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酒被他亲的头昏目眩,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也想不清了。
真像是在梦里。
她一张机票就又回到这里。
她原本是完全没有回来的打算的。
可是现在,她不仅回来,甚至还在他的怀里被他亲着。
——
第二天一早,陈晴跟老太太来送餐,傅沉夜院长正好带人来查房,院长对他的康复还算满意。
直到他问:“今天阴天很厉害吗?”
院长停了下来,戚酒他们也都疑惑的看着他,戚酒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了眼。
现在大太阳啊。
九月初,很早就天亮了,这会儿已经有些闷热。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陈晴也忍不住嘀咕了声。
“这是怎么回事?张院长,快,快帮他再仔细检查检查。”
老太太被陈晴搀扶着,也急了。
院长没说话,只是又走了回去,手里拿着笔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看得见我手里的东西吗?”
“应该是您常用的那支圆珠笔。”
“……”
应该那两个字,原本温馨的病房里立即变的阴郁起来。
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傅沉夜目光有些涣散的,很快又朝着戚酒那里看去,“过来。”
戚酒讷讷的,机械的挪动过去。
他伸手,她下意识的把手给他,“不准走。”
戚酒早已经惊的眼里全是泪,这才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聚焦,转眼看院长,院长立即去安排了检查。
后来院长叫她们不用过度担心,是脑震荡所致,暂时性的。
“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晴说。
她就这么个宝贝儿子,年纪轻轻的要是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那……
当然活着最重要,可是往后他该怎么办?她们当然会给他最好的照顾,但是他自己呢?
只怕他自己心里会有个疙瘩。
“不用过度担心,你们都回去吧,留一个人在这里照料,让他多休息就是。”
院长说完就走。
傅沉夜又躺在床上,手却紧握着戚酒的,“你留下。”
戚酒提着一颗心,没说什么。
“宝贝啊,你看得见奶奶吗?”
老太太难得叫他宝贝,这会儿坐在他另一边担心的问他,声音都发抖。
“不用担心,院长都跟您打包票了,您就早些回去休息。”
“可是……”
老太太哪里舍得走。
“奶奶,您让阿酒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的话她不听。”
傅沉夜只说了这一句。
第914章 你来给他端屎端尿也好啊,我无所谓
“可是我也想留下来。”
老太太担心他的眼睛再出更严重的问题不敢走。
陈晴上前去搀扶老太太,轻声:“妈,咱们先回去,你养好身子,估计他也就好了。”
“可是我……”
老太太现在就想一直盯着自己宝贝孙子。
“他不是说了嘛,就要酒宝自己,您在这儿他反倒是要心里不高兴了。”
陈晴又跟老太太重复。
老太太脑子里叮的一声,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那,那酒宝你就多辛苦照顾他,奶奶拜托你了。”
“嗯,奶奶您跟妈妈早点回家去休息,这边您放心。”
“有你这话,奶奶就放心的回去了。”
老太太说着又牵肠挂肚的看了眼自己孙子,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但是却不得不离开。
出了门,老太太被搀扶着走了一段之后叫陈晴松开她,静静地站着,突然冒出一句:“阿夜是真的……看不清?”
“当然是了。”
陈晴还是又抬手揽着她,认真说道。
老太太自己犯着疑惑又慢慢跟她往前走。
戚酒觉得长辈们回去也好,不然一大家人在这里她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她们一走,她关上门转头回去,站在床边:“我帮你找护工吧。”
“嗯?”
“我说我帮你找最好的护工。”
“我听不清,你过来靠近点说。”
他伸手,说。
戚酒看着他伸出的手,却是心里咯噔一下。
看不清,又听不清了?
他不会是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阿酒?”
傅沉夜又叫她一声。
戚酒回过神来,慢慢走过去,却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放回床上的时候,却又被他反过来大力的握住,“你是不是怕我瞎了聋了赖上你?”
“你怎么会赖我呢,赵小姐比我年轻漂亮,又会照顾你。”
戚酒试图将他的手推开,没推开也没回避这个问题。
“什么赵小姐?”
傅沉夜问她。
戚酒抬眼看着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就被他这一声弄的不太舒服。
什么赵小姐?
还能什么赵小姐呢?
他别的不行,装傻倒是很有一套哦。
不过,醒了就好。
戚酒这样想着,便又认真盯着他,说道:“跟你一块出事的赵小姐,听说已经醒了,现在正嚷着要来见你照顾你呢。”
“你吃醋了。”
他有气无力的一声。
戚酒听后却是心里有点膈应,走到窗口去,望着外面的烈日说了声:“过了这么久我还有什么醋好吃?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死了。”
戚酒想,自己太绝情了。
真是太绝情了,怎么能在他这么虚弱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她又不得不说。
她不想两个人之间再有什么纠缠不清。
哪怕她守在这里照顾他,但是她还是要让他知道,她没有心疼,她没有担心,她不过是在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仅仅只是责任。
一旦有人要来顶替她,她是会立即抽身的。
“阿酒,你不要离我太远,我会听不清你的话。”
傅沉夜又叫她,解释。
戚酒转过身去看他,或者是被烈日照的,也或者另有原因,反正她也看不清他。
如果他们之间要有个人瞎了聋了,其实她更愿意那个人是她。
戚酒下巴抖了抖,忍了又忍,还是生气。
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说自己看不清,故意说自己听不清。
她真想跟他理论,跟他辩驳。
他凭什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平时躺在床上动不了的人总是她,为什么这次却换成他了。
所有的不快,很快都变成委屈,又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她就那么默默地站着,然后走过去默默地坐在床沿,低头,只剩下一双手悄悄纠缠着。
可是他又说……
“别抠手。”
“……”
她没发出声音,只是豆大的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正好砸在被她抠红的手上。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戚酒抬手擦了眼泪,起身去开门。
“傅太太,听说傅总醒了,我们过来看看。”
“……”
戚酒从陈太太脸上缓缓地垂眸,看向她推着的坐在轮椅里的女人。
她伤的看上去比傅沉夜还重的样子。
都说赵玉莹在学她,学她的模样,学她的声音,学她的装扮,可是她今天见了真人,却觉得,她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如果傅沉夜说自己认错,那定然是借口的。
她头上缠着纱布,有气无力的,抬眼勉强看了眼戚酒就又朝着她身后看去,“是在我车上出了事,我对傅总有责任,让我看看他。”
戚酒还是没说话,却也没不让她进。
戚酒很快便松开门把手,让出道来。
“不准再往里走。”
床上的人缓缓地坐了起来,不容反驳的命令。
赵太太立即停住的,她来前她老公就提醒过她,一定不要忤逆傅沉夜。
赵玉莹却泪流满面,“那晚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上我的车,就不会让你跟我一块出交通事故,我,我真该死,让你伤成这样。”
“滚。”
傅沉夜听着,只冷冷一声。
“傅总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全都由我们家包了,祝傅总早日康复,那我就先带莹莹离开。”
赵太太客套的说着话就要推着赵玉莹走。
赵玉莹却自己握住了开关,转眼又看着床上的男人,“我很担心你。”
她泪流满面,极为克制的说出这句话。
就像是,她才是他的情人。
傅沉夜听后却只觉得好笑。
他那晚昏昏沉沉的上了她的车只是想跟她说清楚,怎料话还没等说,就出了车祸。
“谢谢,但是没有必要。”
傅沉夜没有感情的提醒。
“我们先回去吧,傅太太在这里呢。”
赵太太小声跟自己女儿说,就像是再说,有些话不能当着戚酒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