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漂浮在空中,她的小身板被一群人架子拖远。
夜空终于又恢复一片宁静。
程夏八卦的眼神从远得快看不见的小姑娘身上移开,贼兮兮地默默落到盛煜的脸上。
真是稀奇。
万年唯时星主义者,身边还能冒出来一个热情似火嘘寒问暖的小姑娘。
刚才看戏心切,程夏把车窗按下去一条缝。
看见那小姑娘发丝凌乱毫无形象,像只小团鹊般机灵,利用小巧灵动的身体和保镖团斗智斗勇。偶然露出碎发间的脸颊通红,一双眼睛倔强又充满生机。
有那么几秒,保镖团还真对这个小姑娘无计可施。
程夏的似笑非笑地看着盛煜,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可惜不出所料,盛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盛煜整个人淡然地抱着胸口靠在车门边,微凉月光落在眼睑上,似乎要羽化成仙的模样。
程夏悻悻地收回目光,嬉皮笑脸地往盛煜伤口上撒盐做脱敏训练,“这姑娘,怪像她的。”
‘她’指的是谁无需多言。
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热烈到即使你甩她半个月冷脸她也会笑嘻嘻看着你的女孩。
他俩这辈子就认识一个。
对面依旧没有反应,程夏的食指在下巴上摩挲,良久,他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阿煜,这都不让她上车,是因为不喜欢吗?”
“你要是不喜欢她的话,那我去追她咯。大晚上看不清楚我都觉得她肤白貌美性格好,女友最佳人选哇!”
程夏说骚话从来不打草稿,盛煜从来就当没听见。
程夏以为盛煜这次也会摆着一张臭脸忽视他不要脸的发言。
程夏讪讪地收回目光,却听‘咔吧’一声,银色打火机在昏昧色彩中划过一道影,火苗攒动。
盛煜咬开薄荷味的爆珠,烟雾缭绕中,那张冷峻修挺的脸上神情淡漠。
程夏这才注意到盛煜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骨感更明晰,整个五官更添几分凌厉。
小熊哥跳上驾驶位,车缓缓启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程夏瞧见盛煜的视线淡然看向窗外,落在刚才那姑娘消失的方向。
-
林拾星费了一番口舌才没被保镖团丢出去。
她长出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的身形晃晃悠悠,这三天的魔鬼训练,就是原主这副久经训练的身体也实在扛不住。
刚才看着盛煜还能硬扛,这下知道盛煜生着病走了,就好像一直撑着她的骨架散了一地,再也支撑不起摇摇欲坠的灵魂。
夜色深了,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好像就连步伐的动作都变得迟滞。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会让她想起高一最无助的时候。
家里一穷二白,父亲喝醉了酒就对母亲拳脚相加。
她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无星的夜,母亲背着行李摸黑走到后院。
母亲见被她撞见泪眼涟涟。
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过身蹲在墙角让母亲踩着她的背爬出了这个家。
母亲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时星只笑着朝她的背影挥挥手。
日子已经够苦了,谁都不要觉得抱歉。
那段时间,时星浑浑噩噩,没有朋友,不奢求亲情,还最讨厌别人试探着的善意。
她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直到盛煜站在月光下朝她伸出手。
林拾星身体软绵绵地蹲在地上,累到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还以为孤单久了的人是不会再害怕孤身。
林拾星走到宿舍的时候,导演组一个小姐姐正拿着手机找她。
“……您别急,我看见她了。”小姐姐急匆匆地跑过来,把手机递给林拾星,朝她挤眉弄眼,“林拾星,你的电话。”
林拾星一脸懵地接过电话,对面是贝茵。
光耀世纪花费重金培养的练习生出道在即,光耀爱豆部门最
近不分昼夜灯火通明,加班加点为自家练习生监测数据,买营销号制造热点顺便控制网上舆论。
贝茵作为经纪人,摩拳擦掌誓要借此机会在公司站稳脚跟。
她日夜坚守,守着看直播,甚至亲自下场转发推广视频的结果,居然是那个黑料满身的林拾星热度冲出重围!
她不是已经嘱咐过林拾星保持人设,衬托自家别的练习生吗?
怎么会这样!
贝茵的办公室里,电视投屏上的直播回放正好将林拾星的脸卡在屏幕上。
那张青春正好的脸状态正好,白嫩自然,妆容得宜灵动,正好将她的甜美勾勒到极点。
脸在江山在。
也不怪镜头频频偏心地拍到她。
贝茵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愤懑,拿起遥控板‘啪’地一声关掉电视,想起高层对自己的嘱托:
——光耀世纪在银河创造营的出道位要争三保二。
但前提是,林拾星一定不能出道。
贝茵不在乎林拾星为什么被针对,她也不在意被针对的小练习生林拾星会沦落去哪里喝西北风。
她只在乎能不能完成领导的暗示,给自己搞点利益。
也不知道这个本该听话的提线木偶什么时候生长出了自己的意识。
她越想越气,关掉电视还不够,干脆连遥控器也被随手重重摔飞。
遥控器在地上滚一个圈四分五裂。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熟悉的声线,“贝茵?你有什么事情?”
贝茵刚攥住手心找回一点理智,一听对面的林拾星语气冷淡,直呼名讳毫无畏惧,听着就让人来气。
气得她就连说话声音都装不下去友善,“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啦?”
从第一次评级考核后,贝茵就一直在找节目组给林拾星打电话。
可得到的结果永远是,林拾星不在宿舍。
不得不说这个林拾星还挺有本事,居然有本事三天不回寝室睡觉卷舞台。
也难怪这个一周前还满身黑料的练习生现在居然有了粉丝后援团!
导致贝茵现在还真不敢跟林拾星来硬的。
贝茵脱下眼镜按了按鼻梁,语气稍稍缓和,“林拾星,我之前告诉你的安排,你都忘记了吗?”
林拾星捏电话的手一紧,眼底略过一丝晦暗不明。
她就知道贝茵打电话是来兴师问罪。
不过她就想不通了,自家的练习生发展得好,究竟对她这个经纪人有什么妨碍?
林拾星在心底冷哼一声,语气却依旧镇定平和,她朝导演组小姐姐比划一个手势,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僻静的墙角,“什么安排?我一直都听从公司的安排啊,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每天都在努力练习,努力出道。”
林拾星顿了顿,语气天真又无辜,“贝姐,我这么听话,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第19章 真相只有硬刚一条路能走
——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林拾星的尾音很轻,像是真诚地为这件事情感到疑惑。
艺人做得不错,经纪人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阴阳怪气地来兴师问罪?
弦外之音像是甩了贝茵一记不敬业的耳光。
林拾星咬着指甲等着贝茵的回答。
她浅浅一笑,眸光闪烁,跟小狐狸长出尾巴一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果然,贝茵那边沉默了片刻,气到干笑两声。
贝茵也是没想到这个头脑简单的林拾星什么时候学会了含沙射影话里有话。
变化大得让贝茵禁不住直起身来,背后冒出丝丝冷汗。
但专业素养让她不会轻易被林拾星套进去,承认公司的意图。
她一挑眉,将问题抛回给林拾星,头脑虽然依旧清醒,但语气还是不由得高亢了两个度,“林拾星,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贝姐。”
相较于贝茵的气急败坏,林拾星的语气要平静很多,她咬着指尖,对贝茵的谨慎似有意料,她缓缓道,“我只是想得到公平的对待。”
贝茵对那些事情闭口不提,那就由她来提。
“贝茵,在来银河创造营的时候,你叫我必须维持原本不讨喜的人设制造热度,给别的练习生当垫脚石。
在来参加节目的时候,你又安排化妆师给我画不适合我的妆容。
在公司的时候,你也默认别的练习生对我长期的霸凌。
就连当年我被冤枉霸凌咖,公司都选择了偏袒霸凌我的齐宁。贝茵,你觉得这些对吗?”
“光耀世纪这么对我,我还应该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听话吗?”
林拾星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哽咽。
眼泪啪嗒一声从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滚落到地面。
林拾星心底也是真的为原主感觉委屈,她一字一顿,将原主日记本上写的那些事情和盘托出,说得楚楚可怜委屈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