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说好看的地方,只有斜侧面生着一丛艳红的花。
宋时卿才不管那些,看风景品茶什么的,都只是个借口罢了,没必要那么看重。
宋时卿还特意让裴无涯坐在右侧,只需抬头,就能瞧见那丛花。
两人落坐后,视线同步看向桌上。
放置了一天的茶具上落了灰,甚至有个茶杯中还落了片绿叶。
宋时卿哈哈一笑,抬手一抚,茶具焕然一新。
她起身忙里忙外,手忙脚乱的把茶泡好了。
裴无涯直视着宋时卿那一侧,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在看人身侧的花。
茶汤清透,茶香缕缕飘散,热气缓缓氤氲。
升起的雾气阻在两人之间,雾气柔和了他的脸角的轮廓,让他此刻更显柔和。
宋时卿在此刻将特意准备的蜡烛点上。
这可是她在话本里学到的,说是什么……制造氛围感。
蜡烛一点上,宋时卿落座,抬起头看向裴无涯的脸。
桃红的蜡烛缓缓燃烧,桃红的光与此同时徐徐亮着。
红色的光萦绕着两人,时不时一阵风吹拂,烛火摇曳,烛光也随之摇晃。
桃红的烛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奇怪。
“宋师妹,你这是?”裴无涯难得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宋时卿死死低着头,手又是一挥,桌上的蜡烛全都消失不见,桌上转而出现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完了,传说中的氛围感她没把握住。
刚刚那一幕,总觉得有些怪异……
宋时卿这一系列的操作,给她自己都整无语了。
明明她有认真安排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都不敢想裴无涯会怎么看她。
再三做好心理准备后,宋时卿嘴角扯出一抹笑缓缓抬起头。
“裴师兄,我新买的蜡烛,提前拿出来试一下,你觉得好看吗?”
裴无涯:“嗯……宋师妹审美独特。”
“不谈那些事了,喝茶喝茶。”宋时卿赶紧转移话题。
裴无涯的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翠青的茶杯。
他虚虚握着,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宋时卿露出期待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裴无涯。
“宋师妹为何如此看着我?”
“裴师兄快尝尝,我第一次泡的茶。”
闻言,裴无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如何?”
“尚可。”
“我也尝尝。”
说着宋时卿就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一入口,一股子的苦涩怪异在口腔里蔓延而开。
宋时卿被苦的脸一皱,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这茶真是不得了,能让宋时卿喝了一口,一生都不想再喝第二口。
她嫌弃地将茶杯推远,抬头时却见裴无涯唇角微抬。
“茶都这么苦吗?”她问。
裴无涯放下茶杯:“也许?”
“苦就别喝了,肯定是我没泡好。”说着宋时卿就起身去挪裴无涯的的茶杯。
裴无涯却突然端起,又抿了一口,“无妨。”
宋时卿坐回去,嘴里小声嘟囔了句“自讨苦吃”。
她最近刚学的,对应此时恰好衬景。
裴无涯指尖微顿。
“裴师兄你此次出宗可还顺利?”宋时卿礼貌问上一句。
裴无涯:“不顺利。”
“啊?那你下次出门记得顺利点。”
宋时卿没料想裴无涯会这样回,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了句。
裴无涯听完,嘴角弧度上扬,此刻的他沐浴在月华中,唇角含笑,看起来似乎心情颇好。
宋时卿见此,小心思又起来了,她笑了笑,直接零帧起手:“裴师兄,我们结为道侣吧。”
第27章 可以先婚后爱】
裴无涯:“?”
裴无涯的笑僵在脸上,“宋师妹,你?这也未免太过草率了。”
宋时卿却满脸认真:“我之前没结过道侣。”
裴无涯:“………我也尚未。”
“那不就是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感觉我们两个很合适。”
裴无涯嘴角抽了抽,“宋师妹这是看了些乱文。”
宋时卿疑惑,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也想看话本?
但她实话实说:“好像叫什么书生什么俏小姐,说实话内容还不错。”
裴无涯:“………”
裴无涯艰难找回声音,“宋师妹平时还是少看那些,多将心思放到修炼上。 ”
宋时卿却以为裴无涯在转移话题,她没回答,而是直接将话题引了回去。
“裴师兄真的不仔细想想吗?我看门内不少弟子都结为道侣了。”
裴无涯现在是真的头疼,这宋时卿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懂装不懂。
“道侣不同于其他,道侣是最为亲密的男女才能结成的,这事随意不得,宋师妹还请慎言。”
宋时卿:“没感情可以培养啊,我看那书上说可以先婚后爱。”
裴无涯:“………”
裴无涯今天无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宋师妹少看话本,那些都是闲娱之料,不可当真,宋师妹儿时家中父母没有仔细教导吗?”
裴无涯的话整愣了宋时卿,她好奇问:“父母会教这个吗?可是我没有父母。”
宋时卿的语气实在坦率,裴无涯却沉言,良久后,才轻声道歉。
“抱歉,我并不知……”
“没事,我没见过父母,我是阿兄带大的。”宋时卿并不觉得有什么。
“裴师兄,”宋时卿继续问,“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或者不结为道侣,我直接住进你的洞府也可以。”
裴无涯算是看明白了,结为道侣是假,她想跟着他住进内门倒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宋师妹对内门如此向往,只需静心修炼,必会得偿所愿,不必如此。”
“可我就是想住进你在的内门,我想和你一起住。”这样才能更好的探听消息。
后半句宋时卿没说出来。
宋时卿清透的眼眸直直对上裴无涯漆黑的瞳孔,两人的视线就此交汇。
裴无涯在这双灵动的眼睛里细细搜寻,但意外的是,她眼里满是真诚,似乎刚刚说的话真是发自肺腑。
他甚少与他人视线相对,儿时的经历,让他只需对上一人的眼睛,就能察觉到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甚少失误,但在宋时卿这,他不确定了。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这句话只作用于大多数人。
裴无涯不确定她究竟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但此刻区分这些毫无意义,裴无涯郑重其事:“宋师妹,此事不能儿戏,结为道侣非常慎重。”
宋时卿错愕:“那怎么样才能住进你的洞府?”
裴无涯没有回答。
但答案却在宋时卿心头浮现,果然还是得结为道侣。
如果道侣一生一世只能有一人,宋时卿肯定就不考虑了,但她了解过,道侣是可以解除的。
门中不少人有过两任道侣。
既然要潜入裴无涯身侧探听消息,最好的办法还是结为道侣。
毕竟重要的消息只会透露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裴师兄,是不是培养感情,就能成为道侣。”宋时卿真挚一问。
裴无涯:“……应该吧。”
他只能如此回答,不然宋时卿肯定又叭叭的要说结道侣。
宋时卿点头,“那裴师兄,我们两个先培养感情。”
裴无涯被她的直球打的无奈。
入天衍宗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直言之人。
看着宋时卿认真的模样,又想到她神秘的身份,怪异的举动,他沉思片刻,眼神渐渐幽深,嘴角漾起一抹笑。
“好啊。”
…………
也算没白等一天,宋时卿回小院时,心情又美妙起来。
宋时卿进屋时没在矮榻上看见青青,她以为他又窝进那个角落里睡去了。
“青青?青青?你在哪啊,怎么又躲起来了?”
满屋子翻了个遍,愣是没看见半根狐狸毛。
此刻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她蹙眉转身出门把院子里翻了个遍。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怎么寻找,都没能看见青青。
阿荼听见宋时卿的动静,她睡眼惺忪地出门,见宋时卿慌乱的找着什么,她立即清醒,凑上去想一起找。
见阿荼来了,宋时卿心里突然萌发了一丝希冀。
“阿荼,你看见青青了吗?就今天。”
阿荼挠了挠脑袋,“那狐狸不在吗?明明我回来时还见他在,不过那狐狸也和圣女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似乎也在找些什么。
最后似乎往小院门口去了,圣女你们在找什么啊,阿荼可以帮忙。”
宋时卿脸色一变,难道今天青青见她不在,跑出去找她了。