跟曹奇武脑子里也有浆糊。

  十班的第一节 课是徐太太的课,讲解了一些基础的文义——但是冤种二人组都没听。

  曹奇武买了本闲书,很精明地将其拆分成一页一页,隔一页插在课本里,这样偷看的时候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阮仁燧惊叹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有用不尽的小聪明!

  他们俩一起摸了一节课的鱼,结果第二节 课就是随堂测验。

  文言文翻译。

  试卷发下来,答完了又交上去,而后就是自行查漏补缺时间。

  徐太太在上边紧急批阅刚到手的随堂测验卷。

  然后……

  “曹奇武,侯永年,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全班人的目光一起投了过来。

  徐太太面沉如水,眉头皱着。

  先问曹奇武:“刚才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你没有请假,也没有在课堂上睡觉吧?”

  曹奇武赶忙摇头:“没有,没有!”

  徐太太点点头,觑着手里边那张卷子,问他:“曹奇武,你告诉我,声色狗马中的四个字,分别是什么意思?”

  曹奇武被问得宕机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太太,声是乐曲,色是美色,狗跟马都是常见的动物……”

  徐太太又问他:“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曹奇武艰难地想了想,说:“是,是指人荒淫无道,不干正事……”

  徐太太遂问他:“荒淫无道,不干正事,应该是声色狗马,跟你写的声马狗色有关系吗?”

  “难道荒淫无道就是听马唱曲儿,然后欣赏狗的美色?”

  曹奇武:“……”

  阮仁燧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自觉不对,赶忙收敛起笑容来,把嘴闭得紧紧的!

  徐太太继续历数曹奇武的错处:“圣人讲,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你怎么翻译的——我小时候就很贱,所以经常做下贱的事情?”

  “你觉得这对吗?”

  这就触及到曹奇武的盲区了。

  他迟疑着问:“这……不对吗?”

  徐太太冷笑了一声,步下讲台,慢慢地走到教室最后排,他们俩面前去:“这些也就算了,还有这里——”

  “襄公少时不羁,有易牙之癖,告诉我,你是怎么翻译的?”

  曹奇武:“……”

  曹奇武眼睛一闭,一狠心,说出了自己写的答案:“襄公小的时候很不受拘束,喜欢跟人互换假牙……”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阮仁燧也没忍住,赶忙低下头,遮掩住自己咧开的嘴。

  徐太太都被气笑了:“我上节课才讲了易牙的故事,你又没有请假,又没有睡觉,居然都不知道那是个人名?”

  再看阮仁燧还在那儿乐,登时就把火烧到了他身上:“侯永年!”

  她捻着阮仁燧的那张卷子,指甲掐住了两个字:“这是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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