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仁燧这会儿也有点懵呢。
叫阿耶这么看着,他不免有些无措,想了想,才迟疑着说:“对于这位淑妃娘娘,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她应该不是勋贵出身,也不是官宦门第的女儿,但是应该很得宠?”
“她是以昭容的身份进宫的,很快又被册封为淑妃。”
圣上饶是先前就听说了此事,但这会儿也禁不住重复了一遍:“淑妃?!”
本朝的内庭妃嫔,皇后之下便是贵德淑贤四妃。
淑妃的位次,甚至于还在诞育了大公主的贤妃之上!
阮仁燧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淑妃!”
圣上听得蹙起眉来,又问:“还有呢?”
阮仁燧的神色有些古怪:“淑妃这个人,是有点奇怪,她起得很突然,败得也很突然。”
“朱娘娘薨逝之后,她好像说过些什么,因而触怒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下令割掉她的舌头,从那以后,她也就销声匿迹了……”
圣上挑一下眉:“死了?”
阮仁燧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说:“那时候正值朱娘娘薨逝,内庭震动,又是太后娘娘下令,没有人敢去深究这件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之后贵妃入宫,四妃之中便只空置了淑妃之位,大抵是有些避讳?”
“最后闻小娘子没有被晋为淑妃,而是另外择取封号,晋为宁妃,但一干待遇,等同于四妃。”
圣上明白了:“淑妃进宫乃至于得宠,时间在闻氏生子之前。”
阮仁燧附和了一句:“对啊。”
又觉得很奇怪:“闻小娘子已经快要入宫了,可是淑妃呢?”
圣上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没有家世的倚仗,却入宫得到高位,而后又在皇后薨逝的前后脚销声匿迹……
圣上眼波飞速地闪烁了一下。
他因而笑了起来:“大概是华胥国的人吧……”
阮仁燧听得茫然:“啊?什么国?”
圣上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别管什么国了,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
阮仁燧虽然十分好奇,但是看他阿耶这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说了。
他反应也快,当下抱着他阿耶的腿,依依地问:“那这一世贵妃和淑妃还会进宫吗?”
圣上的思绪还停留在自己脑海中方才闪现过的那个念头上,嘴上倒也回答了儿子的话:“叫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德妃沐浴完之后披着半湿的头发从内殿过来,瞧见儿子抱着圣上的腿,像只小狗似的坐在地上,不禁吃了一惊:“岁岁!”
她神情讶异:“你干什么呢?”
阮仁燧扶着圣上的腿站起来,乐颠颠地说:“阿娘,阿耶说等明天我跟大姐姐出宫拜访过杜太太之后,他还要带着我们出去玩儿!”
德妃听得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阮仁燧嘿嘿嘿,像个不太聪明的小狐狸似的笑。
圣上笑眯眯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从善如流地说:“真的。”
再低头瞧他一眼,脸上显露出一点迟疑:“就是那天岁岁还得上课——不过也没关系,课什么时候不能上?不能出去玩,那可是大事!”
阮仁燧:“……”
阮仁燧目光憎恶地盯着他阿耶。
“你说什么呢?”
德妃一听就变了脸:“他一个小孩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去玩,不上课怎么能行?”
她马上就拍板定了主意:“我们俩出去玩,岁岁留在宫里上课!”
再看儿子跟个冤种似的耷拉着脸,神色怏怏的,还顺手给他画了个饼:“等下次你阿耶有空了,还领着你出去!”
阮仁燧:“……”
阮仁燧悄悄地磨了磨牙,仰起头,目光憎恶地盯着他阿耶。
阮仁燧小发雷霆:“阿耶,你等着吧,得罪了我,没你的好果子吃!”
“好的好的,我等着你。”
圣上蹲下身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捎带着问:“大概要等多久?你不会让我一直等着吧?”
阮仁燧:“……”
第61章 喂,你的海狗丸掉啦!……
九华殿。
天还没亮,贤妃就听见隔壁小间里乒乒乓乓地闹腾起来了。
她暗吸口气,忍着火气,过去瞧了一眼,就见大公主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娃娃,在里边翻箱倒柜。
贤妃实在是很无奈:“你找什么呢?”
她说:“叫宫人们去找,你哪知道东西在哪儿啊。”
大公主很着急:“阿娘,我今天上完课之后,要跟岁岁一起出宫去杜太太家做客!”
“我知道啊,”贤妃说:“这跟你现在在干的事儿有关系吗?”
“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想到该给杜太太准备什么礼物!”
大公主就很愁苦:“我愁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贤妃:“……”
贤妃就板着脸说她:“阮仁佑,你把这句话给我丢掉——成天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上,多不吉利?!”
大公主斜了她一眼,哼一声,没说话。
贤妃忍不住道:“你‘哼’什么呀?”
大公主就跟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道:“阿娘,你不懂。”
贤妃:“……”
她跟孩子说不通,索性就把这事儿暂且丢开,又说:“别找啦,东西我都给准备好了,到时候一起带着出宫,会有人替你打点的。”
大公主不肯依:“阿娘,你给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的!”
贤妃见状,也懒得再说什么了,觑了眼座钟上显示的时辰,烦烦的先去洗漱。
大公主抱着娃娃,单手把所有的柜子门都拉开了,看了会儿又关上。
冥思苦想半天,决定从自己的娃娃里边找一个送给杜太太。
一开始抱出来自己特别喜欢的一个。
想了想,又不舍得,低头亲亲它,又放回去了。
到最后,大公主特别心虚地找了个自己已经不太喜欢的娃娃出来,叫人给装起来。
贤妃一看就笑了:“哪有送这个的?”
大公主还不高兴呢:“你们大人懂什么呀,杜太太肯定喜欢我的娃娃!”
贤妃想着该准备的礼品都已经备好了,也就没再给女儿泼冷水,随她去了。
……
贤妃有所准备,德妃当然也不会疏忽,孩子第一次正经地去拜访老师,不能让他丢份儿。
这天上午两个小孩儿都还有课,只是不是杜崇古的课。
先前结束了费家的宴饮回宫,两位皇嗣的课程表里又给加了两门课。
第一门是审美课。
授课的许供奉来自于宫廷画院,年纪约莫在三十岁上下,紫衫黄裙,发髻低挽,容貌并不算是顶美,但周身的那种气韵却很婉约清雅。
审美课基本上不需要读和写,认真的听,有所理解,而后能应用到生活当中去就够了。
阮仁燧跟大公主坐在小凳子上,看起来超级认真地预备着要上课。
德妃也在,还像模像样地拿了个本子,随时预备着做笔记。
许供奉给他们看摆在桌子上的两块布料,一明红,一暗紫。
她柔声问两位皇嗣:“哪一块看起来更大?”
大公主先说:“红色的更大!”
许供奉又扭头,询问似的看向皇长子:“小殿下觉得呢?”
阮仁燧上辈子虽然曾经学习过,但这会儿再见到,也觉得很神奇。
他附和了大公主的说法:“红色的看起来更大。”
许供奉便见两块布料重叠在一起放置。
德妃跟大公主一起惊叫一声:“哎?!”
阮仁燧也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许供奉将两块布料拆分开,再重叠起来,叫他们来回观察了几次之后,抛出了结论:“同样大的布料,明亮的颜色看起来更显得大,清冷的颜色更显得小。”
她拍拍手,叫了两个宫人过来,同样的宫装在身,个子几乎相同,一个丰腴些,另一个相对清瘦。
许供奉叫他们记住这两个宫人的体态,短暂地等待一会儿,又叫了她们来。
两个小孩儿齐齐地“哇!”了一声。
德妃也看得入了神。
清瘦些的宫人仍旧穿着原先的衣裳,丰腴些的那个,却换了条间红绿间色的长裙上身。
大公主很惊奇:“她怎么变瘦了?!”
许供奉便告诉他们:“长条纹的衣裳上身,会显得人纤细。”
同时又笑眯眯地向他们提问:“如果一个瘦的人想胖,该怎么穿呢?”
阮仁燧知道答案,但是无谓表现出来。
大公主还在冥神苦思。
德妃反应得超级快。
她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嘛:“要穿横着的条纹!”
许供奉笑着应了声:“不错,正如娘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