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住院的每个晚上,她看了他一次又一次,在旁边守着他,常常回过神就是天亮,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困。
她的大脑仿佛永远留在听见梁以秋毁掉腺体的那天。简钰再也对他生不起气来,无论他做什么也怪不了他,他要走她也能先去找他,她就该一辈子对他好,包容他,爱护珍惜他,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每一次梁以秋以为是自己在主动都少不了背后简钰的退让心软,造就一次次的和好。
台阶都是互给,感情都是双向,他们经历过太多挫折磨难,就活该永远在一起。
简钰后来想,或许她早一天对梁以秋说出喜欢这两个字,那他也不至于伤心这么久,以及闹出替身的乌龙,在无数个熟睡的夜里无意识流泪。
即使她再怎么哄也没用,她想说她其实很想吻他,只是单纯接吻的那种。
如果梁以秋问她为什么,她会说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可爱和讨人喜欢的Omega。
“宝宝”的称呼他想听多少遍都行。
他就是她的“小孩儿”。
尽管他现在不太成熟理智,但没关系,她依旧愿意陪他长大,再对他说一句爱你,她已经能预想到他激动高兴,语无伦次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会冲他笑笑,承诺会爱他一辈子,哪怕他饭做得再难吃也能接受。
她由衷感到幸福。
因为,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第36章 爱情结晶
5月23日。天气晴。
今天是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梁以秋,一个腺体有过创伤,带有残疾性质的Omega,曾被医生断言生育困难。
但是在今天,上天给了我一个珍宝。
那是在我和我爱人简钰的爱情下滋润出来的结晶。我敢肯定,她/他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
梁以秋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撑着下巴,光是看着那段文字,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
写日记的习惯是在和简钰结婚之后养成的,他那段时间很闲,某天突发奇想想要把自己和对方的经历记录下来,脑子里的记忆可能会因为时间遥远而渐渐忘却,但日记不会。
他想永远记得他们的过去,记得这个他爱了一整个青春和准备相守一生的人。
至于日记里提到的珍宝,那就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他有了简钰的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就在他们婚后的半年。起因是他最近总觉得反胃想吐,尤其是闻到腥味之类的东西更甚。
简钰是个医生,对这方面敏感,带人去医院检查时就发现了怀孕的事,梁以秋本来还不敢相信,他不是受孕艰难吗?
后来听医生说,腺体的损伤确实会影响生育,但不代表彻底不能怀孕,还是有一定几率可以有的,毕竟生殖腔还在,加上许是他腺体恢复得好,伴侣间情事丰富的话,那也说得通。
梁以秋想到,简钰总是爱拉着自己上/床,又从来不带那个,进生殖腔也是常有的事,那么里面的话也没错,他脸有点红。
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向简钰反复问了好几遍确认。
幸亏对方没觉得他烦。
也许她也很开心呢。梁以秋想,反正他就是很高兴。
——简钰和他!他们有孩子了!!!
梁以秋下意识摸了摸腹部,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其实里面孕育了一个小生命,这让他有种异样又期待的感觉。
这时外面传来简钰喊他的声音,他应了声,合上日记本放进抽屉,起身离开了房间。
楼下。
简钰系着围裙,黑色的长发扎着低马尾,浑身上下都是烟火气息,那张脸上依旧温和,却与从前有些不同,像是更真诚了。
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脚步声往这边看了眼,“去洗手吃饭。”
梁以秋却径直上前抱住她的腰,抬眸时眼里笑盈盈地问她:“你猜我刚才在干嘛?”
“写日记。”简钰不用想就知道。
梁以秋摇头,纠正道:“我是在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等我们都老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它可是会有很大的用处的。”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想看吗,到时候就可以给你看了。”
“是吗。”简钰随口道,她完全能猜出对方在日记本写了什么,太简单了,但要直接说出来的话他就该埋怨没有神秘感了,估计得生闷气。
让她哄的话还会越发得寸进尺,所以最好还是附和他就行。
“对啊。”梁以秋在她颈窝蹭了蹭,一会儿又说:“还有我们的宝宝,也可以给她/他看,多好啊,你说是吧。”
说到宝宝,声音都更甜了。足以看出他有多喜欢和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简钰手上还拿着东西,不好碰他,只是说:“好了,乖,去洗手吧,等会儿菜凉了。”
梁以秋这才松开她,进厨房洗了手,再出来时对方已经帮他盛好了汤递给他,还嘱咐着:“小心烫。”
梁以秋乖乖接过,先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边喝汤边看着旁边的简钰,突然开口:
“你现在都不像你了。”
“嗯?”
“就是……”梁以秋想了想说,“你以前好凶,这不让那不让的,还老是要我听话,也很少和我一起吃饭。”更不会说让他小心烫这种话。
简钰反问:“我现在不也要你听话?”
“那你还会凶我吗?”梁以秋凑近她,从她的眼中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的所有被她看在眼里,以及她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知为何心里生出喜悦来,心想,他好爱她。
“听话就不会。”简钰如是说。
“行吧。”梁以秋勉强道,“只要你不欺负我,我都很听话的。”
简钰不置可否。
梁以秋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后天我们要去参加沈老师和初初的婚礼,你记得不要忘了。”
“你今天说三遍了。”简钰提醒。
“是吗?”梁以秋眼里闪过迷茫,很快又将其抛在脑后,“没事,我提前告诉你嘛,不然你到时候肯定又要加班。”
简钰“嗯”了声,不动声色问:“和他关系这么好?”
“对啊。”梁以秋点头,“那是我唯一的朋友,而且帮过我很多。”说着他哀怨地看了简钰一眼,“你之前不理我都是他跟我说话的……”
每到这个时候,从前简钰的行为和做的事都要被拉出来,对方的目光也变得谴责,不过他只是说说,随后又说起其他话题。
以往他一个人就能说很久,现在有简钰陪他一起,话更多了,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而简钰眼睛一直望着他,眸色温柔地倾听着,仿佛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个时刻,对方说着说着总会笑出来,眉眼弯弯,脸颊边出现个小小的酒窝。
他原本清纯的长相也在这时变得可爱极了,简钰盯着一会儿就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的酒窝。
和想象中一样柔软滑腻的触感,甚至还想要更进一步捏捏他的脸。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梁以秋的皮肤很白,轻易就在上面留下红印,他顿时不满地看过来,板着脸道:“好好吃饭,不要碰我脸。”
于是简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吃了口菜。梁以秋见她听自己的满意得不行,靠在她肩上,口中说着:“你可真好,简钰。”
这样就满足了吗,简钰心里涌上莫名。
对方紧接着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腹处,声音清软,“你摸摸,这是我们的宝宝。”
你才是我的宝宝。
简钰看着他,手掌下是温热的皮肤,她的心仿佛也软下来,在对方的头上亲了亲,认真道:“我会爱你的。”
“还有宝宝。”梁以秋纠正她的话,“你要爱我们两个人。”
“好。”
……
沈临西和宁初的婚礼在礼堂举行,他们的婚事后来又经历了不少挫折才得以修成正果,一路走来也颇不容易。
原本是简钰陪梁以秋去的,但医院临时有场手术要做,简钰赶了过去,就只有梁以秋一个人前往。
婚礼梁以秋去了也就是和宁初聊聊天,之后在那里吃了点东西,最后见时间不早宁初又让人将他送回住处。
梁以秋回到公寓时是暗的,对方还没回来。
他也习惯了,简钰说过让他不用等她,加上一来一回折腾有些累了,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直到半夜,迷迷糊糊间旁边有人躺下,他下意识钻进对方怀里,含糊道:“你回来了。”
简钰揉了揉他的脑袋,“吵醒你了?”
梁以秋眼睛还是闭着的,却凑上去胡乱吻了她几下,细密的呼吸打在颈边,传来一阵痒意。简钰把人往上搂了搂,他的脸按在怀中,轻声哄着:“快睡吧。”
梁以秋似乎应了声,但下一秒,他突然神色一变,蹙着眉睁开眼,捂着嘴从床上下来,脚步慌乱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