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晓跑过来把公司章程丢到时建国脸上。
白晓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当年和时星合作的公司创始人。
白晓作为资深业内,她和时星因为工作相识,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后合作创立了繁星娱乐。
时星出资金人脉,白晓提供管理经验和另一部分的人脉。
看见昔日和自己并肩的战友白晓,林拾星心中也是一动。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白晓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脏死了,真是想不到,时星还有这样一个老爹啊。”
说着,白晓挑眉上下打量时建国一圈,轻蔑一笑。
那副表情,似乎不只是讨厌敲骨吸髓的时建国,同时也看不起时星。
林拾星觉得有些奇怪,细长的眉宇皱起。
白晓居高临下,冷笑一声后对时建国说,“自己看看吧。这是公司刚开始就确立的公司章程。”
“——按照公司章程,所有股东名下的股份都禁止股权继承,公司股东死后,名下的股份由公司或其他股东回购。”
白晓俯下身子,嘲弄地挑眉,“时老伯,我看你也听不懂,我就好心帮你翻译一下。时星在繁星娱乐的股份,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时建国确实听不懂什么狗屁章程,但听白晓的意思,他还是能知道。
他拿不到股份。
时建国一下子就冒火了,跳起来拉着儿子就又哭又闹。
白晓也没再管,吩咐前台小姐姐去通知保安后撂下泪流满面的陆心就走。
白晓走了两步,又像是
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她看向陆心,嘴角含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好没?”
“我劝你,你再犟也没办法,钱不够就是钱不够。时星的股份,我会全部买下。”
“到那时候,我就是公司的大股东,而你——只有滚蛋的份儿。”
白晓轻蔑地一挑眉,拍了拍陆心的肩转身要走。
“等等。”站在一边的林拾星终于看清楚了状况,她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伸手拉住陆心就往以前的办公室跑。
第29章 愠怒她要,向死而生。
林拾星算是看明白了。
白晓也不是善茬,从前她还在且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是一番嘴脸。
现在人走茶凉,白晓就露出了尖利的爪牙。
林拾星一阵恍惚,额前冒着阵阵冷汗,心底一阵感慨。
果然,在娱乐圈,红的时候,身边是没有坏人的。
陆心跟着林拾星跑了一阵才回过神甩开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两人拉拉扯扯地已经走到了时星的办公室。
虽然陆心现在在繁星娱乐的状况也岌岌可危,但只要有她在,时星的办公室就没让老早就觊觎那位置的人抢去。
所有东西都按照时星生前的样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仿佛办公室的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迟早会回来的。
——除了,陆心在办公室里摆上了时星的遗像,遗像前面还隆重地放了上香坛和一堆瓜果供奉。
林拾星看着黑白照片上笑得‘慈祥’的自己,脸上禁不住抽了抽。
她顾不上陆心的阻拦,搓了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干脆利落地冲到办公桌背后的书架边。
她三下两下把书架上的书都推到地上,找到一只黑色的小保险箱。
林拾星眼睛一亮,飞快地输入密码。
保险箱打开。
林拾星熟练地从里面翻出来一张遗嘱。
遗嘱上注明,时星所有的遗产都由陆心一人继承。
林拾星将纸页‘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有点心酸地想着,幸好她高瞻远瞩,年纪轻轻就有立遗嘱的意识。
不然,她辛辛苦苦打拼留下来的真金白银,全都要便宜了那趴在她身上吸血的父子去!
见证这一切的陆心人都傻了,她缓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你,你是怎么知道……”
林拾星说,“这个保险箱的密码就是你的生日,没想到我走后,你把这里保存得这么好。”
林拾星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按住陆心的肩膀晃了晃,“心心,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扯,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是时星,我没有死,我只是魂穿到了现在这副身体上!”
林拾星说得抑扬顿挫,捏住陆心肩膀的手暗暗用力。
见陆心的脸色还有犹疑,林拾星一屁股坐到桌上,掰着手指开始自报家门。
“你叫陆心,今年26岁,高中念的是江城一中,你高中最好的朋友就是我时星……”
林拾星的嗓音压低了些,“我暗恋盛煜八百年,申请了八百个微信号和Q.Q号,每天视奸盛煜八百遍,前年我还花八万八找某跳脚大师给我和盛煜点了复合灯,结果被骗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林拾星说起这些事情越说越想笑,自己都没忍住笑出声。
谁料陆心听着直接哭了出来,颗颗饱满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身上。
“心心,你没事儿吧……”话没说完,林拾星被紧紧抱进怀里。
陆心抱着她,伸手在她背上又捶又打,哭得昏天黑地,“时星,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拾星眼中也含上了泪珠,但她的指尖嵌入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说,“心心,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现在叫林拾星,是光耀世纪旗下的练习生,一会我拿微信加你,有些麻烦得你帮我解决。”
陆心连连点头,她陪着林拾星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一提起正事也不是糊涂的人,她立马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林拾星的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然是让某些人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
林拾星拉着陆心跑回到时建国面前,‘啪’一声将纸页拍在他的脸上。
“时建国,你看清楚,这是时星留下来的遗嘱,不仅是繁星娱乐的股份你拿不到,就连你卷走的时星的房子、车子、钱也全都该你吐出来!”
“我呸!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死丫头说话?”时建国那股子刁劲又上来了,他给时耀祖使了个眼色,时耀祖立马趁林拾星不备夺过遗嘱含进嘴里。
时耀祖也是个混不吝的,把遗嘱嚼了个稀巴烂,还挑衅地摇头晃脑,“什么遗嘱,没见过啊。”
时建国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满口黄牙对林拾星淬了口,“老子劝你少多管闲事,我们时家的钱凭什么给个外人!我是时星她爹,这是时星她弟,我们都是时家的大男人,拿女娃的钱养我们时家的香火,天经地义!”
陆心扑过去要从时耀祖的嘴里抢遗嘱,刚迈出步子却被林拾星拉住。
林拾星淡定地站在原地,除了眸中染着愠怒的火焰,整个人连表情都没变过。
林拾星淡淡道,“去你M的天经地义。”
“吃呗,爱吃纸就多吃点,这东西不过是个复印品,时星的遗嘱早就放到公证处了。”
看眼前这个黄毛小丫头笃定的表情,时建国恍然间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林拾星的眸光太坚定太尖锐,还真像是那个软硬不吃心肠冷硬毛钱不给,一个多月前被撞死的那个死丫头。
不,绝对不可能!
时建国泛黄的眼珠子狐疑地转了转,选择了发癫耍赖。
时建国拉着时耀祖躺到地上,一边哭一边喊,“来人呐——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钱啦!”
“你,就是你!”时建国一边哭一边爬向陆心,“就是这个死丫头联合别人抢我家时星的钱!”
“可怜我的女儿哟,一辈子的辛苦钱都被外人占去啦,欺负我这个老头子没文化,我家时星在天上都合不上眼哟!”
……
楼下物业公司安排的保安终于赶到,三两下将时建国制服在地。
时建国的嗓门愈发大,跟公鸡打鸣似的,沙哑又尖利。
除了繁星娱乐自家的工作人员,办公大楼上下别公司的打工人都忍不住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在门口张望。
虽然都在娱乐圈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这公开讨论明星遗产的,实在是离谱且新奇。
而且时星这人,那是远近出了名的好人,值得尊敬的励志影后。
那句歌怎么唱来着——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不了解真相的围观群众只听这一两句,还以为时星去世后,她留下的遗产真被别人占去了。
逼得这时星的老爹走头无路,只能上门。
大家义愤填膺,要帮时家讨回公道。
无数手机镜头明里暗里地对准正在大厅纠缠的几人。
陆心担忧地看了眼现在也是艺人的林拾星,躲着纠缠不休的时建国走上前去提醒,“别拍了别拍了,这都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