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捧着脸笑成一朵花,“小帅哥,你经常在这里摆摊吗?怎么不去念书?”
小姐姐伸出手,指上套了一个张扬的红色法拉利钥匙扣。
她手指打着转,那红色钥匙扣随着甩动,她歪头压低声音对盛煜笑,“小帅哥,像你这样的条件,卖煎饼真的很可惜……”
小姐姐希望眼前青涩的少年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盛煜的眸子轻抬,晕染开三分凌厉。
小姐姐的话还没说完,时星抱着纸箱子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小车前的窗口,她三步两步跃过来,少女高高扬起的马尾跃动,阳关穿过叶子间隙落在她微上挑,像布偶猫一样的眼睛上。
黝黑的瞳仁染上阳光的色彩。
小姐姐看见,摊子上的男孩眼睛亮了起来,方才还凌厉视线黏在少女的脚步上,染上三分清越笑意。
盛煜看见时星的眉宇轻拧扫了摊前的顾客一眼。
再转而看向他的时候,一贯欣喜的眼神里冷冽一闪而过。
盛煜心底有点发慌,动了动唇想解释。
可少女的步子更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
时星原来的身体比盛煜矮得更多,162堪堪到他胸口,盛煜垂着头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沾着细汗。
脖颈又细又白,像白杨树一样。
深呼吸,似乎还有她惯用的清新洗发水的味道。
盛煜呼吸一滞。
盛煜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也不动,凝在时星的脸上。
他看见时星把纸箱放在一边,吊带裙上白皙的锁骨随之凹折出冷白的弧度。
盛夏轻薄的裙角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臂,那双似乎会说话的黑眸亮晶晶地扬起,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呼吸有些急促,向后退了一步。
时星却在这时吻了过来。
那是一个清浅的吻,像是迷路的蝴蝶偶然落在他的唇间,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又急促离开。
时星歪头对他笑,眸子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摊子前的法拉利小姐姐。
她踮起脚,微凉的指尖划过他修挺的鼻梁,笑得眉眼弯弯,
“煎饼西施你不要跟她走,我卖煎饼养你啊——”
……
盛煜收回目光,飞快地折叠起煎饼,铲刀咔擦一声,煎饼从中间断开,露出内馅。
剩下的动作,他之前帮时奶奶做过很多次。
干脆利落地铲起煎饼放进纸袋,装进塑料袋递给客人。
虽然做成的煎饼有点破碎,但依旧熟练得吓人。
郑锋看盛煜也能勉强做出来煎饼,他也嚷嚷着试了一下,谁料这事情看别人做简单,自己拿着那竹蜻蜓却怎么都不听话。
面糊不是厚了就是薄了,刷酱料的时候干脆碎成了一滩碎块。
后面排队的客人对郑锋可不客气,抱怨着让盛煜回来做。
臊得郑锋丢开铲子,“不做了不做了,你们都是什么怪物啊,怎么什么都会?”
郑锋一屁股坐在给客人准备的小凳子上,一脸不开心。
常乐本来就没消气,刚才林拾星撮合他俩去搭帐篷更是拌了两句嘴。
郑锋觉得常乐什么活都不干,就只会动嘴指挥别人。
常乐也不客气怼回去说郑锋只会帮倒忙。
郑锋这下正中常乐下怀,常乐走过来嘲讽道,“你倒是会帮忙,后面排队的客人都快挤炸了。”
常乐年纪小还是童星,观众和嘉宾都对他有儿童滤镜,平时他说话不注意也没人会跟他计较。
可郑锋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快气炸了。
客人越来越多,宋瑶想出个办法,给每个客人发个号,排在后面的人可以先去别的地方逛逛。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拿着号回来买煎饼。
宋瑶正忙得恨不得变成八爪鱼,看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眼,感觉无比心累。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现在拾星不是又回去做煎饼了吗?你们俩在这里杵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客人拿号啊。”
郑锋不想在镜头面前闹得难看。
他冷冷吐槽了一句,“你行你上啊,做煎饼又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一直坐在位置上算账的唐柠幽幽道,“摊煎饼这种事情是不好做,不过我们只需要把自己本行做好就行了。”
“摊煎饼这种事情……”
她挑眉,没把后半句戏谑的话说出口,不过搭配上表情,要表达的都表达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面又站到摊子前开始工作的林拾星听见。
宋瑶惊讶地看着唐柠,嗫嚅道,“柠柠姐,这么说不太好吧……”
唐柠操作着手机计算器算账,不紧不慢地勾出一抹笑,话尾依旧漾着傲慢,“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之前,唐柠对林拾星还算客气。
可经历昨晚的事情,眼底遮掩的厌恶和恼怒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心中妒火高燃,一个不注意,唐柠的语气不算很好。
她人气高,但树大招风,这句崩人设的话一说出来,弹幕上不少人察觉到这话里的恶意。
——唐柠什么意思啊?这话说得好像看不起卖煎饼的
——唐柠也太有优越感了吧,果然208早都脱离人民群众了
——说的有什么错?会摊煎饼有什么用,我们家柠柠可是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呵呵哒,上舞台就尊贵,煎饼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你
——前面的兜里几个钱啊,这么趾高气昂呵呵哒
……
林拾星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接话很快,话尾又轻又快,一点怯场的意思都没有,“柠柠姐,你这话说得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一向笑眼盈盈的少女深邃的眼眸难得地染上几分锐利的眸光。
第66章 恋旧依旧喜欢吗?
“世界上没有高低贵贱的职
业,有的只是为生活拼尽全力的人。“林拾星淡淡一笑,眸中再也没有青春时期的自卑和胆怯。
岁月淘金,冲走了那些苦难的日子、不确定和自卑,剩下一个平和坚定的自己。
她微笑着指了指唐柠手上的账单,“今天咱们活下去的钱不就全靠卖煎饼吗?”
弹幕上都被这句话震惊了。
——这是208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拾星身上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母之光??
——说真的我家人就是靠卖煎饼把我供上大学的,卖煎饼很辛苦,但也是正常的职业啊
——真的很爱吃煎饼,世界上要有人造火箭,也要有人做煎饼
——唐柠真的太高傲了
——草我家星星宝宝三观就是正呜呜呜
——柠柠宝宝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只是不善言辞
——前面的不要太溺爱,说不定你家柠柠~连你一起看不起(狗头)
——前面的魔鬼哈哈哈哈哈
……
中午一点,排队的人群终于少了。
林拾星松开攥紧拳头,拄着拐杖,跳到人少的角落找了个路缘坐下休息。
盛煜走过去,‘咔哒’一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上去。
林拾星看起来有些犯困,眼眸轻垂,乌瞳耷拉着,沾着薄汗的乌丝凌乱地绕在雪白的脖颈上。
她拖着下巴神思倦怠,蜷在地上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猫。
林拾星恍然抬起头,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倦意沉沉的眸同时亮了起来。
“谢谢。”
盛煜收回手,略颔首,纤长的睫羽下,视线顿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回神。
长期做练习生的人是消瘦纤薄的,她又经历这段时间的鸡飞狗跳,一张小脸难免几分苍白。
盛煜神色一顿,疲惫又强迫自己充满活力的状态,像是从前的时星。
荧幕上的她,从来都是微笑、热情、活力满满。
实际上的她,总是没日没夜的拍戏背词,一年365天都泡在剧组,就算受伤骨折,感冒发烧到说不出话,也照样泡剧组跑宣传,刚拔下输液线就能在红眼航班下和粉丝签名互动。
盛煜垂眸,印象最深的那天,时星接到了人生中第一部女主剧。
不过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网剧。
时星却高兴得不得了,半夜还拉着余孟在影视城外面的麻辣烫摊子上对台词。
那年南城的天气像今天一样冷,潮湿,冷冽。
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忽闪忽闪的小扇子,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染上金黄的色彩。
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小餐桌上,放了一碗飘着油花的丸子。
盛煜坐在车上,听着她的声音轻快,嗓音却藏不住地带着感冒的喑哑,“余孟,等这部戏前款到了,下个月的房租就能交上了……”
他的眉眼紧皱,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这才发现时星的身上依旧穿着高中时那套羽绒服,泛黄发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