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小,成绩却是名列前茅。
开学到现在两天半,他有一天半没来……
阮仁燧的同桌曹奇武特别好奇:“你干什么去啦?”
阮仁燧爽朗一笑,破罐子破摔:“玩儿去了,就是不想上学!”
曹奇武眼睛里的羡慕都要淌出来了:“你家里人知道吗,不打你吗?”
阮仁燧摇摇头,撒了个小谎:“他们都不管我!”
曹奇武狂吃柠檬,欣羡不已:“我要是敢逃课,我阿耶阿娘一定会把我吊起来打的!”
数学课有场随堂测验,一页试题后边还跟着道附加题。
阮仁燧咬着笔头回想起先前入学考试那回,自己把物理题错看成数学题,总觉得不甘心,这会儿就专程试着做了做那道附加题。
是关于图形的证明题。
小半刻钟之后,阮仁燧成功证明出直角等于120度!
阮仁燧默默地放下了笔。
阮仁燧开始思考世界。
阮仁燧悄悄问曹奇武:“我之前没看完的那本鬼故事还在吗?”
曹奇武听得眼睛一亮,瞟一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贼眉鼠眼地点点头,小声说:“在的在的!”
第一名跟第二名往往是竞争对手,但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多半都是真朋友。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阮仁燧在龙川书院破罐子破摔,德妃在披香殿里魂游天宫。
昨天晚上披香殿里发生的事情,辗转传到了太后娘娘耳朵里。
她老人家对于圣上和皇嗣们针对管尚书的行径不置可否,倒是很赞许德妃和大公主说的那几句话。
而她对于自己看得上的人,从来都不吝啬于赏赐,且往往都能赏赐到对方心里去。
太后娘娘赏赐了大公主两面七品内庭女官的令牌,准许她自行招募两名女官效命。
因大公主出宫上课去了,这话是对着贤妃说的:“仁佑年纪虽小,但听她的谈吐,已经知道该如何识人用人了,那就放开手去任她施为。”
贤妃替女儿谢了恩。
太后娘娘又下令追谥德妃已故的父亲为户部尚书,同时赐予德妃之母正三品诰命夫人的尊荣。
德妃惊喜交加,同时不无感伤地谢了恩。
她的父亲去的不甚光彩,虽然有宠妃女儿和皇长子外孙,但终究没有得到追谥。
德妃作为人女,不免觉得懊悔痛惜。
如今得以弥补,也算是小小的告慰了。
更不必说太后娘娘还赐予夏侯夫人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身份,这就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太后娘娘还专程跟她说了几句话:“你从前刚进宫的时候,瞧着还懵懵懂懂的,几年下来,竟很是历练出来了,极为难得。”
又问她:“书写得怎么样了?”
德妃:“……”
……其实早就陷入到瓶颈期了_(:з」∠)_
但此时此刻,容不得德妃把实话说出来。
她只能梗着脖子说:“回太后娘娘的话,写完了前三章,正预备着写第四章……”
太后娘娘点点头,吩咐她说:“以后每写完一章,就送到千秋宫来,让我看看。”
德妃受宠若惊。
太后娘娘发了话想看看她写的书,是不存在德妃打发人去送的,为表示恭敬,非得她自己登门来送才行。
这也就意味着从前只为帝后而开的千秋宫大门,现在居然也对着她敞开了一半儿!
只是……
德妃绝望地想:如果这个前提不是要求我写书就好了……
回到披香殿后,德妃一个人对着自己的书稿发呆,愁得脑浆疼!
嘉贞娘子过去的时候,她泫然欲泣,说了一句真得不能再真的实话:“嘉贞姐姐,我生岁岁的时候,都没费这么大的劲儿啊!”
嘉贞娘子:“……”
那边儿德妃还抱着书稿,眼泪汪汪地感慨呢:“字字句句,呕心沥血,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啊!”
嘉贞娘子:“……”
嘉贞娘子再三宽慰之后,终于离去。
徒留德妃自己呆呆地坐在书案前,对着自己发育不良的孩子出神。
易女官守在边上,瞧着自家娘娘失魂落魄的样子,都觉得她怪可怜的。
冰瓮里的积冰化开了一点儿,碰在瓷罐的边缘上,发出一声脆响,也让德妃从魂游天外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德妃眼珠焦虑地转了转,决定做一回文稿汉尼拔——偷几个别人的孩子喂给自己的孩子吃!
下午阮仁燧放学回来,再见到他阿娘,就觉得她脸上带着一种圣洁的疲惫感。
阮仁燧看得恍惚了一下,那边儿德妃已经开始问他:“今天在书院里过得怎么样呀,岁岁?”
阮仁燧想了想,叹口气,很坦诚地说:“阿娘,数学题好难,我头好痛!”
德妃扶着头,怏怏地道:“我的头也好痛……”
等圣上忙完前朝的事情过去,就见披香殿里的两个笨蛋都有气无力地歪在躺椅上,太阳穴上还贴着片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
好像一只疲惫的母猫搂着自己无精打采的小猫在睡觉似的。
圣上:“……”
圣上忍不住问:“你们俩这是怎么啦?”
德妃看了他一样,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懂。”
圣上一天天使不完的劲儿,每天早起去上朝,白天议事,晚上还能看书到深夜……
他哪懂什么叫辛苦啊!
圣上又去看儿子。
阮仁燧歪在躺椅上,神情疲惫,语重心长地道:“阿耶,你还太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圣上:“……”
……
九华殿。
大公主放学回去,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先去检查贤妃的学习情况了。
“阿娘,我念书回来啦,你呢,今天看了多少页书,写了多少字的读书笔记?
贤妃一页书都没有看,一个字都没有写。
倒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不想承担自己承担不太了的东西。
不想做的事情,一开始就不要给人希望。
她就一五一十地说:“仁佑,阿娘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像你一样还需要念书……”
又笑吟吟地招呼她:“来吃西瓜,之前一直冰镇在井里边的,凉凉的,都切好了……”
大公主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西瓜。
她听到一半,就皱起了眉头,犹疑着,郁郁地道:“阿娘,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干?”
贤妃:“……”
贤妃尝试着岔开话题,面露微笑,语气轻盈:“仁佑,你还不知道吧?太后娘娘赏赐了你两面正七品女官的令牌……”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侍奉的宫女将千秋宫送来的那只檀木盒取来:“你才五岁,就可以招募两个正七品的女官啦……”
大公主很严肃地看着母亲,一针见血地道:“阿娘,你在试图转移话题,可见你今天真是什么都没干!”
贤妃:“……”
贤妃忍不住以手覆额,旁边亲近的宫人们也都低下头,抿着嘴偷笑。
大公主生气地瞪了她们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再看母亲一副油盐不进,我什么都不干我有理的模样,她气得背着书包,满殿乱转:“我出去上了一天学,累得要死要活,阿娘你在家里一页书都不肯看,一个字都没有写!”
大公主痛心疾首:“阿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贤妃:“……”
第110章 得过且过和垃圾食品同……
人生的际遇真是相当地奇妙。
这话说的是管尚书。
刚刚好叫阮仁燧知道了宋巧手和郑夫人之间的官司。
刚刚好因为此事,将刘永娘和宋巧手送到了朱皇后面前。
也是刚刚好,通过刘永娘之口,叫朱皇后知道管尚书枉顾冤屈,,尸位素餐,倒是与此事没有直接关系的俞侍郎为之奔走牵线,不辞辛苦……
因为一好一恶的两方观感,使得朱皇后开口,在圣上面前举荐了俞侍郎。
刘永娘肯定也想不到,当初对自己避之不及的这位老乡,最后恰恰是因为自己这样一个似乎并不起眼的厨娘而丢掉了尚书之位!
圣上本心里是没有任何偏颇的,他的标准很清晰明确——谁更能做事,就选谁上位!
然后去查了查,发现如若单论能力,俞侍郎其实要强过管尚书许多。
他只是输在出身上。
这个出身指的不是寒门亦或者高门,而是说俞侍郎屡试不第,没有得到进士亦或者举人的出身。
生活所迫,为了养家糊口,俞侍郎只得去在县衙刑房里充当文书。
只是老话说得好,是金子总归会发光的。
彼时正值天后摄政,每年例行巡检地方州郡文书,刚好抽到了俞侍郎写的一份。
天后觉得此人行文规整,条理明晰,是可造之材,所以破格拔擢,让他入京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