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不能算我袭警吧？”
秦胥擦了把脸,眯着眼睛一边疯狂流泪,一边艰难地朝着松萝伸出手：“拉我一把。”
松萝老老实实地上前。
从臭烘烘的垃圾堆里挣脱出来, 秦胥忍不住苦笑摇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而且你那副样子才叫人更不放心吧？”松萝坚决不承认。
她上下打量着秦胥。
他的脸色苍白异常, 像许久未见阳光。比起在丧尸世界里小麦色肌肤的健康，现在的他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瘦削虚弱。
可就算这样，他站在那里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松萝看着秦胥，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奇怪的想法。
他看上去像是重病很久，刚刚醒来没几天的样子，就像是……乔南雪plus版。
这个念头在松萝脑子里打了个转, 就被秦胥的话打散。
“松老板, 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啊。”他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 语气突然严肃，“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
“你养父突然昏迷,穹顶保险又索要天价赔偿金,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有蹊跷？”
松萝没有因为秦胥是联邦警探就彻底放松警惕。
她反问：“秦警探这是在调查吗？”
秦胥看出了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神色稍许柔和了一些：“是也不是。”
松萝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我要去打工了，迟到的话会扣工资。”
“好吧，为了表示诚意。”秦胥侧身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正在调查穹顶保险,并且怀疑他们有黑色产业链。”
松萝瞳孔不由自主地紧缩：“不可能吧！”
虽然她本能地否定了这个说法，可是大脑却告诉她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松萝因为太过震惊久久无暇顾及。
秦胥见来电人并不放弃，于是先拍拍松萝的肩膀：“要不你先接电话？”
松萝猛地回神，飞快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秦胥的手。
秦胥：“……”
松萝接起电话。
“松小姐是我，段万璇。”段律师的声音传来。
“你好，段律师。”松萝应了一声，努力将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拉扯回来，
“两份合同我们从头到尾都检查过了，新合同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她话音一转，“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松萝立刻精神起来：“是什么？”
段律师：“两份合同上面都有一个非常刁钻且隐蔽的附加条款。上面写着，如果您的父亲死亡，无论何种形式的死亡，穹顶保险公司将全权接手他的遗体，你们作为家人将无权干涉。”
“嗡”的一声，松萝只觉得头晕目眩。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就想到了秦胥刚刚的话。
黑色产业链，遗体归属……器官买卖。
她无意识地念出了最后四个字。
段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们对此保留合理怀疑，请宋小姐现将此时保密，不要告诉您的家人，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专人再去调查，穹顶保险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松萝很难再往后听段律师说了什么，她胡乱应下后，然后挂掉了电话。
“你都知道些什么？”她面向秦胥。
有丰富办案经验的秦警探已经通过她刚刚的表情，将电话内容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不卖关子：“这里说话不安全，不如咱们回去坐下来慢慢聊？”
这个回去，指的是回到住宅屋。
松萝在他说完后，就反应了过来：“你现在也能自由进出丧尸世界了？”
秦胥既然已经打算合作，这个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的，我才醒来没几天，这不，一能下地就来找你了。”
松萝不置可否：“走吧。”
秦胥：“行，我去找你。”
两人回到丧尸世界。
松萝刚一出现在自己的小屋里，房门就被敲响了。
秦胥动作这么快？
“进来吧。”松萝打开门，在看到外面站着的郁则川三人后，猛地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三人已经开始准备了起来。
乔南雪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L家logo麻袋，站在门背后跃跃欲试。
“这可是我特意买来的，一万多的限量款，质量特别好，就是野猪都能套住！”
大小姐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谢秋鱼和她的表现截然相反。
他悄无声息地藏匿与阴影中，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郁则川看上去则是有些局促，规规矩矩地站在房间中央。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休息室，没想到是崽的卧室。
第一次踏入崽的闺房的“老父亲”难掩内心喜悦，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上门拜访，是不是应该带一些礼物？
果然人活得太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郁则川扒拉着自己的口袋，试图从一堆七八位数的顶级道具中，找出一个看的上眼的东西。
松萝刚想和他们解释“套麻袋计划”可能需要暂停一下，房门再次被敲响。
她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步打开了房门。
乔南雪屏住呼吸，手中的粉色麻袋已经蓄势待发地高举过头顶。
谢秋鱼的气息越发诡谲难测，要不是知道他在这里，松萝都不一定能找到他的位置。
郁则川缓缓抬眸看向门口，神情淡然。
“这里没人吧？”秦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唇角那抹痞笑刚刚扬起，就猝不及防地僵在了脸上。
这个时候松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乔南雪一个飞扑，将门撞上的同时，手中的麻袋直直朝着秦胥套来。
秦胥条件反射侧身闪避，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另一边倒去。
他劲瘦的腰部在半空猛地发力，肌肉线条在黑色紧身背心下清晰可见，他试图再次调整平衡，谢秋鱼的拳头就已经袭至眼前。
“乒！乓！”
“嘭！哐！啷！”
谢秋鱼和秦胥在房间里闪展腾挪，打得难舍难分，期间乔南雪时不时下个黑手。
郁则川依旧气定神闲，他找了一处空位坐下，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鲜亮橙黄的橘皮在他指尖绽开，清甜的香气与房间里的火药味形成强烈对比。
他没有掺和进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会过来完全是为了给自家崽的计划上第二道保险的。况且，再知道秦胥的真实来意后，自然就更没必要插手了。
松萝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听着不断传来的巨大的动静，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嘶……
秦胥看着皮糙肉厚的，挨一顿打，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郁则川适时递出了剥成一瓣瓣的橘子：“吃吗？”
“吃。”松萝欢快地接过来，又分出一半还给郁则川，“我们一起吃呀。”
郁则川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满是感动和欣慰。
他的崽，也太贴心了！
“松老板！别吃了！救命啊——”秦胥怎么都没想到，开门瞬间迎接自己的是劈头盖脸一阵捶！
他被打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求救。
松萝咽下口中甘甜的橘子，急急忙忙上前劝阻：“别打别打，是自己人！之前的都是误会！”
长话短说地解释过后，几人才停手。
谢秋鱼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闻言又趁机给了秦胥一拳后乖乖站到了一边，丝毫看不出刚才打架时的凶狠。
“他真的没问题？”乔南雪还有些狐疑地盯着秦胥瞧，手指攥着麻袋边缘，似乎随时准备再给他套上。
“都说打人不打脸，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秦胥瘫坐在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地揉着颧骨上的淤青，疼得直抽气。
松萝白了他一眼：“活该。”
秦胥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郁则川知道两人有话要聊，主动提出离开：“我们先出去吧。”
“可是……”乔南雪还想说什么。
郁则川侧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乔南雪立刻闭上嘴巴，小鸡仔似的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等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松萝和秦胥两人。
“说吧，你对穹顶保险都知道什么？”松萝拖过一张椅子坐下。
“松老板，你都不给我倒杯水吗？好歹我挨了顿打让你出气了。”秦胥抱怨归抱怨，还是直切正题，“我之前经手的一桩案子背后涉及到穹顶保险，案子虽然已经结案，但我一直在暗中继续调查，后来……”
他耸耸肩，一副混不吝，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后来因为太冲动被发现了，差点丢了工作，甚至背上另一个案子的黑锅去坐牢，不过我的同事也不是吃白饭的，没多久就替我洗清了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